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十年后的邀请001深夜邮件陈默是在凌晨两点十四分醒来的。
不是被噩梦惊醒——他已经很久不做梦了。准确地说，是电脑屏幕的蓝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像某种无声的求救信号。他揉着眼睛走向书桌，屏幕上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栏显示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地址，一串无意义的数字和字母。
但真正让他后背发凉的是收件人栏——那里写着六个名字。第一个就是他自己：陈默。
后面跟着五个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看到的姓名。阿豪。苏婉。林娜。小美。阿杰。
都是十年没联系过的人。都是十年前那件事的……幸存者。
陈默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点开邮件。屏幕上的字不多，白底黑字，没有署名，
没有落款。“游戏开始了。”“规则很简单：回到起点。找到真相。”“拒绝参加的代价，
是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倒计时：72小时。”陈默盯着这四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他的第一反应是诈骗。那种专门翻校友录群发邮件的低级骗局，利用你的好奇心点开链接，
然后盗号、转账、一条龙服务。但第二眼，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封邮件里没有链接。
没有任何可点击的东西。没有附件，没有图片，没有跳转。它就只是几行字。一个诈骗邮件，
连骗你的入口都不给？那它的目的是什么？陈默移动鼠标，右键点击邮件原文，
选择“查看源代码”。这是他作为推理小说家的职业病——永远先看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源代码里藏着一行隐藏信息。“明德中学。旧教学楼。四楼美术教室。”咖啡杯从手中滑落。
深褐色的液体在白色地板上炸开，像某种不祥的预兆。明德中学。他怎么可能忘记那个地方。
十年前，明德中学因为生源不足被关闭，如今只是一片待拆除的荒地。但在陈默的记忆里，
那所学校永远定格在某个阴冷的深秋——旧教学楼的天台上，六个人，一场试胆大会。
还有方琦。那个从楼顶坠落、再也没有醒来的女孩。警方结论是“意外失足”。学校赔了钱，
老师受了处分，这件事就像一颗石子扔进湖面，涟漪散去后，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但陈默知道不是意外。因为他当年就在天台上。
他亲眼看到方琦坠落前最后的表情——那不是恐惧，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微笑。
一个将死之人，为什么会在坠落前笑？这个问题，陈默想了十年，也没有想明白。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不是电话，是微信群聊的提示音。他低头一看，
是一个叫“明德幸存者”的群，成员正好是邮件里的那五个人加他自己。
第一条消息来自阿豪，语音。“**的是谁在搞鬼？老子收到一封**邮件，
说什么‘游戏开始了’，你们也收到了？”第二条是林娜，
声音在发抖：“我……我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方琦的校牌。上面有血。”第三条是小美，
哭着说：“我不想玩，我要报警。”第四条是苏婉，只有一句话：“我已经报过警了。
警察说查不到发件人。”第五条是阿杰，沉默了很久，只发了一个字：“……。
”陈默没有在群里说话。他在等。等那个发件人下一步的动作。不用等太久。凌晨三点整，
六个人的手机同时震动。这一次不是邮件，
是一条推送通知——“明德中学·回归之夜”直播已上线。“特邀嘉宾：六位当年的亲历者。
”“直播开始倒计时：47小时。”“观看人数：1，247，893。”一百二十四万。
陈默的手停在半空中。这不是恶作剧。这是一个已经铺好的局，观众已经入场，
就等他们六个“主演”就位。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苏婉的号码。响了三声，接起。
“你也看到了？”苏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收到死亡威胁的人。“看到了。
”陈默说，“那个观看人数，你觉得是真的吗？”“我查过了。”苏婉说，
“暗网论坛上已经有人在讨论这场直播，甚至有人开始下注，赌我们会死几个。”沉默。
“陈默。”苏婉突然放低了声音，“你还记得当年在天台上，方琦最后说了什么吗？
”陈默闭上眼睛。那是十年来他反复回忆、反复咀嚼、却从未对任何人说起的一句话。
方琦坠落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是凶手。但你也没有救我。”“我记得。”他说。
“那就好。”苏婉挂了电话。002失踪第二天，小美失踪了。
群里的消息从凌晨四点开始疯狂刷屏——小美的丈夫发来语音，说凌晨两点有人敲门，
小美开门后就没再回来。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明德中学的旧照片，
背面用红笔写着：“第一个。”阿豪在群里发了一连串脏话，说要买枪，
要**那个装神弄鬼的王八蛋。林娜发了条语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她要带着全家出国，
现在就订机票。苏婉没说话。阿杰没说话。陈默也没说话。因为他知道，走不掉的。
牌的藏匿地点——那这个人对他们六人的生活轨迹、人际关系、甚至此刻的位置都了如指掌。
出国？那只是换一个地方被找到。陈默打开电脑，开始查。
他没有查发件人IP——那种低级手段对一个能搭建暗网直播平台的人来说毫无意义。
他查的是那所废弃学校的现状。明德中学，位于城郊结合部，
三年前被一家名为“新域文化”的公司买下地块，原计划拆除后建商业综合体，
但因资金链问题一直搁置。“新域文化”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王建国的人，52岁，
名下还有七家公司，分布在文化传媒、网络科技、建筑装饰三个领域。
陈默点开王建国的工商信息，找到了一家公司——“无限视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网络直播、网络游戏、虚拟现实技术服务。
他把这家公司的名字复制下来，和直播平台的域名做了比对。技术层面的东西他不太懂，
但有些东西不需要技术也能看出来——直播平台域名注册时间：三个月前。
“无限视野”股权变更时间：四个月前。时间线对得上。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有人至少花了三个月，甚至更久，在策划这件事。陈默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别查了，跑吧，离开这个城市，换一个身份，
躲到没人找得到的地方。但另一个声音更大：方琦在坠落前对你说的那句话，
你不欠她一个答案吗？手机又响了。这一次不是群聊，是私信。
发件人是那个没有头像、没有昵称、只有一串ID的账号。“你比她聪明。”“但聪明人，
往往死得更痛苦。”“明德见。”陈默没有回复。他关掉手机，走进浴室，
对着镜子刮了胡子，换上一件干净的深色卫衣，把身份证和银行卡塞进贴身口袋。
然后他打开电脑，
在文档里敲下了一行字：“明德中学案件调查笔记——陈默”“目标：找到方琦死亡真相。
”“活着的概率：未知。”他点击保存，合上电脑，走出了家门。电梯下行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倒计时：45小时22分钟。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画面切换成了直播预览——一个黑白色的、空无一人的教室。四楼美术教室。
墙上挂着一幅画，被白布遮盖。画面下方出现一行字：“第一个任务将在倒计时归零时公布。
”“请准时到场。”“迟到者，视为自动放弃生命。”陈默按下锁屏键，把手机塞进口袋。
电梯门打开，凌晨的冷风灌进来。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夜色。
第二章：废弃校园001重聚凌晨三点四十分，陈默站在明德中学的大门前。十年了。
铁门上的油漆剥落殆尽，露出暗红色的锈迹，像干涸的血。门卫室的玻璃碎了一半，
另一半蒙着厚厚的灰，看不清里面。操场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行。正对着大门的，是那栋旧教学楼。六层，
灰白色的外墙已经发黑，窗户黑洞洞的，像一排排空洞的眼窝。
楼顶的天台栏杆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就是那个位置，十年前，方琦从那里坠落。
陈默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腐烂的木头和潮湿的泥土味道。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倒计时：44小时11分钟。在线观看人数：2，103，447。人数翻了一倍。
他正准备推门，身后传来脚步声。“你倒是来得早。”苏婉从黑暗中走出来。
她还是老样子——短发，素颜，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把出鞘的刀。“你不也是。”陈默说。苏婉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教学楼，
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其他人呢？”“应该在路上。”话音刚落，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阿豪踉跄着下来，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他比十年前胖了一圈，
脖子上的金链子在路灯下反着光，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当年的嚣张，只有恐惧。“**的。
”阿豪骂了一句，声音却在发抖，“这地方……我做梦都不想再回来。”第三辆车到了。
林娜踩着高跟鞋下来，浓妆艳抹，穿着名牌大衣，但脸上的粉底遮不住眼角的细纹和黑眼圈。
她看到教学楼的那一刻，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我们……我们能不能不进去？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第四个人已经到了。小美是从一辆黑色SUV上下来的，
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她丈夫。她比十年前胖了很多，穿着一件宽大的家居服，
头发随便扎在脑后，看起来像是从床上被人拽起来的。她丈夫想跟进来，
被两个穿黑衣服的人拦住了。“你们干什么？我老婆被人绑架了！我要报警！
”其中一个黑衣人面无表情地说：“先生，这里没有绑架。您的妻子是自愿参加的，
协议上有她的电子签名。”“她没有签过任何东西！”“您可以起诉我们。
但在法院判决之前，请离开。”小美回头看了丈夫一眼，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反抗，
跟着黑衣人走进了校门。陈默注意到一个细节——小美走路的时候，右手一直攥着衣角。
那是她十年前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她没变。最后到的是阿杰。他从一辆网约车上下来，
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背着一个双肩包，头发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他看了众人一眼，
没有说话，默默走到队伍最后面，低着头的姿势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六个人，到齐了。
002规则铁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闭，发出沉闷的响声。林娜猛地转身，
推了推门——锁死了。“放我出去！”她尖叫着拍打铁门，手掌拍得通红，没有人回应。
阿豪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屏幕上显示：无服务。“操！没信号了！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手机——信号还在，但只有一格，而且只能打开那个直播页面。
其他所有APP都是灰色的，无法点击。这不是没信号，这是被定向屏蔽了。
“别浪费力气了。”苏婉说，声音冷静得像在开财报会议，“既然来了，就按他们的规则玩。
”“玩？”阿豪瞪着她，“你管这叫玩？小美老公说了，他们有电子签名！
我们什么时候签过什么狗屁协议？”“你上个月是不是下载过一个叫‘回忆杀’的APP？
”阿杰突然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他。阿豪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因为我也下载了。
”阿杰的声音很轻，“那个APP需要读取你的相册、通讯录、位置信息，
还有电子签名授权。协议藏在用户条款第37页，字体大小是6号。
”“你意思是……我们同意了？”“在法律意义上，是的。”陈默在心里快速梳理了一遍。
方宇（或者他的团队）先做了一个看似无害的怀旧APP，通过社交工程诱导他们下载。
在用户协议里埋下了“参与直播”的条款。一旦他们点下“同意”，就等于签了生死状。
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精心策划了至少半年的局。广播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划破夜空。
“欢迎回来，明德中学的校友们。”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低沉、缓慢，
像钝刀在玻璃上划过。“规则很简单，我只说一遍。”“第一，直播将持续到明早六点。
你们需要通过三个任务，每个任务完成后可获得一条关于‘十年前真相’的线索。”“第二，
每个任务后有一轮投票。票数最高的人，将被‘淘汰’。”“第三，
观众可以通过付费购买‘提示’帮助你们，或者购买‘陷阱’阻碍你们。
所有收入将捐给‘校园安全基金’——这是你们的‘救赎’。”“第四，
如果有人拒绝执行任务，倒计时将加速。如果投票出现平局，全员进入‘处决轮盘’，
随机淘汰一人。”“第五——”声音停顿了一下。“淘汰，等于死亡。”林娜瘫坐在地上，
眼泪把妆容冲出了两道黑痕。阿豪一拳砸在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小美捂着嘴，
无声地哭。苏婉面无表情地看着教学楼。阿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陈默在数。三个任务，
两轮投票（第三轮只有一个幸存者），六个人。数学很简单——有四个人会死在这里。
“第一个任务将在倒计时归零时发布。在此之前，你们可以在校园内自由活动。
”“友情提示：不要试图翻墙。围墙上有传感器和……其他东西。”广播关闭。
死一般的寂静。陈默看了一眼倒计时：43小时52分钟。还有将近两天。
他们在废弃的校园里，要等将近两天，才能开始第一个任务？不对。这不是“等待”。
这是煎熬。让他们在恐惧中度过48小时，互相猜疑，互相试探，
在脑子里反复重演十年前的画面。等到倒计时归零的时候，他们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
这才是真正的第一关。003第一夜六个人进了旧教学楼的一楼教室。桌椅早就被搬空了，
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废纸。墙上还有当年的黑板报，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只能隐约看出“冲刺中考”几个字。阿豪捡了几张旧报纸铺在地上，一**坐下，
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燃。“所以，”他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开，
“我们就在这里干等两天？”“你可以出去跑步。”苏婉说。阿豪瞪了她一眼，没接话。
林娜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不停地抖。小美坐在离林娜最远的位置，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
阿杰靠在墙上，从双肩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陈默注意到，这台电脑的配置很高，
而且背面贴满了各种技术论坛的贴纸。“你的电脑还能用？”陈默问。
阿杰头也没抬：“改了频段，绕过了信号屏蔽。但只能连直播服务器，上不了外网。
”“能查到服务器地址吗？”阿杰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一串代码。
他看了几秒，摇了摇头。“套了七层**，还有动态加密。追踪不到。”陈默走到他身边，
压低声音：“这个直播平台的技术架构，普通人做不出来。你有没有怀疑过是谁？
”阿杰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他说。但陈默看到了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是心虚。苏婉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操场。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她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楚。“什么问题？
”阿豪问。“方琦已经死了十年。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今晚？”沉默。
“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小美突然开口。所有人看向她。小美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10月17日。方琦的生日。我……我记得。
”陈默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10月17日。倒计时归零的时间，
是10月19日凌晨六点。也就是说，
他们被困在这里的这两天——正好覆盖了方琦的生日和忌日。10月17日生日，
10月18日死亡。这不是巧合。这是精心挑选的日子。方宇选择这两天，
是要在姐姐的生日和忌日之间，完成这场审判。陈默看向窗外。黑暗中，
他隐约看到操场对面的废弃食堂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像是镜头。不止一个。
他们从踏入校门的那一刻起，就在被拍摄。他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方琦，
你在看吗？这场游戏，到底是为你复仇，还是为你陪葬？
第三章：天台边缘的真相001通往天台的路林娜死后的第十五分钟，没有人说话。
阿豪靠在走廊的墙上，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念叨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苏婉站在三米外，双手抱胸，眼睛盯着墙上那道裂缝，好像那是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阿杰蹲在角落里，翻看着手机——这里没有信号，但他似乎在翻本地文件。
陈默站在美术教室的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那幅画。六个扭曲的笑脸，一个倒在血泊中的人。
他把画拍了下来。“走。”陈默转身。“去哪？”阿豪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任务2。”陈默头也不回，“还是你想等倒计时结束，再来一轮集体处决？
”倒计时还在墙上跳动。23：1423：13任务1超时了。他们虽然找到了画，
但磁带被掐断，任务并没有真正“完成”。按照规则，
超时意味着全员进入投票环节——但方宇提前启动了投票，直接淘汰了林娜。这说明什么？
说明规则是可以被随时修改的。说明方宇不在乎他们是否完成任务，
他只想看他们一个一个地死。阿豪骂了一声，踉跄着跟上来。苏婉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回头看阿杰。“你不走？”阿杰缓缓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口袋：“我在看这栋楼的建筑图纸。
”“然后呢？”“然后我发现了一件事。”阿杰走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
“通往天台的楼梯，十年前是开放的。但现在的图纸上，那道楼梯被标成了‘封死’。
”“封死了怎么上去？”阿豪问。阿杰看了他一眼：“图纸是旧的。施工队来拆楼的时候，
重新开了一道门。那道门不在原始图纸上。”陈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方宇在改造这栋楼。
不是简单地布置机关，而是系统性改造——新的通道、新的隔断、新的死亡陷阱。
这需要人手，需要钱，需要时间。这不是一个人的复仇。这是一个团队的布局。
002密码通往天台的楼梯在旧教学楼的最东侧，一道铁栅栏挡住了去路。
栅栏上挂着一个密码锁，六位数。广播适时响起：“密码，与方琦有关。
”“你们有三次机会。”“错误三次，楼梯永久封锁。”“你们将从外墙爬上去。
”阿豪冲上去，狠狠踹了一脚铁栅栏：“**的！直接告诉我们不行吗？！
”栅栏纹丝不动。“别费力气了。”苏婉推开他，蹲下来看密码锁，“六位数。生日？
事故日期？学号？”“方琦生日，试过了。”阿杰说，“不对。”“事故日期，也不对。
”陈默补充道，他在阿豪发疯的时候已经试过了。还剩一次机会。四个人沉默了。
阿豪突然开口：“她的学号。方琦当年是21号，班级3班，年级2年级。213021。
”苏婉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记得？”“因为她是我同桌！”阿豪吼完，突然愣住，
然后声音小了下去，“……不对，她同桌是你。”苏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阿豪的脸涨红了。
他记错了。十年前的事，他已经开始记错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真正记住过。
陈默没有理会这段插曲，他在脑子里飞速运算。密码一定是六位数。
生日、事故日期、学号都不对。那还有什么？方琦的什么东西是六位数的？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方琦当年有一个日记本，带密码锁的那种。有一次自习课，
他坐在方琦后面，看见她输密码——六位数字。他当时没有刻意去记，
但大脑有时候会自动保存你并不需要的信息。陈默闭上眼睛，努力回想那个画面。
方琦的手指在密码锁上移动。第一下，第二下……“213021。”陈默说。
阿豪愣了一下：“那不是学号吗？你刚说不对——”“我没说完。”陈默走上前，
输入213021。密码锁纹丝不动。阿豪嗤笑：“看吧，我就说——”陈默没有停下来。
他转动密码锁，将数字拨到了另一个组合。213020。咔嗒。锁开了。阿豪的嘴巴张着，
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学号是213021。”陈默推开铁栅栏，
“但日记本的密码是213020。方琦的学号是21号，班级3班，
年级2年级——但她说过一句话，她说‘我从来不是第一名，永远是差一点的那个’。
所以她把密码改成了20。”苏婉看着陈默，
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你怎么知道她的日记本密码？”陈默没有回答。他不想说，
那本日记里，有一页写的是他的名字。003天台边缘楼梯通向天台的门半开着。
风吹进来，带着凌晨特有的湿冷气息。陈默推开门，十年前的画面像洪水一样涌进脑子里。
天台不大，大约半个篮球场。边缘是一米高的水泥护栏，护栏外面是三十米的落差。十年前，
方琦就是从那里跳下去的。现在，护栏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只耳环。银色的，小月亮形状。
方琦当年最喜欢的那只。耳环卡在护栏外侧的排水槽里，伸手够不到。要拿到，
必须翻过护栏，整个人悬在天台外面。“谁去拿？”苏婉问。没有人回答。“谁去拿？！
”苏婉提高了音量。阿豪往后退了一步。阿杰低下了头。陈默深吸一口气，走向护栏。
“我来。”“你不能去。”苏婉拦住他，“你是我们里面脑子最清楚的人。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