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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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鸢是隐退江湖的顶尖杀手,代号“鸢”。一次任务中,她意外失手,

假死脱身后决定金盆洗手,隐姓埋名成为豪门沈家的女佣。

她本以为能过上做饭、撸猫、领工资的咸鱼生活,没想到雇主沈砚——商界阎王,

竟是她三年前任务中意外吻过的男人。更糟的是,沈砚不仅没忘记那个吻,

还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他步步紧逼,她见招拆招,两人在豪宅里上演极致拉扯。

当她被逼到墙角,他低笑:“你手上拿的是水果刀?那为什么握刀的手法,像是要割喉?

”她抬眸一笑:“少爷,我削个苹果而已,你怕什么?”——直到某天,

国际杀手组织找上门,枪口对准沈砚。白鸢叹了口气,随手抄起一支钢笔,

在零点三秒内洞穿了来人的咽喉。鲜血溅上白衬衫,她回头冲他无辜眨眼:“少爷,

我要是说这是正当防卫,你信吗?”沈砚慢条斯理地擦掉脸上血点,笑了:“我信。

但我觉得,我们现在需要谈谈你三年前偷走我初吻的事。

”【正文】九月的风裹着桂花的甜腻,穿过沈家别墅的落地窗,

把米白色的纱帘吹得鼓胀起来。白鸢站在厨房里,面前的流理台上整整齐齐码着十二颗鸡蛋,

蛋壳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她拿起第三颗,在碗沿轻轻一磕,

蛋壳裂开的声响清脆得像一声叹息。“白鸢,少爷的咖啡。”管事周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那种沈家下人特有的居高临下。白鸢来这里三个月了,

周姐的态度从最开始的挑剔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忌惮——因为白鸢做事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个佣人。“知道了。”白鸢应了一声,把手上的蛋液搅匀,不紧不慢地洗了手,

才走向咖啡机。沈砚对咖啡的挑剔出了名,水温必须精准到92度,粉水比1:15,

萃取时间25秒,多了或少了一秒都会被那杯咖啡退回重做。

前两个咖啡师都是这么被辞退的。白鸢将磨好的粉倒进粉碗,用布粉器旋转两圈,

压粉锤垂直下压,手感刚好三十磅的力。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行云流水,

像是在做一件早就刻进骨头里的事。事实上,比这更精密的事她也做过。

比如在八百米外计算风速和弹道偏移量,比如在三秒内判断目标的移动轨迹,

比如在心跳不超过每分钟七十五次的情况下扣下扳机。那些都是前尘往事了。

现在的她叫白鸢,身份证是真的,因为办证的人就是她自己——做这行久了,

总得学会一两手伪造证件的手艺。不过她没用那些花哨的技术,

而是实打实地找了一个死去的农村女孩的身份,买通了基层办事员,

把自己合法地塞进了户籍系统。代价是两万块钱和一个人情。咖啡机传来蒸汽的嘶嘶声,

白鸢把萃取好的浓缩倒进温过的杯子里,香气在空气中炸开。她端着托盘穿过走廊,

经过那幅巨大的抽象画时脚步顿了半秒——画下面藏着一个保险柜,里面的东西她没兴趣,

但保险柜的型号她认得,是德国造的Döttling黄金系列,市价超过八十万。有钱人。

白鸢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然后调整好表情,敲响了书房的门。“进来。

”低沉的嗓音透过厚重的木门传来,白鸢推门进去,视线低垂,

规规矩矩地把咖啡放在书桌右上角——那是沈砚惯常放杯子的位置,她观察了两周才确定。

“少爷,您的咖啡。”沈砚没有抬头。他正在看一份文件,修长的手指按在纸页边缘,

袖口的黑色衬衫挽到小臂,

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前臂和一块低调到几乎看不见logo的腕表。白鸢对腕表略有研究,

那块表是百达翡丽的Calatrava,白金表壳,市场价大约四十万,

但对于沈砚的身家来说,这已经算是极其克制了。沈砚,二十八岁,沈氏国际集团董事长,

业界人称“商界阎王”。据说他二十二岁接手濒临破产的家族企业,

六年内将资产翻了三百倍,吞并了十七家竞争对手,逼得三位前商业伙伴跳了楼。

白鸢对这些没兴趣。她感兴趣的是,三年前在布拉格的那场任务中,

她锁定的目标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就是眼前这位沈少爷。那天她趴在钟楼顶上,

瞄准镜里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目标身边的安保突然升级,她不得不临时改变方案,

从钟楼转移到对面的酒店房间,结果在翻窗的时候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那个人就是沈砚。

更准确地说,她撞进他怀里的时候,嘴唇刚好擦过他的下巴。那是一个意外,

一个彻底的、可笑的、让白鸢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荒唐的意外。她当时甚至来不及道歉,

因为目标已经出现在视野里,她反手推开沈砚,从窗口翻出,沿着外墙的排水管滑下去,

在三秒内完成了击发、撤离、换装三个动作。事后她复盘过无数次,

确认自己没有任何破绽留下。沈砚不可能认出她,因为那天她戴着假发和美瞳,

穿的是酒店清洁工的工作服,而且整个接触过程不超过两秒。

但沈砚看她的眼神一直让她耿耿于怀。那不是被冒犯的愤怒,也不是受惊的慌乱,

而是一种奇怪的、探究的、带着笑意的注视,就像他在那一瞬间看穿了什么,

又或者他根本不在乎被一个陌生人撞到,反而觉得这件事有趣。有意思的人。

白鸢在撤离的路上给了这个评价,然后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三年过去,

她完成了十七次任务,最后一次出了岔子,组织说目标已经死了,

但她知道没有——她扣下扳机的瞬间,一颗流弹击中了她的瞄准镜,弹道偏了三毫米,

目标擦着耳朵过去,只受了轻伤。这是她职业生涯中第一次失手。组织不会容忍第二次。

所以她伪造了死亡报告,烧掉了所有身份证明,消失在东欧的夜色里。辗转三个月后,

她选择回到国内,隐姓埋名,找了份最不起眼的工作——沈家的女佣。选择沈家不是偶然。

沈砚是这座城市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他的宅邸安保系统堪称铜墙铁壁,

任何外来势力想要渗透都需要付出巨大代价。而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没有人会想到一个顶尖杀手藏在商界大佬的家里当佣人。更何况,

沈砚和她的过去没有任何交集——除了那个两秒钟的撞怀。她以为那件事不会有人再提起。

“等一下。”沈砚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白鸢的脚步顿住。她转过身,

脸上是训练有素的恭敬表情,微微垂着眼,声音平稳:“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沈砚拿起咖啡杯,没有喝,而是端详着杯面上细腻的油脂层。他的睫毛很长,

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你今天用的咖啡豆是耶加雪菲?”“……是,

少爷昨天吩咐换的。”“嗯。”沈砚终于抬眼看向她,那双眼睛是极深的黑色,

像是没有月亮的夜空,“我在想,一个农村来的女孩,

怎么会知道耶加雪菲的最佳萃取时间是二十五秒零七?”白鸢的呼吸停滞了不到半秒。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沈砚的视线,

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羞涩:“因为少爷之前的咖啡师教过我。

他说做少爷的咖啡要格外用心,所以我专门学过。”完美的回答。咖啡师确实教过她,

时间也对得上,沈砚不可能去查证,因为那位咖啡师早就被辞退了。沈砚看着她,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三秒,也许是四秒,白鸢在这些年里学会了精确计算时间,但在沈砚的目光下,

她觉得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咖啡做得不错。”沈砚终于开口,

声音里有一丝白鸢分辨不出的情绪,“出去吧。”“是。”白鸢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她在走廊里站了两秒,确认自己的心跳已经从八十二降到了七十八,才转身离开。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沈砚面前感受到压迫感,但这次的压迫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

不是因为威胁,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试探,

而是一种笃定的、近乎从容的审视,像一头捕猎者已经锁定了猎物,却不急于收网。

白鸢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回到厨房,继续打她的鸡蛋。

十二颗蛋液在碗里形成了完美的金黄色漩涡,她用筷子顺时针搅动四十九圈,

再加了少许盐和温水,放进蒸箱。蒸蛋需要十五分钟。在这十五分钟里,

白鸢把厨房的刀具整理了一遍,每把刀都磨得能剃汗毛,然后把手洗了三遍,

最后一遍用了柠檬水去味。这些都是她的肌肉记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周姐走进来的时候,

白鸢正在切葱。“白鸢,今天少爷的午餐你来负责。”周姐的语气不太情愿,但又无可奈何,

“夫人那边的厨师生病了,我要去顶一下,厨房就交给你了。”白鸢应了一声,继续切葱。

她的手很稳,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切出来的葱花大小均匀,像是用机器切的。

周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这手,不像做粗活的。

”白鸢抬起头,笑了笑:“我小时候在家里经常切猪草,练出来的。”周姐“哦”了一声,

也不知道信没信,转身走了。白鸢垂下眼,看着自己握着刀的手。这双手确实不像做粗活的,

不是因为保养得好,而是因为握刀的手法——不管是什么刀,她握的方式都一样,

中指和无名指扣住刀柄,拇指抵住刀背,这是持刀杀人的标准握法,已经刻进了骨髓,

改不掉。她放下菜刀,深吸一口气。要改。中午十二点整,沈砚准时出现在餐厅。

白鸢端着托盘走进去,把菜一样一样地摆上桌。

清蒸鲈鱼、葱油拌面、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沈砚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白鸢。

“你做的?”“是的,少爷。”沈砚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鱼肉。白鸢站在一旁,

等着他吃第一口,这是沈家佣人的规矩——主人不动筷,佣人不能离开。鱼肉入口的瞬间,

沈砚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白鸢注意到那个细微的动作,她在心里默默记下:清蒸鲈鱼,

他喜欢。“这道鲈鱼的火候控制得很好。”沈砚咽下鱼肉后说了一句话,

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份商业报告,“多蒸三十秒就老了,少蒸三十秒又不熟。

你掐的时间很准。”白鸢的心跳又快了。她确实很会掐时间。不是因为做菜做得好,

而是因为她经历过太多次掐着秒表撤离的场景。在任务中,每一秒都关乎生死,

她的身体里有一个精确到十分之一秒的生物钟,这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的训练和实战磨出来的。

“谢谢少爷夸奖。”她微微低头,“是少爷冰箱里的鱼新鲜。”沈砚看了她一眼,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开始吃面。白鸢退出餐厅的时候,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她走到厨房,

靠在冰箱上,闭上眼睛。不对劲。沈砚今天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

都带着一种奇异的指向性。他不是在夸奖她的手艺,而是在试探她的身份。

一个普通的女佣不该对火候有如此精准的把控,不该对咖啡有如此专业的理解,

不该——她突然睁开眼。手机响了。白鸢从围裙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瞳孔微缩。

这是组织内部的紧急联络码,她太熟悉了,就算化成灰也认得。**响了六声,停了。

三十秒后,一条短信进来:“我知道你没死。三天之内,给我一个交代,否则后果自负。

”白鸢把短信删了,关了机,把手机塞回口袋。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还在顺手把流理台上的水渍擦干净。她早该想到的。组织不会轻易放弃她,

因为“鸢”是组织培养出来的最顶尖的杀手之一,她的价值太大了,

大到组织宁愿毁了她也不愿放她走。假死报告能骗过一时,骗不了一世,总会有人发现破绽。

现在的问题是时间。三天。三天之内她必须给组织一个交代,否则他们就会找上门来。

而找上门来的后果是什么?要么她被带回去继续当工具,要么她死,

要么——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瞳孔再次微缩。要么,

组织会把她的身份信息透露给她的仇家。她做这行十年,手里的人命多得自己都数不清,

这些人的亲朋好友遍布全球,一旦知道她还活着,她将永无宁日。她得走。

这个念头几乎是瞬间成形。白鸢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十二点十五分,沈砚大概还在吃午餐,

这是她撤离的最佳时机。她的东西不多,

房间里的背包里装着她全部家当:三套换洗衣服、两万块现金、一本假护照、一把折叠刀。

折叠刀是她最后的底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用。白鸢摘下围裙,叠好放在椅子上,

然后走出厨房,沿着后门的走廊快步前进。路过杂物间的时候,

她顺手从里面拿了一顶棒球帽和一件黑色卫衣,这是她提前准备好的撤离装备。

后门就在眼前,只差十步。“白鸢。”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远不近,不高不低,

却像一根无形的线,精准地缠住了她的脚踝。白鸢停下来。她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逆光的方向看不清表情。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那是随时准备出手的姿势。

“少爷。”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您怎么到后厨来了?

”沈砚站在走廊的另一端,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他手里还拿着筷子,像是直接从餐厅走过来的,连筷子都忘了放下。“你打算去哪?

”沈砚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她今天天气怎么样。“我……”白鸢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我想去后门看看今天的垃圾有没有人来收,周姐交代过。”“拿着背包去看垃圾?

”白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不知何时已经背好的背包,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沈砚看着她,

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确认这个女人确实有问题,确认这件事比他想象的有趣。“回来。”他说,声音不大,

但语气里有不容置疑的笃定,“把午饭做完。”白鸢站在原地,脑子里权衡了三秒钟。

她可以走。以她的身手,从这里到后门只需要两秒,翻过围墙再两秒,沈砚不可能追上她。

但问题是,走了之后呢?她的身份已经暴露在沈砚面前,就算她跑了,

沈砚也会查到她的信息,以他的权势和手段,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更糟的是,

如果沈砚把她的事告诉组织,或者被组织的人发现她和沈砚有联系,那她不但跑不掉,

还会连累沈砚——虽然她并不在意一个雇主的死活,但她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

最稳妥的方案是留下来,稳住沈砚,同时想办法应对组织的威胁。

而且她确实需要一个藏身之处。沈家的安保系统是全城最好的,

如果她能利用这个系统来保护自己,那比在外面流浪安全得多。想清楚这些,白鸢笑了。

那笑容干净、腼腆、甚至带了点少女的羞涩,和她这三个月来在沈家表现出的形象完全一致,

毫无破绽。“我就是想去看看后门锁没锁好。”她说着把背包从肩上拿下来,拎在手里,

“少爷放心,我这就回去。”沈砚看着她往回走,没有说话。白鸢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

闻到了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冷冽的木质调,后调是淡淡的雪松。“白鸢。”她停下来。

“你手上的刀伤是怎么回事?”白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根处有一道浅白色的疤痕,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都快忘了。

“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的。”她说。沈砚没说什么。但白鸢知道他不信,

因为那道疤不是切菜划的——那是常年握枪的人在虎口处形成的茧皮磨损后留下的痕迹,

形状和位置都跟切菜的刀伤完全不同。她回到厨房,把背包塞进柜子最深处,重新系上围裙。

看着流理台上整齐摆放的餐具和调料瓶,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三年前在布拉格的那天晚上,

她撞进沈砚怀里的瞬间,唇瓣擦过他下巴的触感,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但此刻那股古龙水的味道还萦绕在鼻尖,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她的记忆里。沈砚记得她。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白鸢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锅铲。

不是记得三年前布拉格的那个吻——那太荒唐了,不可能。而是他记得她的某些特征,

某些不该出现在一个农村女孩身上的特征,

比如精准的时间感、专业的刀具握法、不符合身份的手部特征。他在试探她。

从她进入沈家的第一天起,他就在试探她。白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

那双素来平静如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那就来试试看吧。

她白鸢能在杀手榜上稳坐前三七年,不是没有原因的。下午三点,白鸢端着茶点走进书房。

沈砚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茶几上摊着几份合同,签字笔搁在一旁。她把茶点放下,

正要退出去,沈砚突然开口:“坐下来。”白鸢愣了一下。沈家的规矩,

佣人不能和主人平起平坐。她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少爷,

这不合适——”“我让你坐。”白鸢沉默了一秒,在沈砚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她坐得很规矩,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势标准得像一幅工笔画。沈砚放下文件,

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但没有喝。他透过茶杯升腾的热气看着白鸢,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你进沈家多久了?”“三个月零七天,少爷。

”“之前在哪里做事?”“在老家种地。”白鸢的回答滴水不漏,“后来村里有人介绍,

就来城里找活干。”“你的普通话很标准。”“我喜欢看电视,跟着学的。

”“电视上的人不会教你‘耶加雪菲’怎么读。”白鸢沉默了片刻。沈砚放下茶杯,

身体微微前倾,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压迫性的张力,像一头慵懒的狮子终于决定起身。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五,白鸢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数清他锁骨上方的痣有几颗。

“白鸢,”沈砚的声音很低,像是只在说给她一个人听,“我没有恶意。只是好奇,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白鸢和他对视了三秒。

她在那些年里见过无数种眼神——恐惧的、贪婪的、绝望的、疯狂的、空洞的。

但沈砚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恶意,没有怀疑,甚至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沉静的、笃定的注视,像在看一个早就认识的人。那一瞬间,

白鸢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只是一下。“少爷,”她垂下眼,声音温顺,

“我就是个普通人,能伺候您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沈砚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动了动,

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只是“嗯”了一声,重新拿起文件。“你可以走了。

”白鸢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砚的声音再次响起:“从明天开始,你调到内宅来,

负责我的起居。周姐那边我会跟她说的。”白鸢的脚步顿了一下。内宅是沈砚的私人区域,

佣人不能随意进出,能进去的都是沈砚最信任的人。把她调到内宅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沈砚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近距离观察。“是,少爷。”白鸢说。她走出书房,

穿过走廊,回到佣人房。门关上的瞬间,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来看了一眼,瞳孔骤然紧缩。那条短信的号码再次发来一条消息,

只有四个字:“倒计时:2天。”白鸢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却在下一瞬被厨房方向传来的声响吸引。她迅速整理了表情,将手机塞回口袋,推门出去。

沈家的庭院里,夕阳正在西沉,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草坪。白鸢站在厨房窗前,

看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云层里,心里很清楚。倒计时已经开始。

而她唯一能利用的筹码,是那个正坐在书房里,笑意盈盈地等着她露出马脚的男人。入夜,

沈家别墅安静得像一座精致的坟墓。白鸢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佣人房的隔音不太好,她能听见走廊尽头周姐房间里传来的电视声,

也能听见远处庭院里自动喷灌系统运转的嗡嗡声。她在等。

等那个时间点——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沈家安保换班的间隙。

白鸢在三个月里已经摸清了安保团队的换班规律,每四个小时换一次岗,

交接的时候会有大约十分钟的空窗期,监控室的注意力会集中在交接手续上,

对屏幕的关注度降到最低。她翻身下床,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从床底拉出背包,

取出那件黑色卫衣和棒球帽换上,又把折叠刀塞进靴筒,最后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凌晨两点十五分,白鸢推开佣人房的门,闪身进入走廊。

她的脚步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是练了十年的猫步,

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承重梁上,避开所有会发出声响的位置。后门的走廊比白天更长,

也更暗。月光从气窗透进来,在地面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白鸢贴着墙壁移动,呼吸平稳,

目光扫过每一个拐角和暗处。她不是要逃走。

她是要去确认一件事——组织的人是不是已经渗透进了沈家。今天的短信来得太蹊跷,

组织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锁定她的位置,除非有人一直在跟踪她。如果有人在跟踪她,

那这个人很可能已经潜伏在沈家周围,甚至可能已经混进了沈家内部。她需要确认这一点,

然后决定下一步行动。后门出现在视野里,白鸢在门边停下,侧耳倾听。外面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风吹过灌木丛的沙沙声。她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旋动。门开了。

外面的月光比走廊里更亮,白鸢眯了眯眼,视野在零点三秒内完成适应。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庭院,确认没有异常,然后踏出了一步。“我说过,不要随便从后门出去。

”白鸢的脚步凝固在半空中。不是惊讶,而是懊恼——懊恼自己居然没发现沈砚在跟踪她。

她太专注于前方的警戒,忽略了身后的动静,这是低级错误,

是连训练期的新手都不会犯的错误。沈砚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白衬衫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但白鸢知道至少从她离开佣人房开始,他就跟在后面了。因为他的脚下没有任何遮挡,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一直延伸到白鸢的脚边。她居然没看到这个影子。“少爷。

”白鸢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容,“我就是睡不着出来走走,看看月亮。

”沈砚看着她,没有说话。月光照亮了他的脸,白鸢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清他的五官。

沈砚长得很好看,但不是那种精致的好看,而是有棱角的、锋利的、像刀削斧凿一样的好看。

眉骨高耸,鼻梁挺直,薄唇微抿,下颌线像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样利落。他靠在后门的门框上,

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阳台上吹风。但白鸢知道那只是表象,

因为他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收缩,那是专注注视某物时的生理反应。“看月亮需要穿成这样?

”沈砚的目光扫过她的黑色卫衣和棒球帽,“还要带着折叠刀?

”白鸢的手不自觉地向靴筒方向移动了半寸,又硬生生停住。沈砚注意到了那个微小的动作,

嘴角微微上扬:“别紧张,我不是来拆穿你的。”“少爷的话我不太明白。

”白鸢的声音依然温顺,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羞涩和怯懦,因为她知道,

在沈砚面前继续演一个温顺的小女佣已经没有意义了。沈砚站直身体,朝她走过来。

他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在白鸢的警戒线上,像一把尺子,精准地丈量着她的安全距离。

五步。三步。两步。他在一步之外停下,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月光被他的身体挡住,白鸢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你身上有硝烟的味道。”沈砚说。

白鸢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第一次进沈家面试的时候,我坐在二楼的窗口看着你。

”沈砚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睡前故事,“你走进大门的时候,走路的姿势就不对。

一般人走路重心在脚掌,你的重心在脚趾,这是随时准备加速或转向的姿势。

军人、特警、保镖,都这么走路。”白鸢没有说话。“周姐问你之前做什么工作,

你说在老家种地。”沈砚继续说,声音里有种微妙的愉悦,像在享受这个过程,

“但你的手不像种过地的手。没有老茧,没有皲裂,手指修长,关节灵活。

那是常年做精细活儿的手。”“也许我是做刺绣的。”白鸢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被拆穿的人。沈砚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好看:“你收拾厨房的时候,习惯把所有刀具按长度排列,

刀刃朝同一个方向。你擦桌子的时候,先擦边缘再擦中间,不留死角。

你走路的时候从来不发出声音,开门的时候会先听三秒再转动把手。”他顿了顿,微微前倾,

低沉的嗓音几乎贴着白鸢的耳廓响起:“这些都不是做佣人的习惯。是军人的习惯,

或者——杀手的习惯。”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白鸢抬眸,

对上了沈砚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憎恶,

只有一种近乎灼热的光,像在看一件值得收藏的珍宝。“沈少爷,”白鸢的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刀片一样锋利,“你知不知道,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活不长?

”沈砚听到这句话,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半步,将她逼退至门框与墙壁构成的角落。

他的手臂撑在她两侧的墙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囚笼,呼吸落在她的眉心,温热的,

带着淡淡的茶香。“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调到内宅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因为我想看看,一个杀手做出来的清蒸鲈鱼,到底能好吃到什么程度。

”白鸢:“……”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冷静的,是笃定的,

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绝对理智的。但沈砚这句话,让她的脑子短路了整整一秒。

这不是一个正常人面对杀手时会有的反应。这个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你想利用我。

”白鸢说,逻辑思维重新上线,“你知道我的身份,但没有报警,也没有赶我走,

因为你想利用我做什么事。”沈砚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我不是聪明,我是见多了这种人。”白鸢的语气冷淡下来,“说吧,什么条件。

”“我没有条件。”沈砚松开手,后退一步,重新靠在对面的墙上,“我只是好奇,

一个顶级杀手为什么要来我家当佣人。你在躲什么人?还是你在等什么人?

”白鸢沉默了片刻,决定试探一下。“如果我说,我在躲一个想要我命的组织,你会怎么做?

”“那我会问,你需要什么帮助。”白鸢愣住了。她盯着沈砚的脸,

试图从上面找到任何虚假或算计的痕迹,但她什么都没找到。沈砚的表情很认真,

认真到不像在开玩笑,也不像在谈条件。“为什么要帮我?”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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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吻为刃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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