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陈不凡,在睁开眼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会是一条永远向上的曲线,直到抵达无人能及的巅峰。我是二十一世纪金融圈里响当当的股神,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靠着对数字的敏感、对市场的预判,在股市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短短几年时间,身价暴涨,名利双收,身边有温柔体贴的爱人,有活泼可爱的孩子,住着江景大平层,开着**版豪车,手里握着的每一支股票都能牵动整个市场的风向。我曾以为,这样的人生会一直顺风顺水下去,直到我彻底掌控资本的世界,成为真正的无冕之王。
可命运就是这么荒诞可笑,就在**盘的一支千亿市值股票即将登顶,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再创神话的时候,黑天鹅事件毫无征兆地降临。国际形势突变,市场崩盘,我所有的资产一夜之间化为乌有,不仅血本无归,还背上了天文数字般的债务。从云端跌落泥潭,不过是一夜之间。我记得自己最后一眼,是看着电脑屏幕上一片刺目的绿色,耳边是无尽的警报声,我踉踉跄跄走进电梯按下电梯按钮,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痛袭来,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入目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也不是冰冷的看守所,而是古色古香的雕花床顶,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檀香,身上盖着的是绣着繁复纹样的柔软锦被,触感细腻得让我陌生。
宽敞的房间里,摆放着清一色的实木家具,雕梁画栋,精致华贵,却又带着一种完全不属于现代的古朴气息。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窗边立着博古架,上面摆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古董摆件,脚下是铺着柔软地毯的木质地板。
这不是我的家,更不是我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骨节分明,却带着一种常年养尊处优的孱弱,完全不是我那双常年握笔、敲键盘,带着薄茧的手。再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细腻,年轻得过分,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浮无力。
一股庞大而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我的脑海,冲击着我的神经,让我头疼欲裂,差点再次晕厥过去。
陈不凡,大靖王朝世袭罔替的镇北王世子,与我同名,却是个天差地别的存在。
这位世子爷,自出生起便是整个京城的笑柄。文不能提笔,武不能扛枪,读书十年,连《三字经》都背不完整,习武三年,连最基础的扎马步都坚持不了一炷香。性格懦弱,胆小怕事,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除了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一无是处,是整个王府,乃至整个京城都公认的顶级废柴。
父亲是镇守北疆、战功赫赫的镇北王,铁血严肃,顽固不化,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恨铁不成钢,平日里除了大骂就是说教,恨不得没有这个儿子。母亲是王府主母,出身名门,却偏偏对这个废柴儿子溺爱至极,典型的慈母多败儿,把他捧在手心里疼,谁也说不得骂不得,成了这位废柴世子唯一的保护伞。
而我,二十一世纪的股神陈不凡,竟然在股市崩盘、身败名裂的那一刻,穿越到了这个同名的废柴世子身上。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我瞬间慌了神,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心脏狂跳,一股绝望感瞬间淹没了我。
我的股票!我那些还没来得及抛售的优质股!我苦心经营的资本帝国!我在现代打下的所有江山,全都没了!
还有我的爱人,那个陪我从一无所有走到巅峰的女人,我还没来得及跟她道歉,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句我爱她,我就这么消失了,她该有多伤心?
还有我的娃儿,我那才刚上幼儿园的小宝贝,软糯可爱,每天都会抱着我的腿喊爸爸,我再也看不到他笑,再也不能陪他长大,再也不能给他买他最爱的玩具和零食了!
天塌了!
这四个字精准地形容了我此刻的心情。比起股市崩盘,穿越成一个古代废柴世子,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在现代,我就算跌落神坛,凭着我的能力,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可在这里,我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一无是处的废物,没有股票,没有金融市场,没有我赖以生存的技能,我该怎么活?
我瘫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无助之中。前世的风光无限,今生的窝囊废柴,巨大的落差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我甚至想,还不如当初直接死在股市崩盘的那一刻,也比现在这样,变成一个人人耻笑的废柴要强。
就在我沉浸在绝望中,不知所措,甚至想一头撞死在这雕花床柱上,看看能不能穿回去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清脆软糯的声音,由远及近。
“世子!世子!您醒着吗?夫人叫您过去呢!”
我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小丫鬟,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
她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像两只小巧的团子,贴在脸颊两侧,显得格外娇俏可爱。体态小巧玲珑,身形纤细,看着弱不禁风,却又充满了灵动的气息。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漆黑明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又像会说话一样,顾盼之间,满是纯真和关切。
看到我坐在床上,她立刻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又连忙收敛了几分,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礼,再次轻声唤道:“世子,您可算醒了,夫人等您许久了,特意让奴婢来叫您过去用点心呢。”
看着眼前这个小丫鬟,我脑海里的记忆再次清晰起来。
她叫蒹葭,是从小就伺候在这位废柴世子身边的贴身丫鬟,无父无母,家里穷得叮当响,早年差点被家人卖掉,是这位废柴世子出手相助,给了她家里钱财,才让她逃过一劫。
这位世子爷虽然是个公认的废柴,胆小懦弱,一事无成,在王府里受尽冷眼,在外面被人耻笑,可唯独对身边的蒹葭,是真心的好。知道她家里困难,经常偷偷拿些银两、布匹、粮食等俗物接济她,帮她渡过一次又一次的难关。王府里的下人&大多拜高踩低,见世子不得王爷喜爱,个个都对他敷衍了事,甚至暗中嘲笑,只有蒹葭,始终念着世子的好,一心一意伺候他,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可以说,在这座偌大的镇北王府里,这位废柴世子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除了溺爱他的母亲,就只有这个小丫鬟蒹葭了。
我看着蒹葭那双满是关切的眼睛,心里那股绝望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丝。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是真心对我好的,不是因为我的身份,不是因为我的地位,只是因为我是陈不凡,是这个废柴世子。
“知道了。”我压下心中的波澜,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应了一声,试图模仿着原主的语气,却还是忍不住带着一丝现代灵魂的僵硬。
蒹葭见我答应,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想要扶我下床:“世子,奴婢扶您,慢着点。”
我摆了摆手,自己撑着身体下了床,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依旧有些恍惚。罢了,事已至此,哭也没用,悔也没用,与其想着怎么回去,不如先看看眼下的处境。原主的母亲对他百般溺爱,是他在王府里最大的靠山,先去见见这位慈母,摸清王府里的情况,再做打算。
“前面带路吧。”我对蒹葭说道。
“是,世子。”蒹葭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身在前面引路。
我跟在蒹葭身后,一路穿过庭院,廊桥,目光所及之处,忍不住暗暗惊叹。
这宁王府,也太气派了!
放眼望去,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错落有致。庭院里种着名贵的花草树木,假山流水,锦鲤嬉戏,每一处景致都精致得如同画卷一般。脚下的青石板路打磨得光滑平整,路边的栏杆、门窗,全是用上好的实木打造,上面雕刻着精美的龙凤、花鸟纹样,工艺精湛,栩栩如生。就连屋檐下的瓦片,都是特制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尽显皇家亲贵的奢华与尊贵。
作为一个前世浸淫在金融和房地产行业多年的股神,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开始在心里给这座王府的一瓦一木、一草一木估价。
这是金丝楠木的梁柱吧?在现代,一根金丝楠木都价值连城,这里竟然整栋楼都用这个做主料!
这是上好的和田玉雕琢的栏杆摆件吧?质地温润,毫无瑕疵,一块就得价值不菲!
还有这庭院的布局,这占地面积,这建筑工艺,放在寸土寸金的现代都市,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豪宅,这是世界级的庄园啊!
我在心里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眼前这一栋木质阁楼,放在二十一世纪,没有几个亿,根本拿不下来!而这,仅仅是镇北王府的冰山一角!
越算,我眼睛越亮,原本沉到谷底的心情,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回升。
我突然发现,穿越好像也不是一件完全无法接受的事情。
在现代,我就算是股神,身价亿万,可想要拥有这样一座占地广阔、建筑奢华、全是名贵木料和古董摆件的王府,也是难如登天。可现在,我一穿越过来,就成了这座王府的世袭世子,未来的镇北王,这偌大的王府,这数不尽的金银财宝,未来都是我的!
什么股票,什么资本帝国,跟这座实打实的王府比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香了!
股票会跌,市场会崩,可这不动产,这实打实的金银珠宝,可是永远不会跑的!
我瞬间不想穿越回现代了!
回去干嘛?回去背负巨额债务?回去面对爱人孩子的离别之苦?回去从头再来?不如就在这里,当我的世袭世子,坐拥这座价值几个亿的王府,吃香的喝辣的,躺平一辈子,岂不美哉?
我越想越开心,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走在我身边的蒹葭,见我突然盯着王府的建筑两眼放光,忍不住好奇地歪了歪头,小声说道:“世子,咱们王府是不是特别好看呀?奴婢从小在王府里长大,每次看到这些亭台楼阁,都觉得特别气派呢,京城里好多王公贵族的府邸,都比不上咱们镇北王府呢!”
我闻言,转头看了看蒹葭,只见小丫头一脸骄傲,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王府的喜爱和自豪。
我忍不住笑了,原来这小丫头,跟我一样,也是个小财迷啊!看到这么气派的王府,第一反应不是欣赏景致,而是觉得珍贵值钱,跟我这个前世的股神,简直是想到一块去了。
“确实气派,咱们王府,是天底下最好的府邸。”我顺着她的话说道,语气里也带着一丝真心的赞叹。
蒹葭见我赞同她的话,笑得更开心了,一路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引路,时不时还跟我介绍着路边的景致,小嘴巴叽叽喳喳的,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让这漫长的路,也变得有趣起来。
不知不觉,我们便走到了王府主母,也就是我这一世母亲的院落——荣安院。
刚走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甜气息,是点心和茶水的味道,夹杂着女子身上淡淡的胭脂香,温暖又亲切。
蒹葭轻声通传:“夫人,世子来了。”
话音刚落,房间里便传来一个温柔慈祥的声音:“不凡来了?快进来,让娘看看!”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迈步走进了房间。
下一秒,我直接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差点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