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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刚好端着药进来，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下：“将军！使不得啊！夫人她身体真的......”
“闭嘴！”沈淮渊厉喝，“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苏溪，你自己选，是跪，还是滚回你的军营去？”
他笃定苏溪会求饶，会发怒。
然而，苏溪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条尖锐的碎石路。
严嬷嬷教过，宫中罚跪是家常便饭，若是膝盖没练出一层死皮，将来在御书房外跪上一夜，腿就废了。
“好。”
苏溪推开想要搀扶的小桃，一步一步走到碎石路上。
她提裙，屈膝，重重地跪了下去。
尖锐的石子瞬间刺破了单薄的裙摆，扎进肉里。
膝盖处传来钻心的刺痛，让她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沈淮渊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想到她真的会跪，而且跪得这么干脆，连一声哼都没发出来。
“苏溪，你别以为用这种苦肉计我就会心软！”
沈淮渊咬着牙，扔下一句狠话，转身拂袖而去。
院子里恢复了死寂。
小桃哭着要来给她垫垫子，被苏溪用眼神制止了。
“别过来。”
苏溪挺直了脊背，即使疼得冷汗直流，她的姿势依然标准得像是在接受检阅。
她不是在向沈淮渊赎罪。
她是在适应疼痛。
“只有忍得住这种痛，将来在宫里，才能活下去。”苏溪在心里默念。
严嬷嬷站在阴影处，看着那个在寒风中跪得笔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这位曾经的女将军，对自己竟然比对敌人还狠。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个时辰过去，苏溪的膝盖下已经渗出了血迹，染红了碎石。
她脸色惨白，却始终没有挪动分毫。
沈淮渊坐在书房里，怎么也看不进去兵书。
脑海里全是苏溪跪下去那决绝的一幕。
“去看看。”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对管家喝道，“看看她死了没！若是晕倒了，就给我泼醒！”
管家匆匆跑去，没一会儿又匆匆跑回，脸色古怪。
“回将军......夫人没晕。”
“还在跪？”
“在跪。”管家咽了口唾沫，低声道，“而且......夫人还让严嬷嬷在旁边指点她的跪姿是否标准。她说......她说这是为了将来能跪得好看些。”
“哐当！”
沈淮渊手中的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
“疯子！”他咬牙切齿，“苏溪这个疯子！”
西苑的碎石路上，苏溪看了一眼天色。
两个时辰到了。
她在小桃的搀扶下艰难起身，双腿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膝盖处血肉模糊。
“夫人......”小桃哭成了泪人。
苏溪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疲惫的笑。
“哭什么。”
她看了一眼日历的方向。
“又过了一天。”
还有四天。
这双腿，只要没断，就能走出沈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