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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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深夜,六个大学探险博主闯入荒废十年的林家老宅直播。宅内时间混乱,

所有电子设备失灵。失踪多年的校花林文静照片突然出现在祭台上,眼角流下血泪。

当第一个成员在井边消失,他们才从遗落的日记中拼凑出真相:七年前,

正是他们联手将那个叫“文静”的女孩推入了这口古井。“轮到你们了。

”井底传来幽幽的声音。雨是后半夜开始下的。起初只是淅淅沥沥,打在老宅剥落的瓦片上,

声音空洞。很快就连成了片,顺着檐角淌下浑浊的水线,砸在布满青苔的石阶上,

在积水的坑洼里溅开一朵朵惨白的水花。空气湿冷,黏腻地贴在**的皮肤上,

带着陈年木头和尘土腐败的腥气。六个身影挤在林家老宅腐朽的门廊下,

头顶唯一一盏露营灯,光晕昏黄,勉强驱开一小圈粘稠的黑暗。灯影在他们脸上跳动,

每个人都脸色发白,带着被雨水和寒意浸透的僵硬。“妈的,这雨没完了。

”吴志彬低声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染成灰蓝色的短发。

他脖子上挂着的单反相机镜头盖忘了关,蒙着一层细密的水珠。“说好的只是阵雨呢?

天气预报吃屎的?”没人接话。李尚斌蹲在地上,徒劳地拍打着手里巴掌大的手持云台,

屏幕上只有一片跳动的雪花,偶尔闪过一道扭曲的光斑,映出他紧锁的眉头。“还是没信号。

一格都没有。GPS也定不了位。”“早说了这地方邪性。”钟国梅缩了缩肩膀,

声音有点发颤。她穿得最少,一件单薄的卫衣,这会儿抱着胳膊,指尖冻得发青。

“我外婆以前就住这附近,说这宅子……不干净。林家出事以后,就没人敢靠近了。

”“不干净才有点击率啊,我的钟大**。”井熬扯了扯嘴角,他个子最高,

斜倚在掉光了漆的斑驳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巴掌大的运动相机,红光闪烁,还在录制。

他是这次“清明探秘林家凶宅”直播的发起人,也是团队里粉丝最多的那个。“现在掉线,

观众肯定以为我们搞节目效果。等雨小点,设备恢复,正好播点‘灵异现象’,热度能上天。

”一直没说话的艾景园忽然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扫过门廊幽深的内部。“你们有没有觉得……太安静了?”确实。除了雨声,

宅子里听不到任何动静。没有虫鸣,没有夜鸟,

连风穿过破窗的呜咽都似乎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笼罩着这片废墟。“老宅嘛,都这样。”吴志彬不以为然地嘟囔,

但眼神也不自觉地往黑暗里瞟了瞟。他端起机器,对着门内按下快门。

“先拍点空镜……”闪光灯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瞬间撕裂黑暗,

将门厅的景象烙在视网膜上——残破的条案,翻倒的八仙椅,墙上大片大片的污渍,

像干涸的血,又像霉菌疯狂滋生的图案。正对大门的那面墙上方,

似乎还残留着半幅褪色的中堂画,画上的人脸模糊不清。白光一闪即逝,黑暗重新合拢,

但那瞬间的影像却带着某种怪异的冲击力,让人心头一紧。“我艹!”吴志彬手一抖,

差点把相机扔了。“**乱开什么闪光灯!”井熬也被吓了一跳,低声呵斥。

就在刚才闪光灯亮起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右侧通往内院的月洞门边,

有个人影一晃而过。白衣,长头发。但那速度太快,快得像幻觉,黑暗重新降临后,

那里只有更浓的阴影。是错觉吧。井熬深吸了一口湿冷的空气,压下心头莫名泛起的寒意。

自己吓自己。“进去等吧,”一直沉默的李尚斌站起身,声音有些干涩,“外面太冷,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里面……至少能避风。”这是个很实际的提议,但没人动。

那敞开的、黑黢黢的大门,像一张沉默的巨口。最终还是井熬先动了。

他检查了一下运动相机的电量,率先迈过了那道几乎腐烂的门槛。“怕什么,来都来了。

找个干燥地方,检查设备。”其他人互相看了看,陆续跟上。

露营灯的光圈在布满碎瓦和杂草的地面上移动,照亮方寸之地,

更衬托出周围无边无际的黑暗。空气里的霉味更重了,

还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东西放久了生出的酸腐气。他们摸索着绕过前厅的杂物,

来到一个稍微空旷些的地方,像是个小偏厅。屋顶塌了一角,露出阴沉沉的夜空,

雨水滴滴答答漏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摊。但大部分地方还算干燥。

吴志彬和李尚斌手忙脚乱地翻出几块防水垫铺上,钟国梅和艾景园抱膝坐下,

试图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井熬把露营灯挂在旁边一根歪斜的木梁上,自己也坐下,

继续摆弄那个运动相机。红光依旧亮着,但他回放刚才录下的画面,

只有进门后一片晃动模糊的黑暗和队友们影影绰绰的背影,没有任何异常。他松了口气,

又隐隐有些失望。“这宅子……真大。”钟国梅小声说,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灯光之外,

阴影仿佛在蠕动。“林家以前是镇上的大户,听说民国时候就挺有名。”艾景园推了推眼镜,

语气是他一贯的平稳,带着点书卷气,“后来搬走了,这宅子就空着。十年前那件事之后,

就更没人要了。”“哪件事?”吴志彬问,他正用一块绒布擦拭相机镜头。

艾景园看了他一眼,没立刻回答。李尚斌接口,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是……家里一个女孩,

失踪了。就在这宅子里。”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漏雨的滴答声,规律得让人心烦。

“怎么失踪的?”钟国梅追问,身子不由自主地靠向旁边的艾景园。“不清楚,传言很多。

”李尚斌摇摇头,“有说是自己跑了,有说是……遇到不好的事了。反正没找到。

她家里人后来也陆续搬走,宅子就彻底荒了。”井熬忽然笑了一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不就是我们要的素材么?失踪女孩的凶宅,多好的背景故事。等会儿要是设备好了,

咱们就从这儿开始,好好‘探索’一下,特别是……”他顿了顿,

目光投向偏厅另一头那扇紧闭的、布满灰尘的雕花木门,“那些传说中闹鬼最凶的房间。

”没人附和他的玩笑。吴志彬擦镜头的动作慢了下来,钟国梅把头埋得更低。

李尚斌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依旧漆黑,长按电源键也无济于事,

仿佛被什么东西彻底抽干了能量。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随着时间流逝,

在这方狭小空间里弥漫开来。时间一点点过去。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反而越来越急,

砸在瓦片和残破屋顶上,声音密集得让人心头发慌。奇怪的是,明明感觉已经过了很久,

但透过屋顶破洞看出去,天色似乎没有一丝一毫要亮起来的意思,

依旧是那种沉甸甸的、化不开的墨黑。“几点了?”钟国梅忍不住问,声音带着疲惫和不安。

李尚斌再次按亮手机——依然黑屏。“不知道。我手机好像……坏了。彻底没反应。

”他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其他人闻言,纷纷掏出自己的手机。结果令人心头发凉。

吴志彬的苹果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一个电量耗尽的图标,随即彻底熄灭,

可他明明记得进来前还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电。钟国莓的国产机直接无法开机。

艾景园的电子手表,液晶屏上一片乱码,然后归于黑暗。井熬的运动相机,

红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再按开机键,毫无反应。“我的……也没电了?

”吴志彬的声音变了调。“我的也是!”“开不了机!”恐惧像冰冷的蛇,

悄悄缠上每个人的脚踝。现代人对于电子设备的依赖根深蒂固,

当所有能与外界联系的、能显示时间、提供光明的工具在同一时间莫名失效,

那种被遗弃在未知和黑暗中的恐慌瞬间被放大。“不可能……”井熬脸色难看,

他拆下运动相机的电池,又重新装上,疯狂地按着开机键,

那小小的机器却像一块真正的砖头,沉默以对。“这他妈见鬼了!

”露营灯的光似乎也黯淡了些,电池指示的红灯开始微弱地闪烁,发出不祥的警告。

光晕缩小,黑暗从四面八方逼近一步。“是磁场问题吗?还是这宅子结构特殊,屏蔽信号?

”艾景园还算镇定,但语速比平时快,“或者……潮湿导致短路?”“所有设备同时?

包括有备用电池的?”李尚斌反问,声音干哑。无人能答。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在寂静的雨声中清晰可闻。失去时间参照,失去外部联系,困在这座传闻诡异的荒宅里,

最初的探险**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升腾的寒意和猜疑。

“我们……我们还要待多久?”钟国梅带着哭音问。井熬咬了咬牙,他是发起人,不能先乱。

“雨小了就走。这灯还能撑一会儿。我们再看看,也许只是巧合……”他的话音未落,

一阵风不知从哪个缝隙钻了进来,卷着冰凉的雨丝和更浓郁的腐败气味,

吹得露营灯猛地一晃。本就昏黄的光线剧烈摇曳,将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和地面上,

拉长、扭曲,张牙舞爪。就在光影晃动的瞬间,

艾景园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偏厅角落——那里堆着一些破烂家具和杂物,在摇晃的光晕边缘,

一张残破的矮脚供桌后面,似乎有个白色的东西。“那是什么?”他下意识地指向那里。

灯光随着他的动作移过去些许。众人看清了,那是一个相框,歪斜地靠在供桌腿边,

蒙着厚厚的灰尘。玻璃碎了,蜘蛛网在裂痕间牵扯。吴志彬胆子稍大,或者说,

是某种奇怪的心理驱使他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恐惧。他起身,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用袖子拂去相框上的积灰。灰尘在灯光下扬起,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当画面清晰起来时,

他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大,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怎么了?”井熬问,心里莫名一沉。

吴志彬没回答,他的手开始发抖,几乎拿不稳那个相框。他僵硬地转过身,把相框朝向众人。

露营灯的光,清晰地照亮了相框里的照片。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集体照,

背景像是一所学校的操场,蓝天白云,阳光很好。照片里是几十个穿着统一校服的少男少女,

对着镜头笑得灿烂。照片本身并不吓人。吓人的是,照片正中间,

一个梳着马尾辫、笑容羞涩的女孩的脸,被用红色的、粗粝的笔迹,

打上了一个巨大的、狰狞的叉!红色墨迹已经有些褪色发褐,但在昏黄光线下,

依旧触目惊心。而那个被打叉的女孩……钟国梅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用手死死捂住嘴。

李尚斌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踉跄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柱子上。

艾景园的眼镜片反射着跳跃的光,看不清眼神,但他整个人绷紧了。

井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头皮阵阵发麻。他们认识那个女孩。

虽然照片上的她更年轻,笑容清澈,带着学生气的腼腆,但那眉眼,

那轮廓……“林……文静?”吴志彬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空气凝固了。雨声、风声,

似乎在这一刻都远离了。只剩下照片上那个被打上血红大叉的笑脸,

和六个年轻人骤然收缩的瞳孔,以及那无法抑制的、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的惊悸。

为什么林文静的照片会在这里?还被这样标记?“这……这是她的老宅?

”钟国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姓林……林家……我早该想到的!

”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撞击。七年前,县一中。

那个总是低着头、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转学生。安静,内向,甚至有些阴郁。不怎么合群,

成绩中游,像一株不起眼的影子,贴在教室后排的角落。他们当时……对了,

他们当时是同班同学。井熬,吴志彬,李尚斌,艾景园,钟国梅。还有……还有谁?

好像还少了一个?记忆有些模糊,那个年纪,班里人很多,小团体也多。

林文静不属于任何一个小团体。但关于她的某些片段,

却在此刻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课桌里被倒进的垃圾,椅子上莫名的污渍,

走过走廊时故意伸出的脚,还有那些压低声音却确保她能听见的哄笑和窃窃私语。

“装什么清高。”“晦气。”“听说她家……”不,不止这些。

好像还有更过分的……是什么?井熬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不愉快的记忆甩出去。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谁学生时代没开过些过分的玩笑?何况,后来林文静就转学走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没听说过她的消息。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她的照片?

在这座她家早已废弃的老宅里?以这种诡异的方式?“一张旧照片而已,

”井熬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

“说不定是以前哪个讨厌她的小孩恶作剧。别自己吓自己。”“恶作剧?

”吴志彬猛地转过头,眼睛里有血丝,“井熬,**看看这地方!看看我们现在!

你觉得这是普通的恶作剧吗?我们所有人的设备同时失灵!这张照片偏偏就在这儿!

”“那你想怎么样?!”井熬的火气也上来了,恐惧往往以愤怒的形式宣泄,

“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能吃了你?”“你们别吵了!”钟国梅带着哭腔喊,

“我害怕……我们快走吧,现在就走!雨小点了,我们摸黑出去!”她说着,

就要去收拾地上的防水垫。李尚斌也动作起来,嘴唇抿得发白。艾景园却依旧盯着那个相框,

忽然开口:“照片后面……好像有东西。”已经转身的几人停下动作。吴志彬深吸一口气,

颤抖着手,将相框背后的硬纸板扣开。灰尘簌簌落下。里面除了发黄的照片底板,

果然还夹着一张折叠起来的、更脆旧的纸片。他小心翼翼地抽出纸片,展开。

是一页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边缘毛糙,用蓝色圆珠笔写满了字,字迹工整,

甚至可以说清秀,但力透纸背,有些地方笔画都戳破了纸面。露营灯的光集中在纸页上。

几个人不由自主地围拢过来。“X月X日雨又梦见那口井了。黑乎乎的,冒着寒气。

他们又在笑,井熬,吴志彬,李尚斌,艾景园,钟国梅,还有……王浩。

他们的脸在井口上面晃,笑得扭曲。为什么是我?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他们。

就因为我不肯帮钟国梅考试作弊?就因为吴志彬给我传纸条我没理?

还是因为李尚斌觉得我‘看他的眼神不对’?井熬是他们的头,

他总是有很多‘好玩’的点子。艾景园就在旁边看着,推推眼镜,什么也不说。今天放学,

他们又把我的书包扔进水沟了。课本全湿了。我不敢告诉老师,上次告诉老师,

他们就在我课桌里放了一只死老鼠。妈妈问我校服怎么又脏了,我说自己不小心摔的。

她叹气,说咱们忍忍,等你爸爸病好了,咱们就搬回老宅去住,那里清静。

老宅……好久没回去了。听说后院那口古井,更荒了。”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没有日期,

只有弥漫在字里行间的恐惧、压抑和无助。偏厅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纸张在吴志彬手中发出的轻微“沙沙”声,和他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钟国梅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李尚斌死死盯着那页日记,仿佛不认识上面的字。

艾景园扶了扶眼镜,手指冰凉。井熬觉得喉咙发干,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王浩……对了,

是王浩。那个总跟在井熬后面,有些胖胖的男生。后来……后来好像他家出了什么事,

高二就转学走了,再没联系。记忆的拼图,被这一页轻飘飘的日记,猛然撬开了一角,

露出下面埋藏已久的、已然变色的真相。

那些被时间美化、被自我开脱淡化的“年少轻狂”“不懂事的玩笑”,在这昏暗光线下,

在这散发着陈腐气息的老宅里,透过这工整却绝望的字迹,

露出了原本狰狞的面目——持续的、恶意的、针对一个孤立无援女孩的霸凌。而他们,

都是施害者。或许程度不同,方式不同,但无人无辜。井熬是主导,吴志彬是急先锋,

李尚斌是帮腔,钟国梅的冷漠和偶尔的附和,艾景园的视而不见……还有王浩。

“不……不是这样的……”钟国梅喃喃道,眼泪流了下来,

“我们……我们那时候就是闹着玩的……我没想过会这样……”“闹着玩?

”吴志彬猛地将日记纸拍在旁边的破桌子上,发出“啪”一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你觉得她写这些的时候,觉得是闹着玩吗?!”“够了!”井熬低吼一声,

太阳穴突突直跳,“现在翻这些旧账有什么用?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她现在人在哪儿都不知道!说不定早就……”他的话噎在喉咙里。因为就在这时,

那盏一直闪烁的露营灯,发出最后几下无力的、明灭不定的光晕,然后——彻底熄灭了。

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被迫放大。

雨声,风声,木头偶尔发出的“嘎吱”声,还有彼此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

混合着老宅深处那无处不在的、仿佛渗入墙壁地板的阴冷气息,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灯!

谁还有灯?”“手机!再试试手机!”“打火机!谁有打火机?”混乱中,

李尚斌摸到了自己背包侧袋里的Zippo打火机,金属外壳一片冰凉。他颤抖着手,

“嚓”一声擦亮。一朵小小的、摇曳的橘黄色火苗升起,

勉强照亮了几张惊惶失措、惨白如鬼的脸,和周围一小圈模糊的轮廓。

阴影在火光外围剧烈晃动,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的东西在黑暗中窥伺,随时会扑进来。

“不能待在这里了!”井熬当机立断,声音因紧张而嘶哑,“这地方不对劲!

我们得立刻出去!”“可……可外面还下着雨,天这么黑,怎么走?”钟国梅哭道。

“摸着墙,原路返回!总比困在这里强!”吴志彬咬牙道,他将那张日记胡乱塞进口袋,

紧紧抓着自己的单反相机——虽然它已经成了块废铁,但似乎能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跟着我,都跟紧!”井熬接过李尚斌的打火机,火苗在他手中晃动。

他勉强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前厅大门的位置挪动。六个人,挤成一团,

在微弱飘忽的火光指引下,深一脚浅一脚地移动。黑暗浓得化不开,仿佛有实质的阻力。

脚下的地面不平,时而是碎瓦,时而是湿滑的苔藓,时而又踢到不知名的杂物,

发出空洞或沉闷的响声,每一声都让人心惊肉跳。他们离开了偏厅,

穿过那道月洞门——井熬进来时似乎瞥见白影的地方。他下意识地将打火机举高了些,

火光掠过斑驳的墙壁和空荡的门洞,什么也没有。只有更深的黑暗在前方等待。

记忆中的路径在黑暗和恐慌中变得模糊不清。来时似乎没走多远,

回去的路却显得格外漫长曲折。转过一个弯,又绕过一道残破的屏风,

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个门洞的轮廓。“是前厅吗?”李尚斌紧张地问。井熬举起打火机,

火苗靠近。门洞里面,似乎是个更小的房间,比偏厅还要凌乱,堆满了破烂的家具和杂物,

像是个废弃的储物间。不是前厅。“走错了。”井熬心往下沉,“退回去。”就在他转身,

火光随之移动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小房间的深处,靠墙的位置,

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猛地将火光转回去。光影晃动。杂物堆积的阴影幢幢。

似乎……什么也没有。是影子吧。自己吓自己。他刚要招呼大家退出去,

钟国梅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手指颤抖地指向房间角落:“那……那里!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在那房间角落,一张倾倒的方桌旁,

有一个相对完实的矮脚案几。案几上,竟然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东西。打火机的光太弱,

距离又有些远,看不太真切。但能看出那是一个相框的轮廓,比之前看到的那个大一些,

立着的。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别……别过去……”钟国梅死死抓住旁边艾景园的胳膊。但井熬的脚却像有自己的意识,

一步步挪了过去。吴志彬紧随其后,然后是李尚斌。艾景园扶着几乎瘫软的钟国梅,

也跟了上来。火光,终于照亮了那个相框。里面是一张放大的单人照。一个女孩,

穿着县一中的校服,站在阳光下,对着镜头微微笑着。正是林文静。

照片似乎是她失踪前不久拍的,比之前集体照里的模样成熟了些,但眼神依旧清澈,

甚至带着一点对未来的期冀。然而,让所有人血液几乎冻结的是——照片上,

林文静微笑的脸颊上,正缓缓地,淌下两道暗红色的痕迹。像眼泪。血泪。“啊——!!!

”钟国梅的尖叫撕裂了死寂。她双腿一软,要不是艾景园死死架住,几乎瘫倒在地。

吴志彬的手一抖,打火机的火苗剧烈跳动,差点熄灭。

井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头顶,头皮阵阵发炸,

握着打火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照片上的血泪,在摇曳的火光下,

呈现出一种粘稠、晦暗的红色,与林文静干净的笑容形成诡异恐怖的对比。

那不是涂抹上去的颜料,更像是……从照片内部渗出来的。

“假的……是假的……”李尚斌声音发颤,像是在说服自己,

“有人搞鬼……一定是有人先我们一步进来布置……”“谁他妈会搞这种鬼!”吴志彬低吼,

眼睛死死盯着那照片,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这地方十年没人来了!

这照片……这血……”艾景园死死盯着照片,忽然开口,声音干涩:“你们看……照片后面。

”井熬强迫自己移开盯着血泪的视线,将打火机凑近了些。在相框玻璃的反光后面,

照片的背面,似乎隐约有字迹的阴影。“打开它。”井熬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吴志彬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他还是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那个沉重的相框。

相框背面的木板上,用图钉钉着一张泛黄的纸,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边缘不规则。

井熬用打火机照亮。纸上依旧是那种工整的、力透纸背的蓝色圆珠笔字迹,

是林文静日记的延续:“他们不肯放过我。今天,他们把我堵在了后院。井熬说,

玩个新游戏。吴志彬和李尚斌按住我。钟国梅在远处看着,好像在笑。

艾景园……他转过身去了。王浩递过来一根绳子。井熬说,听说你家这口井,

淹死过不听话的丫鬟。让我们看看,你下去能不能见到她。井口很黑,冒着寒气。我哭,

我求他们,我说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他们笑得更开心了。绳子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不是很紧,但勒得我喘不过气。他们把我往井口拖。我抓住井沿,指甲都掰断了。然后,

有人从后面,推了我一把。我不知道是谁。很冷。很黑。水灌进鼻子和嘴巴。我好恨。

你们每一个人。都要来陪我。”日记到此,没有落款,

只有最后那三个字“好恨”和“都要来陪我”,笔迹凌厉,几乎划破了纸背,

带着倾泻而出的、凝固了七年的怨毒。打火机的火苗,在这一刻,忽地窜高了一下,

然后骤然缩小,变得微弱不堪,眼看就要熄灭。“不……不是我推的!我没有推她!

”钟国梅猛地尖叫起来,挣脱了艾景园的手,眼神涣散,涕泪横流,“我只是看着!

我只是……我只是没说话!我没有推她!是井熬!是吴志彬!是你们!

”“**胡说八道什么!”吴志彬脸色狰狞,一把揪住钟国梅的衣领,“当时你明明在笑!

你说‘活该’!”“我没有!你撒谎!”“够了!都他妈给我闭嘴!”井熬怒吼,

太阳穴的青筋暴起,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暴戾被彻底激发出来。他一把抢过那张日记纸,

就着将熄未熄的火苗,死死盯着最后那几行字。“有人从后面推了我一把。”他不知道是谁。

当时太混乱了,所有人都在叫嚷,在哄笑。林文静在挣扎,在哭求。

他被一种混合着**、掌控感和莫名烦躁的情绪驱使着,主导着这场“游戏”。

绳子是他让王浩拿来的,套上林文静脖子的是他,

和吴志彬一起把她往井口拖的也是他……但最后那一下,

来自背后的推力……记忆混乱而模糊。他只记得林文静凄厉的哭喊,

记得她掰在井沿上、鲜血淋漓的手指,记得她坠下去前,

那双死死盯住他的、充满绝望和恨意的眼睛。然后是什么?是重物落水的闷响?

还是谁的惊呼?之后呢?之后他们慌慌张张地跑了,约定谁也不许说出去。再后来,

林文静失踪的消息传来,他们惊恐,后怕,互相安慰那只是个“意外”,

是“她自己没站稳”,然后默契地将这件事埋藏,用岁月和自我欺骗覆盖,

直到自己都几乎相信了那套说辞。可现在,这页日记,这流着血泪的照片,

将这鲜血淋漓的真相,硬生生从腐烂的记忆里扯了出来,摊开在这昏黄将熄的火光下。

“是她……是她回来了……”李尚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双手抱住头,声音带着哭腔,

“她来报仇了……她说过……要我们都去陪她……”“没有鬼!这世上没有鬼!

”井熬嘶吼着,仿佛要用声音驱散恐惧,“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是谁?!给老子滚出来!

”他挥舞着打火机,微弱的火光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只有破烂的家具和蛛网,

没有任何人影。“咔嚓。”一声轻微的、仿佛枯枝折断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不是来自房间内,而是……来自外面。像是从更深的宅院某处传来的。紧接着,又是一声。

更清晰了些。“咔……嚓……”像是……脚步声。很慢,很沉,拖着地,

在空旷的宅院里回响。声音的方向,似乎来自他们来时的路,更准确地说,

是来自那个他们未曾深入的后院方向。所有人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

“是……是井……”钟国梅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只剩下气音,

“是井那边……”后院。那口古井。“跑……”吴志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脸上是极致的恐惧,“快跑!!!”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六个人连滚爬爬地冲出这个小房间,甚至顾不上方向,只凭着对大门所在位置的模糊记忆,

在漆黑的宅子里跌跌撞撞地狂奔。黑暗浓稠如墨,吞噬了光线,也吞噬了方向感。

他们撞翻杂物,踢到瓦砾,在狭窄的通道和破烂的门洞间乱窜。粗重的喘息,凌乱的脚步,

压抑的哭泣和惊叫,混合在一起。井熬手里的打火机,在剧烈的奔跑和晃动中,

火苗明灭几下,终于——彻底熄灭了。最后的、微弱的光源消失。绝对的黑暗降临。

“啊——!”“别丢下我!”“门在哪儿?!”混乱,彻底的混乱。有人摔倒了,

发出痛呼和咒骂。有人撞到了墙上,闷响一声。失去了视觉,失去了参照,

这座老宅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尽的、黑暗的迷宫,每一处拐角都可能隐藏着恐惧,

每一扇破门后都可能通向更深的绝望。井熬也在黑暗中失去了平衡,

膝盖狠狠磕在什么东西坚硬棱角上,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凭着记忆和感觉,

手脚并用地朝一个方向爬了几步,摸到了一面冰冷的、湿滑的墙壁。他靠着墙,大口喘息,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吴志彬?李尚斌?”他压低声音喊,

声音在黑暗中传出,带着诡异的回音。没有人回答。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道是谁的啜泣和压抑的呼吸声,

还有……那似乎始终跟在后面的、缓慢而沉重的……“咔……嚓……”声音似乎近了一些。

就在这条走廊的尽头?或者,就在下一个转角后面?井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不敢再喊,贴着墙壁,一点一点地,朝远离声音的方向挪动。手掌下的墙壁湿冷滑腻,

仿佛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苔藓,又像是别的什么粘稠的东西。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每一秒都被拉长成痛苦的煎熬。不知道挪了多久,他的手忽然摸了个空——墙壁到了尽头,

是一个拐角。他小心地探出头。拐角另一边,似乎隐约有一点点极其微弱的、灰蒙蒙的光。

不是灯光,更像是……天光?是出口?是前厅那边有门缝透进来的光?

绝望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井熬屏住呼吸,仔细倾听。那“咔嚓”声似乎暂时消失了。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那点微光的方向冲去!脚下是松软潮湿的泥土,

不再是屋内的砖石地面。他冲出了狭窄的通道,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小小的、被残垣断壁包围的天井。天井中央,那点灰蒙蒙的光,

来自上方——厚重的乌云裂开了一道缝隙,

漏下些许惨淡的、不知是黎明将至还是月光偶尔穿透的微光,勉强勾勒出环境的轮廓。然而,

井熬的心,在看到天井中央那件事物时,瞬间沉入了冰窟。天井中央,没有门,没有出路。

只有一口井。一口用青石垒砌的、井口边缘布满深色苔藓和裂缝的古井。

井轱辘早已腐朽断裂,只剩下半截残木,歪斜地耷拉在井口上方,像一只折断的手臂。

井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向外散发着比周围空气更加阴冷刺骨的寒气。

那微弱的、灰蒙蒙的天光,正好落在井口边缘,将那圈湿滑的青石和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

照得依稀可辨。是后院那口井!他们慌不择路,竟然跑到了这里!井熬僵在原地,

冰冷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瞬间蔓延全身,四肢百骸都冻僵了。他想转身逃跑,但双腿像灌了铅,

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就在这时——“嗬……嗬……”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漏气风箱般的声音,

从井口深处,幽幽地传了上来。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只有微弱风声的天井里,

却清晰得可怕。它不像是人声,更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动物能发出的声音,嘶哑,断续,

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深、极黑暗的水底,

艰难地、一下下地喘息。井熬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头顶,

又在瞬间冻结。他想捂住耳朵,想闭上眼睛,想不顾一切地逃离,

但身体和意识仿佛被那口井,被那井底传来的声音,死死地钉住了。

“嗬……嗬……”声音又响了一次,似乎……近了一点。井熬看到,井口边缘,

那湿滑的青石上,一只惨白、浮肿、指甲缝里塞满黑色淤泥的手,缓缓地、缓缓地探了上来,

扒住了井沿。五指张开,用力。指甲与湿滑的青石摩擦,

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轻响。井熬的呼吸停止了。他想尖叫,

但喉咙里像是堵满了冰冷的棉絮,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眼睁睁看着,

又一只同样惨白浮肿的手,从井口的另一侧,扒了上来。然后,一颗头颅,

缓缓地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升了起来。湿漉漉、粘连成缕的长发,

像水草一样贴在脸上、脖子上,看不清面容,只有头发缝隙间,

一双空洞的、没有反光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僵立在井边不远处的井熬。

“找……到……了……”一个嘶哑的、仿佛含着水、又仿佛被砂石磨砺过的声音,

从那头颅的方向传来,一字一顿,冰冷,怨毒,带着无尽的恨意,钻进井熬的耳膜,

直刺大脑深处。井熬的视线,对上了那双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井水般的漆黑。那漆黑之中,

倒映着他自己因极致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轮到……你们了……”那个声音,

再次幽幽响起,近在咫尺。井熬终于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转身,

连滚爬爬地、疯狂地向后逃去!他撞倒了残破的篱笆,跌进泥水里,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不顾一切地冲向天井另一侧一个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的门洞。身后,

那“咔嚓……咔嚓……”的、湿滑沉重的拖行声,再一次响起。不紧不慢。如影随形。

仿佛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而猎物,无处可逃。井熬的惨叫像一把生锈的锯子,

瞬间割裂了老宅粘稠的死寂,又在层层叠叠的屋宇和回廊间被迅速吸收、吞噬,只留下余音,

袅袅不散,反而衬得周遭更加阒然。黑暗并未散去,天井那点可怜的微光被隔绝在断墙之后,

门洞内是更深的、仿佛有实质的墨黑。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撞开了多少扇虚掩或紧闭的破门,穿过了多少条似曾相识又全然陌生的走廊。肺叶火烧火燎,

膝盖刚才磕伤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痛,但这些都比不上身后那如跗骨之蛆的拖行声。

“咔……嚓……”“咔……嚓……”湿漉漉的,黏腻的,

带着井底淤泥的腥气和陈年水草的腐败味。不疾不徐,

永远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恰好能让他听见、让恐惧最大化的距离。他不敢回头,哪怕一次。

那双从井里浮出的、倒映着他扭曲面容的漆黑眼睛,已经烙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闭上眼反而更加清晰。终于,他力竭,踉跄着冲进一个房间,

背靠着立刻抵住了坚硬冰冷的墙壁——是死路。他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汗水混合着雨水和泥浆,从额前流下,蛰得眼睛生疼。

拖行声停了。就停在他冲进来的那扇破门外。井熬的心脏几乎停跳。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连呼吸都屏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黑暗中,

只有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离开的脚步声,没有推门声,甚至连那湿冷的、仿佛能穿透门板的注视感,

似乎也消失了。走了?他不敢确定。极致的恐惧过后,一种虚脱般的麻木和侥幸,

像毒藤一样悄悄缠绕上来。也许……也许刚才只是幻觉?

是那页日记和血泪照片带来的心理暗示,在黑暗和恐慌中催生出的集体癔症?那井口的影子,

那双手,那双眼睛,那声音……都只是他过度惊吓下的脑补?对,一定是这样。

这世上没有鬼。林文静早就死了,死在七年前那口冰冷的井里。死人怎么可能爬出来?

怎么可能……“咚。”一声轻响,从房间另一头传来。井熬猛地一颤,

刚刚松懈的神经再次绷紧到极致。他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循声望去。房间很黑,

但似乎比刚才的走廊要“亮”一些——并非真的有光,而是眼睛稍微适应了黑暗,

能勉强分辨出一些模糊的轮廓。这是个很小的房间,像是堆放杂物的,

靠墙立着几个破损的柜子,地上散落着一些看不清的破烂。声音的来源,

是房间正中央的地面。那里,似乎有一小摊水渍,在微弱的光线下,

反射出一点点极其黯淡的湿痕。水渍旁边,躺着一个东西。井熬的呼吸再次屏住。

他死死盯着那东西的轮廓。那是一个……书包。一个很旧、洗得发白的蓝色帆布书包,

上面印着早已褪色模糊的卡通图案。书包带子断了一根,随意地搭在包身上。

书包的布料浸了水,颜色更深,边缘还在缓缓地、一滴一滴地往下渗着水珠,

落在地面的尘土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这个书包……井熬的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的碎片猛地刺入脑海。那个下午,县一中后门的水沟边,哄笑声,

还有这个被污水浸透、脏污不堪的蓝色书包。吴志彬把它从水沟里捞起来,又故意手一松,

让它再次掉回去,溅起更脏的水花。林文静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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