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坛泰斗沈鹤声和他的御用人体模特传出绯闻那天。
我去画廊自费请人给我画一幅肖像。
所有人都觉得我可笑,堂堂泰斗夫人,偏要在这时候找存在感。
所以没人肯接。
后来我离婚走了。
沈鹤声在画廊门口站了一整天,就为从清洁工手里抢回了那张被扔进垃圾桶的画。
……
我坐在画廊的凳子上,等了半个小时,还没有一个画师愿意接我的单。
周姐把茶水换了第三遍,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沈夫人,要不您改天再来?”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我今天就想画。”
周姐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张了张嘴,转身走回柜台。
画廊里安静得过分,没有人的画笔肯为我落下去。
我攥紧了膝盖上的包带。
是啊,我林金语这张脸,平庸寡淡,哪里比得上沈鹤声那些模特?
尤其是那位新宠,叫慕容晚的女孩,二十岁,骨相极美,像一朵刚刚绽开的花。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鹤声的消息。
“今晚不回来。”
没有称呼,没有解释,像一条冰冷的通知。
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
出了画廊,我没回家,去了他的工作室。
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我听见慕容晚的声音,清脆得像铃铛:“沈老师,您看我这个姿势对吗?”
然后是沈鹤声的轻笑,带着我很少听到的温柔:“肩膀放松,下巴收一点。”
“对,就是这样。你的锁骨很美,这个角度光影刚好落在上面。”
我的手摸到锁骨上那道浅浅的疤。
那是当年出车祸时我为护住他受的伤,骨头长好后便一直这样突兀地支棱着,硌手。
他怕是早忘了。
从门缝看进去,慕容晚坐在高脚凳上,逆着光,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金边。
沈鹤声站在画架前,侧脸专注又深情,那是对美的虔诚。
他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很多东西,看过晨曦里的山水,看过暮色中的残荷,看过慕容晚年轻的身体。
唯独没看过我。
画室里,慕容晚忽然问:“沈老师,您夫人……您为什么不画她呀?”
沈鹤声蘸颜料的手顿了顿,语气淡淡的:“画画讲究画面感和张力。”
他顿了顿,画笔落在调色盘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的脸没什么记忆点,画出来也打动不了人。”
每个字都不重,却像钉子把我钉在原地。
胃又开始疼了,我扶着墙转身想走,却不小心碰倒了走廊的花架。
“谁?”
门被拉开,灯光倾泻而出。
沈鹤声站在门口,逆光里他的轮廓依旧清隽得不像五十岁的人。
他看清是我,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语气里没有惊喜,只有被打扰的不耐。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慕容晚从画室里探出头,看见我,眼神闪烁了一下,乖巧地喊了声“沈夫人”。
她裹着披肩,锁骨若隐若现,年轻得像春天刚抽的柳条。
沈鹤声的目光从我脸上掠过,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我的心忽然提起,期待他能从我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比如失望,比如欲言又止,比如我锁骨上这道为他留下的疤。
可他只看了我一眼:“没事就早点回去,我今晚要把这幅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