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沈清月僵在原地。“赵春梅教了你养小鬼的方法，但需要至亲之血。”我继续说，
“你舍不得用自己的血，就去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孩子，给他取名童童，对他好，
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在他四岁生日那天，把他推进了护城河。
”“因为他穿着你送的红衣服，死时又对你充满依赖和信任，所以怨气极重，
最适合炼成小鬼。”沈清月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她不再辩解。因为辩解已经没有意义。
“警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顾临渊忽然说，“我报了警，还联系了特殊事件处理部门。
”他看向沈清月：“你涉嫌多起谋杀、非法拘禁灵魂、使用邪术害人，
下半辈子应该在监狱里度过。”沈清月瘫软在地。大雨倾盆而下，浇灭了最后几根蜡烛。
祖宅恢复了黑暗。只有车灯照亮这一小片区域。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看着被警察带走的沈清月，看着抱在一起痛哭的父母，看着蹲在墙角发呆的哥哥。
心中没有快意，只有疲惫。“走吧。”顾临渊说，“我送你去医院。
”我摇头：“带我去青云观。”他皱眉：“你现在的状态...”“我必须去。”我看着他，
“清虚道长不是重伤昏迷吗？我刚才请来的那一缕神念，说明他还有意识。
”“而且...”我顿了顿，“你不是想找那个小道姑吗？”“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她。
”顾临渊深深看了我一眼。“好。”车子再次启动，驶入雨夜。**在车窗上，
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脑中，
观火灾真相】【任务奖励：中级相面术、功德值+200】【失败惩罚：未知】未知的惩罚。
比死亡更可怕。我知道，今晚的一切，只是个开始。赵春梅虽然死了，但她背后可能还有人。
那个教她换命术的人。那个让青云观失火的人。还有...顾临渊寻找的妹妹，
到底去了哪里？所有线索，都指向青云观。我必须回去。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清晨五点半，
天蒙蒙亮。雨停了，但雾气很重。盘山公路能见度不足十米，顾临渊开得很慢。
**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生命值停留在23/100，没有再下降，但也没有恢复。
虚弱状态让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吃点东西。”顾临渊递过来一块巧克力。
我摇头：“吃不下。”“必须吃。”他语气不容拒绝，“你现在低血糖，随时会晕过去。
”我勉强接过，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啃。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化开，确实让眩晕感减轻了些。
“谢谢。”我说。顾临渊没接话，专注开车。沉默在车内蔓延。我有很多问题想问，
但不知从何问起。他也有问题想问我，但似乎在等合适的时机。
最终是他先开口：“你真是青云观那个小道姑？”我咽下最后一口巧克力：“如果我说是，
你信吗？”“信。”他答得毫不犹豫，“昨晚你请来的那道神念，做不了假。
清虚道长我见过，他的气息我认得。”“你见过清虚道长？”“三个月前，火灾发生前一周。
”顾临渊说，“我去青云观找他，想问二十年前的事。”“二十年前...”我喃喃，
“**妹失踪那年？”“嗯。”顾临渊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比我小五岁，
小时候体弱多病，有道士说她是纯阴之体，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父母听人介绍，
把她送到青云观静养。”“那时她七岁。”“去了三个月后，失踪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太平静了，反而透着一股压抑的痛苦。“观里的人说，她自己跑下山，可能迷路了。
但我不信。”顾临渊说，“我妹妹很乖，不会乱跑。而且...她失踪那天，
观里来了几个陌生人。”“什么样的人？”“穿着黑袍，看不清脸。”顾临渊回忆，
“清虚道长接待了他们，之后就把我妹妹叫去藏经阁。再之后...她就不见了。
”“你问过清虚道长吗？”“问过。”顾临渊扯了扯嘴角，“他说，我妹妹与道有缘，
被高人带走了，让我不要找。”“这明显是敷衍。”“所以我一直在查。”他看我一眼，
“直到三个月前，我查到一些线索，又去找清虚道长。他原本答应告诉我真相，
但就在约定见面的前一天...青云观失火了。”巧合？我不信。
“那场火灾...”我斟酌着用词，“是人为的？”“官方说是电路老化。”顾临渊说，
“但我找人检测过残骸，发现了助燃剂的痕迹。而且起火点有三个，都在藏经阁附近。
”“有人想烧掉什么东西。”我说。“或者想烧死什么人。”顾临渊补充。我心头一凛。
他想说的是...有人想烧死清虚道长？或者，想烧死当时可能在藏经阁里的...我？
车子拐过一个弯，青云山的主峰出现在视野中。半山腰处，一片焦黑的废墟格外刺眼。
那就是青云观。不，应该说，是曾经的青云观。三进的院落烧毁了大半，
尤其是后院的藏经阁，几乎只剩断壁残垣。只有前殿和大殿因为距离较远，受损较轻，
但也蒙上了厚厚的烟尘。顾临渊把车停在观外的空地。我推门下车，腿一软，差点摔倒。
他扶住我。“能走吗？”“能。”我推开他，站稳。走近观门，
一股焦糊味混合着香火味扑面而来。大门虚掩着，上面贴了封条——是消防部门的，
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破损。顾临渊撕开封条，推开门。院内一片狼藉。烧焦的梁柱横七竖八，
瓦砾遍地。但奇怪的是，院子里很干净，像是有人定期打扫。“火灾后，
观里其他道士都搬去了别处。”顾临渊解释，“只有两个老道士还住在前殿，守着这里。
”正说着，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偏殿走出来。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穿着破旧的道袍，
手里拿着扫帚。见到我们，他愣了一下：“顾施主？你怎么...”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突然僵住。扫帚啪嗒落地。“阿...阿晚？”老道声音颤抖，“是你吗？”我认出了他。
观里的执事道士，道号明心，负责管理藏经阁。前世我在观里时，他常偷偷塞给我点心，
说我太瘦了。“明心师父。”我轻声唤道。明心老道踉跄着走过来，
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真的是你...这三个月，你去哪了？
我们还以为你...”他哽咽得说不出话。“我没事。”我扶住他，“清虚道长呢？
他还好吗？”明心老道抹了把眼泪，摇头：“师父还在昏迷，在后院厢房。城里医院治不了，
说是魂魄受损，只能靠他自己醒来。”“带我去看他。”后院厢房比前殿保存得好些，
只是窗户玻璃碎了，用木板钉着。推开门，一股药味混合着霉味涌出。房间很简陋，
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床上躺着一位瘦削的老者，正是清虚道长。他双目紧闭，
面色蜡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但眉心处，隐约有一道淡淡的金光流转。
那是修道人魂魄未散的标志。“师父的肉身还活着，但魂魄...”明心老道叹气，
“像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回不来。”我走近床边，仔细查看。
天眼虽然因为虚弱状态无法完全开启，但残留的能力还是让我看到了更多。
清虚道长的三魂七魄，少了三魂中的命魂，以及七魄中的灵慧魄。缺了这两样，
人就无法清醒。“火灾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问明心老道。老道犹豫了一下，
看向顾临渊。“顾施主不是外人。”我说，“他妹妹二十年前在观里失踪，也和这件事有关。
”明心老道长叹一声，在椅子上坐下。“那天晚上，大概十点多。”他开始回忆，
“我本来已经睡了，突然听见藏经阁方向有动静。起来一看，发现藏经阁着火了。
”“我赶紧叫醒其他人救火，但火势太大，根本扑不灭。”“等消防队赶到时，
藏经阁已经烧得差不多了。我们在废墟里找到昏迷的师父，但没找到阿晚你。
”他看向我：“大家都以为你...葬身火海了。”“起火前，清虚道长在藏经阁做什么？
”顾临渊问。明心老道沉默良久。“师父那天...在等一个人。”“谁？”“一个黑袍人。
”老道说，“下午的时候，有人送来一封信，师父看了之后脸色很凝重。
他让我晚上别靠近藏经阁，说有贵客来访。”“黑袍人...”顾临渊眼神一凛，
“和二十年前那些人的打扮一样吗？”明心老道点头：“很像。但我没亲眼见到，
只是听守门的小道士说，大概晚上九点，有个穿黑袍、戴兜帽的人进了观，直接去了藏经阁。
”“之后不久，就起火了。”线索串起来了。二十年前，黑袍人来到青云观，
顾临渊的妹妹失踪。三个月前，黑袍人再次来到青云观，当晚藏经阁失火，清虚道长重伤，
我（或者说前世的那个小道姑）失踪。“藏经阁里有什么？”我问，
“为什么那些人总盯着那里？”明心老道欲言又止。“明心师父。”我看着他，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昨晚在苏家祖宅，又差点死第二次。我有权知道真相。
”老道浑身一震：“你...你死过？”“说来话长。”我简短道，“总之，
我现在需要知道一切，才能救清虚道长，也才能...自救。”明心老道终于下了决心。
“藏经阁地下，有个密室。”他压低声音，“里面放着青云观历代祖师留下的东西，
有些...不是凡物。”“比如？”“比如一面镜子。”老道说，“祖师爷传下来的，
说是能照见前世今生，还能...沟通阴阳。”镜子。又是镜子。L.Y要找的那面镜子。
“镜子还在吗？”顾临渊问。“不知道。”明心老道摇头，“密室入口就在藏经阁地下，
火灾后塌了，我们没敢挖。而且...”他犹豫了一下：“而且师父昏迷前，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镜子不能见光，否则大祸临头’。”我和顾临渊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