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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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朱门深院竹马相随大雍王朝,景和二十七年,江南苏州。

沈府是盘踞江南三百年的名门望族,祖上曾随先帝开疆拓土,执掌漕运、盐铁与赋税要务,

门庭巍峨,声名显赫。沈家家主沈宗伯为官清正,刚直不阿,

偏偏触怒了把持朝政的权宦魏公公,半年前一纸弹劾奏折,将沈家推向了万丈深渊。

大雍末年,朝政尽归内监府掌控,魏公公手握禁军与东厂,生杀予夺全凭一己之念,

沈家这颗眼中钉,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沈府深处的静思院,向来寂静无声。

少年沈辞渊身着月白锦袍,身姿清挺如竹,眉目冷俊,周身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年方十六,却已通读经史、兵法、舆地,过目不忘,智计过人,是苏州府公认的少年奇才,

唯独性子沉默寡言,一日难开金口。院内的安静,很快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世子,

世子!你快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青布短衫的少年风风火火闯进来,裤脚沾着山间泥土,

麦色的脸庞上挂着灿烂笑意,眉眼灵动,两颗虎牙格外显眼,浑身的朝气像暖阳,

能驱散院中的清冷。他是苏小满,比沈辞渊小一岁,本是城郊农户之子,三年前家乡遭大水,

父母双亡,被沈府管家收留,成了沈辞渊的贴身伴读书童。他出身微末,却生性开朗热忱,

嘴甜机灵,是整个沈府,唯一敢靠近沈辞渊、也能让他卸下清冷的人。

苏小满攥着一串紫莹莹的野葡萄,递到沈辞渊面前,语气雀跃:“后山刚摘的,

比府里的贡品还甜,你快尝尝!”沈辞渊垂眸看了看葡萄,又看向他沾泥的裤脚,声音清冽,

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山路湿滑,下次勿要再去。”“我皮实得很,摔不着!

”苏小满毫不在意,自顾自揪了一颗递到他嘴边,“世子,你天天闷在屋里读书,

都快闷坏了,今日雨停,咱们去镇上逛庙会好不好?”沈辞渊轻轻摇头,目光望向院外,

语气平淡却沉重:“父亲昨夜入宫,魏公公一脉对沈家虎视眈眈,此时不可外出。

”苏小满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虽不懂朝堂权谋,却也知道沈家如今处境凶险,

府里下人私下议论,都在为自家前程打算。他抬头看向沈辞渊,眼神无比坚定:“世子,

不管沈家出什么事,我都跟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沈辞渊看着他真挚的眼眸,

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这是他独有的温柔,也是对这份纯粹陪伴的回应。

彼时的他们,一个是世家世子,一个是寒门书童,一个静如寒潭,一个动如烈火,身份悬殊,

性格迥异,却在朱门深院中,成了彼此最依赖的伙伴。他们从未想过,未来的路,

会布满荆棘与生死考验,而这份相伴,会贯穿他们的一生,从繁华朱门,走到乱世烽烟。

第二卷抄家灭门生死抉择景和二十七年秋,紫禁城传来的圣旨,彻底碾碎了沈府的繁华。

御林军将沈府围得水泄不通,刀光剑影,杀气腾腾,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

响彻整个府邸:“沈宗伯结党谋逆,私通藩镇,罪证确凿,即刻抄家灭族,家产籍没,

沈家子嗣亲眷,悉数流放南荒!”谋逆之罪,诛连九族,流放南荒,更是九死一生的绝路。

南荒瘴气弥漫,毒虫遍地,历来是重刑犯的葬身之地,以魏公公的心狠手辣,

绝不会让沈家之人活着抵达。沈府上下瞬间陷入混乱,哭喊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家眷仆从四散奔逃,往日里趋炎附势的亲友,纷纷避之不及,生怕被牵连,

甚至有人趁机抢夺沈府财物,落井下石。沈宗伯白发苍颜,立于中庭,脊背依旧挺直,

他看着沈辞渊,声音沙哑却坚定:“辞渊,沈家是被构陷的,为父无愧于心,

只恨未能匡扶社稷。记住,天下无道,民必反之,你要活下去,莫要重蹈为父的覆辙。

”沈辞渊身着囚服,手脚戴着镣铐,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滔天的悲痛与恨意。

他看着家破人亡的惨状,看着世态炎凉的人心,心中最后一丝对朝堂的期许,彻底破灭。

仆从们纷纷逃离,没人愿意跟着罪臣之家赴死,偌大的沈府,转眼只剩一片狼藉。

唯有苏小满,没有走。他紧紧跟在沈辞渊身后,一身青布短衫,没有镣铐,却半步不离。

面对前来驱赶他的衙役,他梗着脖子,一字一句道:“我是沈世子的书童,他去哪,

我便去哪,我绝不走!”沈辞渊转头看着他,眼眶微热,声音哽咽:“小满,此去南荒,

生死未卜,你只是个书童,没必要陪我赴死,你快走吧。”“我不走!”苏小满抬头,

眼神执着又坚定,“世子,你教我识字,护我周全,在我无家可归的时候收留我,

如今你落难,我苏小满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就算是死,我也陪着你一起,我们是兄弟,

生死与共!”一句“兄弟”,重重砸在沈辞渊心上。在这众叛亲离、家破人亡的绝境之中,

没有血脉之亲的书童,却成了他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光。沈辞渊不再劝说,只是轻轻点头,

声音坚定:“好,我们一起走。”从此,繁华落尽,世子成囚,书童相伴,

踏上了漫漫流放路,前路漫漫,生死未卜,唯有彼此,不离不弃。

第三卷流放之路患难与共三日后,流放队伍启程。秋雨连绵,寒风刺骨,

沈辞渊戴着沉重的镣铐,步履蹒跚,囚服早已被雨水打湿,冰冷地贴在身上。

沈宗伯年事已高,经此变故,又遭衙役刁难,没走几日便一病不起,高烧不退,咳嗽不止。

衙役们平日里受够了世家子弟的气,如今沈家倒台,便百般折磨,不给干粮,不给热水,

动辄打骂,全然不顾他们的死活。苏小满跟在沈辞渊身侧,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

将自己仅有的粗布巾披在沈辞渊肩上,自己任由雨水淋透。每日天不亮,他便趁着衙役不备,

偷偷溜到路边村落乞讨,只为求一口干粮、一碗热水,给沈辞渊和沈宗伯续命。这年月,

百姓自身都食不果腹,乞讨之路何其艰难。苏小满常常被人驱赶,被人辱骂,

甚至被恶犬咬伤,腿上、胳膊上满是伤痕,可他从未放弃,哪怕只讨到半块窝头,

也会悉数留给沈辞渊和沈宗伯,自己则啃野菜、喝生水充饥。“世子,你吃点,

这是王婆婆给的窝头,垫垫肚子。”苏小满将掰好的窝头递到沈辞渊手中,笑容依旧灿烂,

仿佛身上的伤痛都不算什么。沈辞渊看着他满身伤痕,看着他粗糙却坚定的手,

心中满是心疼与愧疚。他聪慧过人,满腹经纶,可在这绝境之中,

却连保护身边人的能力都没有,只能靠着苏小满的乞讨,苟延残喘。行至一处荒山,

山林茂密,阴风阵阵,是土匪出没的险地。众人心中忐忑,却不得不前行,果然,半路之上,

数十名蒙面土匪持刀杀出,喊杀震天。衙役们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土匪们烧杀抢掠,

无恶不作。沈宗伯急火攻心,当场晕死过去,沈辞渊扶着父亲,心急如焚。“世子,快跑!

”苏小满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沈辞渊,背着昏迷的沈宗伯,朝着山林深处狂奔。

他自幼在乡间长大,熟悉山林地形,凭着灵活的身手,带着两人在山林间穿梭,

躲避土匪的追杀。箭雨从身后飞过,擦着耳畔而过,苏小满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奔跑,

不敢有丝毫停歇。“世子,别怕,我一定带你们出去!”不知跑了多久,

身后的追杀声渐渐远去,三人躲进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山洞阴暗潮湿,冷风呼啸,

苏小满顾不上休息,立刻出去捡干柴生火,又去寻找草药,为沈宗伯降温,

为沈辞渊擦拭伤口。火光摇曳,映着两个少年疲惫却坚定的脸庞。

沈辞渊看着苏小满忙碌的身影,轻声道:“小满,委屈你了,若不是跟着我,

你也不会受这般苦。”苏小满回头一笑,露出虎牙:“世子,咱们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只要咱们活着,就总有出头之日,再苦再难,我都陪着你。”流放之路,饥寒交迫,

生死一线,全靠苏小满的热忱与坚韧支撑,全靠两人彼此扶持,才得以在绝境中求生。

这份患难与共的情谊,在生死考验中,愈发深厚,牢不可破。

第四卷偶遇孤女三人同行在山洞中躲藏数日,沈宗伯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

苏小满每日外出寻找食物和草药,不敢走远。这日,他刚走出山洞不远,

便听到一阵微弱的啜泣声。循声走去,只见灌木丛后,坐着一位衣衫褴褛的少女,

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清秀,脸色苍白,正低声哭泣,身旁放着一个破旧的包袱,

满是无助。少女名叫林晚卿,本是当地小吏之女,父亲因不肯勾结贪官污吏,被诬陷罪名,

全家流放,途中遭遇土匪,父母亲人尽数被杀,只有她侥幸逃脱,一路颠沛流离,

躲进这山林之中,无依无靠。苏小满心善,见她身世凄惨,联想到自己与沈辞渊的遭遇,

心生怜悯,连忙上前安慰:“姑娘,你莫怕,我不是坏人,我和我家世子躲在前面山洞里,

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不如跟我们一起,也好有个照应。”林晚卿起初满心戒备,

可看着苏小满真诚的笑容,感受着他的善意,心中的防备渐渐放下,含泪点了点头。

苏小满带着林晚卿回到山洞,沈辞渊见了,虽有疑惑,却并未驱赶,只是淡淡点头,

默许了她留下。从此,流放之路,从两人相伴,变成了三人同行。林晚卿虽出身小户,

却知书达理,心思细腻,手脚勤快。她留在山洞中,悉心照料昏迷的沈宗伯,

煎药、擦拭、喂水,样样做得细致;又为两人缝补破旧的衣物,打理山洞内务,

让这个阴冷的山洞,多了几分暖意。苏小满依旧负责外出寻找食物、草药,打探外界消息,

他开朗的性格,很快安抚了林晚卿的惶恐,也让沈辞渊的心情,渐渐平复。

沈辞渊则在休养之余,为两人讲解世事道理,分析天下大势,凭借自己的聪慧,

为三人规划求生之路。可好景不长,沈宗伯终究没能熬过这场病痛,在一个雨夜,溘然长逝。

三人悲痛不已,在山林中挖了土坑,将沈宗伯安葬。沈辞渊立于坟前,沉默不语,

眼中没有泪水,只有无尽的恨意与决绝。他恨这腐朽的朝廷,恨这无道的乱世,

恨这世间的不公,他发誓,若有朝一日能走出这绝境,定要推翻这暴政,为父报仇,

为天下苍生谋一条生路。安葬好沈宗伯,三人擦干眼泪,离开了山洞,朝着山林外走去。

此时的外界,早已民不聊生,朝廷横征暴敛,官兵烧杀抢掠,土匪横行霸道,百姓流离失所,

饿殍遍野。一路上,他们遇到了无数和他们一样的流民,饱受苦难,无家可归。

苏小满嘴甜机灵,待人热忱,主动与流民们交流,分享食物,安抚人心,

很快便赢得了流民们的信任;沈辞渊聪慧睿智,为流民们规划路线,躲避官兵与土匪,

解决生存难题,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越来越多的流民,愿意跟随他们一起前行,

小小的队伍,渐渐壮大,从三人,变成了数十人,众人互相扶持,互相帮助,

在乱世中艰难求生。一日,众人行至一处小镇,亲眼目睹官兵肆意滥杀百姓,抢夺财物,

侮辱妇女,小镇瞬间变成人间地狱。流民们吓得瑟瑟发抖,却敢怒不敢言。苏小满目眦欲裂,

怒不可遏,想要冲上去与官兵拼命,被沈辞渊一把拉住。“冲动无用,我们如今实力薄弱,

冲上去只是白白送死。”沈辞渊声音冰冷,目光扫过眼前的惨状,扫过身边悲愤的众人,

心中做出了决定。“朝廷无道,**,民不得不反!”沈辞渊高声说道,声音坚定,

传遍整个队伍,“如今各地义军四起,反抗暴政,我们与其任人宰割,不如投奔义军,

拿起武器,保护自己,为百姓讨回公道!”“我苏小满,愿上阵杀敌,大杀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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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赴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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