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蹙眉,仰头,撞进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心跳在一瞬间像被什么狠狠攥住,猛地漏了一拍。
像冬天的寒潭,不见底,不流动,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审视。
同时秦玥注意到他的穿着不一般。
深黑色的长款羊毛大衣,里面是一套深绿色的军装,袖口有一片暗色的痕迹,像是血。
这个人的身份,不得了。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这个念头。
霍廷骁低头注视着她,一双翡翠瞳孔,像微微干枯的苔藓,有种含蓄的生命力。
他早就注意到她了。无他,黑乎乎蓝扑扑的背景里出了朵白色芙蓉花。
她生得一副极明艳的骨相,却被一身冷白的皮肉衬得艳色里裹着清冷。
眉峰微挑,眼尾被勾勒得细长上翘,眼睫浓密卷翘,鼻梁高挺如雕琢,山根利落,鼻尖精致,唇瓣是饱满的桃粉色,带着水光,唇线清晰,抿唇时艳色压不住,抬眼时波光潋滟的眼眸仿佛能把人勾进去。
他刚从爆炸现场过来,衣服上还沾着别人的血,脑子里全是伤亡数字和善后方案。
可就在她撞进他怀里的那一瞬,一缕馥郁馨香扑面而来,骤然灌满他整个怀抱。
周遭的人声、哭喊、脚步,刹那间全都退成模糊的背景音。
光好像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他移不开眼,想起那首诗——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
“小心。”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过去了几秒钟。
霍廷骁在她开口前克制地收回手,垂在身侧不到一秒,又略显僵硬地抄进衣兜里。
秦玥稳住身形,听着磁性的声音,半敛下眼睫,绵软的声音多了一丝清冷,“抱歉啊。”
“没事,是我没注意。”
霍廷骁哑声,狭长的眸子盯着她,破天荒地追问一句:“你是火车站伤员的家属?”
秦玥微微仰头,他在上,她在下。
“应该是,我舅舅一个小时前的火车。”
背着光的他看起来身形像一扇门,虚影把她完全笼罩。
她的视线太过坦荡直接,侬艳的容颜近在咫尺,霍廷骁微微咬紧后槽牙,克制着没有移开视线。
“去三楼看看吧。”
“嗯,谢谢。”
秦玥眼尾微微弯了一下,礼貌道谢后,挪动脚步越过他。
迈上台阶时不着痕迹地掀眸再看他一眼。
霍廷骁没动,听着她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楼梯转角处,那抹身影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霍廷骁抬脚下楼,跟在身后的警卫员反应很快地跟上,狐疑的视线在首长和楼梯口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恍然大悟。
那个女同志…不就是不久前站在那个路口的女同志吗?
他记忆这么深刻,也是因为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同志。
警卫员看向男人高大笔挺的背影,目光惊悚中带着怀疑。
首长可是训练特种营的人,是肉身成圣的兵王,子弹都能躲过,怎么会躲不开一个正常走路的女同志?
这个疑惑萦绕在心头,但是他从心地没有开口问。
吉普车里,霍廷骁靠在座椅里,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
“去查一下。”
他突然开口。
医院。
秦玥推开三楼病房的门。
看见小舅舅正半躺在靠窗的床上,半边脸肿着,胳膊缠了绷带挂脖子上,正和隔床病友互相庆幸命大。
秦玥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小舅舅。”
“小玥?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过来了?”林柏文意外又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