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宋雅还在扯他的袖子，娇滴滴地笑着问：
“阿远，你怎么了？认识她呀？”
他哑口无言。
眼神死死地盯着我，里面有震惊，有恐慌，还有我看不懂的悔意。
我没再看他。
只是再次微笑着，重复了一遍。
“先生？”
他心里肯定已经有了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完了。
而我，新生了。
宋雅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她提高了音量，带着敌意问我。
“你谁啊你？我们顾总跟你说话了吗？”
我抬起眼，终于正眼看了她。
然后笑了。
“顾总？”
我转头看向顾远，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顾远，这位小姐说你是她的。那你告诉我，昨晚躺在我身边的人，是谁？”
我的话音不高不低。
但周围起哄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离得近的几个人，都用一种探究的眼神，在我们三个人之间来回扫视。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顾远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是惨白。
他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香槟酒液溅湿了他的裤腿，也溅到了宋雅的红裙子上。
“啊！”
宋雅尖叫一声，连忙后退，嫌恶地看着裙子上的污渍。
顾远却像没听见。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跟我过来！”
说罢，他拖着我就往宴会厅的侧门走。
我没有挣扎。
任由他把我拖进一条无人的走廊。
他把我重重地抵在墙上，双眼赤红。
“许静！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吼我。
结婚三年，他总是温柔地叫我“静静”。
我平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嫁了三年的男人。
这张熟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愤怒和失控。
“我想干什么？顾远，这句话该我问你。”
我抬起另一只没被他抓住的手，轻轻拂开他额前凌乱的头发。
“台上那个女人，是谁？你的妻子？”
“我……”
他语塞了，眼神躲闪。
“静静，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又是这句。
男人犯错后，最经典的开场白。
“我不想听。”
我打断他。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你当着全公司人的面，说她是你的妻子。”
我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波澜。
像是在陈述一件与我无关的事实。
可越是这样，顾远就越是慌乱。
“那都是假的！是为了项目！是张总让我那么说的！”
他急切地解释，把锅甩给了他的领导。
“你知道的，这个项目对我有多重要！只要拿下这个项目，我就可以……”
“可以给我更好的生活，是吗？”
我帮他把话说完。
“顾远，这句话，从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你就在说。”
“为了我，你拼命工作，努力升职。”
“为了我，你买了这个城市的房子，虽然只付了首付。”
“为了我，你让我辞掉工作，在家安心做全职太太。”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现在，你又是为了我，在外面找了另一个‘妻子’？”
我的声音始终很轻，很稳。
“你觉得，我信吗？”
他死死地盯着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走廊尽头的宴会厅里，又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和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