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三年,我月薪从三千涨到五千。总监林薇在工作群@我:【江澈,
三百万的货款你先垫一下,急。】我回复:【收到,我去申请备用金。
】她秒回:【别走流程了,太慢,你垫。
】我看着手机上我爸(甲方董事长)发来的消息:【儿子,好好演,看看这家公司成色。
】我笑了。行,我陪你玩。【第1章】“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下午两点半,
部门经理张胖子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脸上的肥肉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手里挥舞着一份刚打印出来、墨迹还带着温热的文件。“盛唐集团那个三亿的单子,
拿下了!”整个销售部瞬间炸开锅。“**!真的假的?那可是盛唐啊!”“张头牛逼!
林总监牛逼!”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天花板,连我旁边工位那个号称“卷王之王”的老马,
都激动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我的茶杯嗡嗡作响。这确实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订单。
为了它,整个销售部连轴转了三个月,我跟着做的项目方案,都改了不下二十个版本。林薇,
我们的销售总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踩着高跟鞋从她的独立办公室里走出来。
她脸上挂着矜持而又难掩得意的微笑,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大家安静一下。
”她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喧闹的办公室立刻安静下来。“能拿下这个单子,
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尤其是项目组的同事,这几个月辛苦了。”她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在我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仿佛我只是背景板里无足轻重的一块。我低下头,
继续整理手里的资料,心如止水。庆祝的氛围持续了不到半小时,
一个名为“盛唐项目核心组”的微信群里,林薇发出了第一条消息。林薇:“@全体成员,
合同细节已经敲定,现在需要支付给上游供应商三百万的预付款,才能锁定那批特种材料。
”群里一片响应。张胖子:“收到!总监威武!”同事A:“明白!”我看到消息,没作声。
我知道,正戏要来了。果然,下一秒,那个鲜红的“@”符号精准地落在了我的名字上。
林薇:“@江澈,这笔款项比较急,供应商那边催得紧。你先垫付一下。”一瞬间,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敲击键盘的声音都消失了。我能感觉到,办公室里至少有十几道目光,
或同情,或讥诮,或纯粹看热闹,全都聚焦在我后背上。三百万。
我一个月薪五千块的普通职员,她让我垫付三百万。
我甚至能想象出林薇此刻坐在她那间能俯瞰楼下公园的办公室里,嘴角勾起的那抹轻蔑。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敲打”我了。上一次,是让我垫付一万块的客户招待费,
理由是“财务周末不上班”。我当时忍了,用花呗套了出来。事后报销拖了两个月。但这次,
是三百万。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马发来的私聊:“澈啊,别冲动,她这是给你下套呢。
你哪有那么多钱。”我回了他一个“放心”的表情。然后,我在项目组群里,
一字一句地打道:“收到,林总监。我马上按照公司财务规定,填写备用金申请单,
提交审批流程。”我点击发送。群里依旧安静。一秒。两秒。林薇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别走流程了,太慢。”“这批材料今天下午五点前不打款,
就要被别的买家抢走了。到时候单子出了问题,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江澈,你先垫。
这是对你的考验,也是你为公司做贡献的机会。”一顶“延误项目”的大帽子,
就这么直接扣了下来。她甚至把“考验”和“贡献”这种词都搬了出来,仿佛我如果不掏钱,
就是对公司的背叛。办公室里,有人已经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嗤笑声。我没理会那些噪音,
也没再看群消息。我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崭新的《备用金申请手册》,翻到第一页,拿起笔,
开始一笔一划地填写。申请部门:销售部。申请人:江澈。
申请事由:支付“盛唐项目”上游供应商预付款。申请金额:叁佰万圆整。写完,
我拿着申请单,径直走向财务办公室。路过林薇办公室门口时,我甚至能透过磨砂玻璃,
看到她猛地站起来的模糊身影。她大概没想到,我居然敢无视她的命令,
真的去走那条她口中“太慢”的流程。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是她的私人电话。我没接,
直接按了静音。林薇,你大概不知道,这个三亿的单子,与其说是你们“拿下”的,
不如说是我爸,盛唐集团董事长,亲手“喂”给你们的。而我,他那个被你视作蝼蚁的儿子,
就是他派来验收你们成色的“质检员”。现在,质检开始了。【第2章】财务部在走廊尽头。
我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打印机油墨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财务经理姓王,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面是一双精明的眼睛。
他是公司里人尽皆知的“林薇派”。看到我进来,王经理眼皮都没抬一下,
继续盯着他的电脑屏幕。“有事?”他冷淡地问。“王经理,我来申请一笔备用金。
”我将手里的申请单双手递过去,放在他桌上。他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在那张纸上。
当他看到“叁佰万”那几个字时,眉毛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三百万?”他拿起单子,
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审视着,“江澈,你一个月工资多少,申请三百万?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是‘盛唐项目’的供应商预付款,合同里有写明,需要公司支付。”我平静地解释。
“公司支付是公司支付,但流程不是这么走的。”王经理用手指点了点申请单,
“这么大额的款项,需要总监签字,然后分管副总签字,最后还要老板批。你这上面,
一个签名都没有,就跑来找我了?”“林总监让我先来提交申请。”我回答。这句话是真的,
林薇虽然逼我垫款,但明面上,她必须承认这是公司款项。我只是把程序提前了。
王经理冷笑一声,将申请单扔回给我。“林总监让你来,你就来了?她没告诉你,
申请单的格式要用最新的版本吗?”他指着单子页眉的一个不起眼的编码,
“这是去年的旧表格了,财务系统扫不进去。驳回,拿回去重填。”我拿起申请单看了一眼。
这个理由,真是无懈可击。公司的确上个月更新了所有的行政表格,但我一个普通员工,
怎么会知道财务的备用金申请单也换了?这东西一年也用不了一次。“新表格在哪里领?
”我问。“自己去行政部找。”王经理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视线又回到了他的股票K线图上。我捏着那张申请单,转身走出财务部。走廊里,
几个同事正假装路过,眼神却不住地往我这边瞟。回到工位,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林薇的。微信里,她已经从命令变成了**裸的威胁。“江澈,你什么意思?
我的电话你敢不接?”“我告诉你,五点前钱不到账,单子黄了,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我没回复她,打开电脑,
在公司的共享服务器里找到了行政部的文件夹。点进去,果然,
里面有一份“最新版备-用-金-申-请-单-(最终版-请勿外传)”。我下载下来,
重新打印,再次工工整整地填写了一遍。然后,拿着这份崭新的申请单,
我第二次走向财务部。这一次,王经理的脸上连嘲讽的表情都懒得装了。他接过申请单,
仔細端详了半天,像是在鉴定一件稀世古董。“嗯,表格是用对了。”他点点头,
然后话锋一转,“但是,你这个‘事由’写得太笼统了。‘支付供应商预付款’?
哪个供应商?合同编号多少?付款条款是什么?这些都要写清楚。不写清楚,老板问起来,
我怎么交代?”他又把单子推了回来。“驳回,拿回去补充。”我看着他,他也在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我就在耍你,你能怎么样”的快意。我什么也没说,拿起单子,转身就走。
回到工位,我第三次打开了申请单。这一次,我把能想到的所有细节都写了上去。
公司全称、银行账户、合同编号、具体到某一页某一行的付款条款……我足足写了三百多字,
把“事由”那一栏填得满满当当。然后,我拿着它,第三次走向财务部。
时间已经指向下午四点。这一次,王经理终于找不到格式和内容的毛病了。他拿着单子,
沉默了很久,最后慢吞吞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印章。“行,申请我收下了。
”他盖上一个“财务部收讫”的章,然后把单子随手扔进一个文件夹里,“等着吧,
审批要时间。”“王经理,林总监说这笔款项很急,五点前需要到账。”我提醒他。“急?
”王经理笑了,“江澈啊,你是不是不懂规矩?公司有公司的制度。三百万的款子,
你以为是买白菜?从我这里到副总,再到老板,哪个环节不要时间?
今天能走完我这里的流程就不错了。五点?下辈子吧。”他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堵死了所有可能。我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打开了“盛唐项目核心组”的群聊。林薇的最新消息停留在半小时前:“@江澈,死了吗?
回话!”我截下那张盖着“财务部收讫”印章的申请单照片,发到群里。
然后附上一句话:“@林薇林总监,备用金申请已提交财务部,王经理表示会加急处理,
请您耐心等待审批结果。”发完,我将手机倒扣在桌上。我知道,这张申请单,
永远不会有审批结果。而我,就是要这份“永远没有结果”的结果。
【第3章】我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群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然后炸开。
最先跳出来的是林薇。“江澈,你是在跟我装傻吗?!”一连串的感叹号,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怒火。“我让你垫款!垫款!谁让你去走那该死的流程了?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没有回复。我知道,我越是沉默,她就越是抓狂。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会让她失去理智。张胖子紧跟着出来打圆场,
他总是扮演这个角色。“@林薇总监息怒,小江也是想为公司分忧,可能方式不对。
@江澈小江啊,你赶紧跟林总监解释一下,这都什么时候了,别耽误正事啊。
”我依旧沉默。解释?我为什么要解释?我做的每一步,都完美地符合公司章程。
一个兢兢业业、遵守规矩的好员工,有什么需要解释的?此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在群里发了言。是甲方的项目对接人,陈经理。
陈经理:“@林薇林总监,贵司内部流程我们不便干涉。但合同约定,
今日下午五点为预付款支付的最后时限。若无法按时支付,我方将视作贵司单方面违约。
”这条消息一出,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这是来自甲方的官方催告。林薇彻底被点燃了。
她不再发文字,直接在群里甩了一条语音通话邀请给我。我按了拒绝。紧接着,
我的手机**大作,是她的私人号码。我再次挂断。周围的同事们大气都不敢出,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我的手机不知疲倦的**。我拿起手机,
直接拉黑了她的号码。世界清静了。没过三十秒,我的办公桌被人狠狠一拍,
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林薇站在我面前,胸口剧烈起伏,
一张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江澈!”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
“你长本事了是吧?敢不接我电话了?”我缓缓抬起头,看着她。“林总监,
现在是工作时间,我在处理工作,不方便接私人电话。”我语气平淡。“处理工作?
”她气笑了,指着我的电脑屏幕,“你所谓的工作,就是让三亿的单子飞了?
”“我正在等待财务审批,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你!”林薇指着我的鼻子,
手指都在发抖,“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用你自己的钱把款垫上!
否则你就给我滚蛋!”她的声音尖利,传遍了整个办公区。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看向我们这边。**在椅背上,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林总监,第一,
根据劳动合同,我没有义务为公司垫付任何款项,尤其是三百万这么巨大的数额。”“第二,
您以开除为要挟,强迫员工垫款,涉嫌违反劳动法。如果您坚持,我会申请劳动仲裁。
”“第三,”我顿了顿,拿起桌上那本员工手册,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她面前,“公司规定,
一切费用支出,必须严格遵守财务审批流程。我现在做的,正是遵守公司规定。
如果您认为遵守规定是错的,那么请您以书面形式,下达‘绕过财务流程,
由员工个人垫款’的指令,并签字盖章。我立刻执行。”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我的话惊呆了。他们大概从未见过,有人敢这样正面硬刚林薇。
林薇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像一个调色盘。她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怨毒。她想让我签字画押,留下证据?做梦!
“好……好……”她连说了两个“好”字,怒极反笑,“江澈,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她撂下狠话,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我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面有一条新消息,是我爸发来的。“干得不错。记住,
要把铁证做成闭环。”我回复了一个字。“好。”我当然知道。
林薇和王经理以为他们联手做局,把我困在了流程里。他们不知道,这个局,
从一开始就是我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现在,猎物已经入笼,就等关门了。【第4章】五点整,
甲方的解约函准时发到了公司公共邮箱。
【主题:关于“盛唐项目”合作终止的通知函】邮件内容言简意赅,
措辞严谨:因贵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预付款,已构成严重违约。我方决定,自即日起,
终止双方就“盛唐项目”的一切合作。后续相关事宜,将由我方法务部与贵司接洽。
三亿的订单,正式作废。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整个公司引爆了剧烈的海啸。
CEO的咆哮声从顶楼办公室传来,据说整层楼都听见了。而我,江澈,
瞬间成了全公司的罪人。“听说了吗?就因为销售部那个叫江澈的,三亿的单子黄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让他垫个款,磨磨唧唧不去,非要走什么流程,结果把事儿耽误了。
”“脑子有病吧?这种时候还管什么流程?公司利益最重要啊!”“就是个愣头青,
不懂变通,害死人了。”茶水间、吸烟区、甚至是厕所的隔间里,
到处都飘荡着对我的议论和指责。
我成了那个“因循守旧、不知变通、毫无大局观、导致公司蒙受巨大损失”的千古罪人。
老马偷偷给我发微信:“澈啊,你顶住。这帮人都是墙头草,风往哪吹他们往哪倒。
”我回了个“没事”。我端着杯子去茶水间接水,所有人都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我,
刚才还在热烈讨论的人瞬间闭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我若无其事地接了水,
转身准备离开。林薇和王经理恰好也走了进来。林薇的脸色很难看,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但看到我时,眼神里立刻迸发出幸灾乐祸的光芒。“哟,
这不是我们公司的‘大功臣’江澈吗?”她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不大,
但足以让整个茶水间的人都听见。王经理扶了扶他的金丝眼镜,附和道:“林总监,
话不能这么说。小江可是‘坚守原则’的好员工啊,为了原则,区区三亿的单子算什么?
”两人一唱一和,引来一片压抑的窃笑。“是啊,我就是太有原则了。”林薇叹了口气,
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早知道他这么‘有原则’,当初就不该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现在好了,我这几个月的心血,全白费了。”她说着,还恰到好处地挤出两滴眼泪,
用纸巾轻轻按了按眼角。演技精湛,令人叹为观止。
她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无能下属连累的、委屈又无奈的受害者。而我,
就是那个罪魁祸首。我看着她,没有说话。我的沉默,在他们看来,是理亏,是懦弱,
是默认了所有的罪名。林薇眼中的得意更盛了。她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江澈,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后悔当时没听我的话?
可惜啊,晚了。”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施舍般的“关怀”。“不过你放心,
周五的复盘会,我会向老板‘求情’,让你体面地走。毕竟,
你也为公司‘贡献’了这么大一个教训嘛。”说完,她和王经理交换了一个胜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