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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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居深山的第一天,我正躺在摇椅上抠脚。前妻林清婉穿着定制香奈儿,踩着恨天高,

一脸嫌恶地踏进了我的泥巴院子。她身边站着那个京城有名的纨绔陆明森。“江小菜,

签字吧,一百万,买断你和小满的所有关系。”一张放弃抚养权的协议书甩在我脸上,

边缘割破了我的脸颊。三岁的女儿小满躲在陆明森身后,浑身泥点子,眼神怯怯地看着我,

手里还攥着半个发霉的馒头。陆明森一脚踩在我刚锄好的药田里,笑得狂妄。“这种破地方,

狗都不住,你竟然想让小满在这当野人?”“江小菜,你不仅是个废物,你根本不配当父亲。

”我看着小满红肿的眼眶,心底那头沉睡了三年的狮子,动了。1“签不签?

”林清婉的恨天高踩在我院子的黄泥地上,鞋跟陷了进去,她厌恶地甩了甩脚。我没动。

摇椅吱呀吱呀地晃着,灶台上的红薯正烤得焦香。这是我隐居深山的第一天。准确地说,

是我江小菜逃离京城那个烂摊子的第一天。龙魂殿的事务交出去了,

全球十七个财阀的幕后操盘丢给了副手,就连我那间住了三年的实验室,也锁了门。

我受够了。受够了那些跪在我面前喊“主上”的人背地里的勾心斗角,

受够了救一个人要算计十个人的日子。我只想种地,喂鸡,烤红薯,当个山里的废物。

可我没想到,废物当了不到六个小时,前妻就找上门了。“江小菜!

”林清婉的声音比山风还刮人。她身后那辆路虎越野车的前保险杠卡在我刚扎好的篱笆上,

竹条断了一地。我的篱笆啊。我扎了一上午。“你就打算一辈子烂在这里?

”她用指甲点着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背心,指尖都没碰上,好像碰一下会脏了她的手。

陆明森从副驾驶下来,西装笔挺,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晃得我眼疼。

他扫了一圈我的草屋,笑了。“你们说这是房子?

”他回头跟身后的司机说:“比我家厕所还破。不对,我家公厕至少有自动马桶。

”司机很识趣地哈哈大笑。我翻了个身,继续抠脚。陆明森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

朝我脚边一扔。我低头看了一眼。冥币。黄色的,面额一个亿。“打赏你的,

”陆明森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脸,“山里没网吧?拿这个烧给自己,提前适应适应。

”我盯着那叠冥币,没说话。灶台上的红薯焦了。

“爸爸——”一个小小的声音从陆明森身后传来。小满。我的女儿。三岁半。

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碎花裙子,头发乱成鸡窝,脸上有泥也有泪痕,手里死死攥着半个馒头。

馒头上有绿毛。发霉了。她想跑过来。林清婉一把抓住她后脑勺的头发,拽了回去。“站好。

”小满疼得缩了一下脖子,眼泪立刻掉了下来,但没有哭出声。才三岁半的孩子,

已经学会了忍着不出声。我从摇椅上坐起来了。“放开她。”“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放开?

”林清婉把小满推到一边,“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抚养权归我。你现在要做的,

是把这个签了。”她把那份放弃抚养权的协议书拍在我灶台上,差点压着我的红薯。

“一百万。从此以后,你和小满没有任何关系。”我没看协议。我在看小满的手臂。

她袖子滑上去那一瞬,我看到了。一片一片的青紫。掐痕。新的,旧的,叠在一起。

“她手上的伤,怎么回事?”我的声音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林清婉不耐烦地白了我一眼:“小孩子磕磕碰碰正常。你要是心疼,就签字,

签了字拿钱走人,以后眼不见心不烦。”“跟着我,至少有别墅住,有保姆带。跟着你呢?

吃泥巴吗?”陆明森走过来,一脚踢翻了我的红薯炉子。滚烫的炭火撒了一地,

一个烤好的红薯滚到小满脚边。小满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捡起来,两只手倒着换,

烫得直吹气,但还是捧着,朝我跑了两步。“爸爸,

红薯……”林清婉的声音从后面砸过来:“江小菜,如果你还有点自尊,就签了它!

”我弯腰,接过小满手里的红薯。她的小手掌心全是灰,指缝里还有那个发霉馒头的渣。

我把红薯掰开,吹凉了,递到她嘴边。小满咬了一口,烫得龇牙,但笑了。大眼睛弯成月牙,

鼻头上沾着红薯泥。“好吃。”我用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泥。然后我看向林清婉和陆明森。

那叠冥币还在我脚边。炭火还在地上冒烟。篱笆还在那辆路虎底下压着。“协议我看看。

”我拿起灶台上的文件,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林清婉挑了挑眉,以为我要签了。

我把协议叠好,塞进炉子的灰堆里,拿炭火点了。“不签。”2陆明森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耳朵不好使?”我把小满抱到摇椅上,拍了拍她脑袋,“坐着别动,

爸烤新的给你。”陆明森了走过来,西装裤腿沾了泥,他低头看了一眼,脸更臭了。

“江小菜,我给你个面子,你别不识抬举。”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

里面躺着几根枯黄的东西,用红绸衬着。“知道这是什么吗?”他举到我面前晃了晃,

满脸得意。“长白山千年老参,光这一盒,在京城拍卖会上能卖八十万。

我平时给清婉炖汤用的。”“你呢?给孩子吃发霉馒头,喂野菜,

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当爹的?”我扫了一眼那盒人参。“这玩意儿我家牛都不吃。

”“你说什么?”“萝卜干。晒过头的那种。”我指了指盒子里那几根干巴巴的条状物,

“你再仔细闻闻,是不是有股萝卜味?”陆明森脸涨成猪肝色。“你——你嫉妒!

你穷疯了就见不得别人有好东西!”他把锦盒摔回包里,暴躁地在院子里转了两圈。

然后他看到了我的药田。就在草屋后面,一小块开垦出来的地,用竹栅栏围着,

里面长着几十株矮小的紫色草。那是回魂草。灭绝了一千二百年的东西。我花了三年时间,

用特殊手段复育的。全世界,只有这一片。陆明森不知道这些。他只看到了“杂草”。

“就这?就这破草?你种这玩意儿能卖几个钱?”他跨进竹栅栏,皮鞋踩上去,碾了两脚。

三株回魂草断了茎。我的嘴角抽了一下。“踩够了没有?”“没够!”陆明森又踩了两脚,

转头对林清婉笑:“清婉你看,这就是你前夫的全部家当,几棵野草。”林清婉没接话。

她在看小满。小满趴在摇椅上,怀里抱着一个布偶。那是一只手工缝的布兔子,

针脚歪歪扭扭,棉花从接缝处冒出来,颜色被洗得看不出原本是什么色。

那是我在部队的时候,用急救包的纱布和碎布头给她缝的。小满叫它“兔兔”。

她走到哪里都抱着。陆明森走过来,一把从小满怀里扯出布兔子。“这什么破玩意?

”小满急了,伸手去够:“兔兔!”陆明森举高了,看了两眼,嗤笑一声。然后扔在地上。

一脚踩了上去。棉花迸出来,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山谷里格外清脆。小满愣了一秒。

然后嚎啕大哭。她扑下摇椅去捡,膝盖磕在石头上,裙子也破了。“兔兔!兔兔!

”她把被踩扁的布兔子捧在胸口,那只兔子已经看不出形状了,只剩一团烂布和散落的棉花。

林清婉皱了皱眉。她走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小满脸上。

三岁半的孩子被扇得向旁边歪了一下,跌坐在地。“闭嘴!丢不丢人!一个破布头至于吗!

”小满不敢哭了。嘴唇咬得发白,眼泪顺着脸往下流,一声不吭。她把那团烂布抱得更紧了。

我没说话。我蹲下来,把小满地上散落的棉花一团一团捡起来。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

“还捡什么捡?”林清婉蹲下来凑到我面前,“回头我给她买一柜子玩具。你这种地摊货,

扫地的阿姨都不要。”陆明森走到草屋门口,四处打量。他看到了门框旁边供着的一张照片。

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太太,笑得很慈祥。那是我妈。去年冬天走的。我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

因为那时候我在万里之外,给一个国家元首做手术。陆明森端起照片看了看。“这谁啊?

一个老太太。”他把照片放回去的时候,手里的咖啡杯歪了。深褐色的液体淋在照片上,

顺着相框流下来,淌了一桌子。照片上我妈的脸,被咖啡渍浸透了。陆明森擦了擦手指。

“哎哟,手滑了。”他看我的反应。我没有反应。我只是站在那儿。从深山的方向,

传来一声狼嚎。悠长、凄厉。陆明森打了个哆嗦,往林清婉身后缩了半步。“什么声音?

”我拿起那张被泡毁的照片,小心地用袖子把水渍吸干。来不及了。我妈的笑脸已经模糊了。

小满抱着烂掉的布兔子走过来,仰着头看我手里的照片。“爸爸……奶奶哭了吗?”没有。

奶奶没哭。是你爸想杀人。3“行了,别在那磨蹭了。

”林清婉翘着脚坐在我唯一的一把竹椅上,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

“既然抚养权的事你不签,那来谈谈钱。

”她把文件甩到桌上——就是我妈遗照旁边那张破桌子。我拿起来翻了一页。债务清单。

洋洋洒洒列了三页纸,红章盖了四五个,最底下一行加粗的数字:欠款合计一千一百万。

“什么时候的事?”“你自己看。结婚期间你以我的名义借的钱,装修、买车、投资公司,

全是你签的字。”我看了看签名栏。确实是我的名字。不过笔迹不对。这份东西是伪造的。

“离婚的时候,我把名下所有财产都转给了你。清河集团七十二亿的股权,三套别墅,

两辆车。净身出户,你忘了?”林清婉冷笑。“清河集团?那破公司在我接手前就是个空壳,

七十二亿?谁评估的?你自己吹的吧。”我没解释。清河集团去年的净利润是三十四亿。

不过这跟我没关系了,我已经不想管那些事了。陆明森凑过来,搂着林清婉的肩膀,对我笑。

“江兄弟,我劝你识趣点。这座山虽然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但好歹有块地皮。把地卖了,

把债还了,大家体面收场。”“要不然……”他掏出手机晃了晃。“我一个电话,

你在这山里头出个什么'意外',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小满从门口溜了进来,

躲到我腿后面。她还抱着那团烂布。陆明森看到小满,突然来了兴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块,在小满面前晃了晃。“小满,想不想买糖吃?

”小满怯怯地看他。陆明森把那张一百块折了两下。然后扔进了灶台的火堆里。“去捡啊。

”他笑着蹲下来,拍了拍小满的肩膀,“捡出来就给你买糖。快去。

”小满犹豫地看了我一眼。我张嘴要说话。林清婉抢先了:“去捡。胆子这么小,

以后怎么进陆家的门?当陆家的孩子,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小满转头朝灶台走了两步。

火不大,但那张纸已经烧着了,周围的木炭还带着余温。小满伸手去够。我冲上去。

晚了一步。她的手指碰到了炭火边缘。滋啦一声。皮肤接触热源的声音。小满缩回手。

三根手指头上起了红泡。她没哭。她学乖了。她只是用另一只手捂住被烫的手,嘴唇掀了掀,

又合上了。我抱起她的手,看到那三个鼓起的水泡,指尖的皮翻卷着,

有一点点绑着血丝的组织液渗出来。三岁半。手指比我的小拇指还细。“疼不疼?

”小满摇头。眼泪在眼眶里转,但她死活不掉。林清婉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至于吗?

我小时候被开水烫过整条胳膊,也没见这么娇气。这叫锻炼意志。

”陆明森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笑得前仰后合。“我就说嘛,

这种野人教出来的孩子——”后面那个字他没说完。因为我扇了他一巴掌。

整个巴掌拍在他左脸上。发力点在掌根。这一巴掌我用了三分力。三分够了。

陆明森原地转了半圈,直接坐在了地上。嘴里吐出两颗带血的牙,砸在泥地上跳了两下。

安静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林清婉尖叫起来。“江小菜你疯了!你打他?他是陆少!陆家!

你敢打陆家的人!”陆明森捂着脸,半天没缓过来。他舌头在嘴里搅了一圈,

又吐出一颗碎牙。“你……**……”我没理他。我抱着小满走到水缸边,

舀了凉水给她冲手。小满用没被烫到的手抓着我的衣领,小声说了一句。“爸爸,

那个叔叔好脑残哦。”我笑了一下。“嗯。你说得对。”陆明森从地上爬起来,

嘴角的血糊了半边脸。“好……好你个江小菜……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他踉跄着走出院子,对着山下吼了一声。“都给老子上来!”4山路上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接一辆的黑色奔驰从山脚下绕上来。我数了数。三十辆。车门打开,

呼啦啦下来六十多号人,清一色黑色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保镖。陆家的私人安保团队。

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胳膊比我大腿粗,脖子上纹了一条蜈蚣。“少爷,谁惹你了?

”陆明森指着我,说话漏风——毕竟门牙没了。“就他!给我拆了这个破房子!

拆完了把他埋进去!”六十多个保镖黑压压地涌进我的小院子,站都站不下,

有人踩进了我的菜地。我刚种的小白菜,三天前才发芽。林清婉退到路虎旁边,

抱着胳膊看好戏。“江小菜,你看看你。一个人,一座破山,连个帮忙的都没有。

”她顿了顿,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最后一次机会,求陆少放过你,把协议签了,

我可以替你跟他说说情。”“求?”我确认了一下这个字。“对,求他。跪下来,

态度诚恳一点。”小满在我怀里,小手攥着我的衣领,身体在发抖。

“爸爸……叔叔好多……”“没事。”我把小满放到摇椅上,

拿了条旧毛巾裹住她烫伤的手指。“坐这别动,爸爸跟他们聊聊天。

”光头保镖已经走到了草屋侧面,对着那个我给小满搭的木头秋千架比划。“少爷,

从这儿开始拆?”“拆!全给我砸了!”两个保镖上去,一人扛住一根柱子,喊了声号子,

用力掀。秋千架是我用山上的老松木做的,榫卯结构,没用一根钉子。架子倒了。

朝小满的方向砸过去。几百斤的松木框架带着风声落下来。我来不及多想。身体比脑子快。

我扑过去,单手撑住下落的木架。胳膊上的肌肉绷到极限,骨头在叫。小满缩在摇椅上,

头顶距矮木梁不到半尺。她终于哭出了声。“爸爸!”我咬着牙,把秋千架往旁边推了两步,

木头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黄土。后背一阵剧痛。陆明森不知道从哪儿摸了根甩棍,

趁我撑架子的时候,狠狠抽在我后腰上。钢制甩棍。打在脊椎侧面。我闷哼一声。

嘴里涌上一股铁锈味。吐出来,一口血喷在黄泥地上。小满哭得浑身打摆子。“爸爸!

爸爸你流血了!”我转过身,朝她笑了一下。“没事,爸爸不疼。闭上眼睛,数到十就好了。

”小满使劲闭上眼,握着拳头,一边打嗝一边数:“一……二……”陆明森举着甩棍,

又抽了一下。这回打在肩胛骨上。我硬吃了下来。身体晃都没晃。“你还能撑着?

”陆明森喘着粗气,“那我打到你撑不住为止!”第三下,甩棍朝我后脑抡过来。

我偏头躲了。但没完全躲开。棍子擦着耳廓过去,耳朵嗡了一下。林清婉靠在车门上,

看着我吐血。她的表情有些微妙。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转头看了看别的地方。然后仰起头,拿出手机拍远处的云。小满数到七的时候,

我撑不住了吗?没有。我只是没必要再撑了。我站直了。抹掉嘴角的血。天空暗了下来。

明明是中午,云层却开始翻滚,极快地堆积,把太阳遮了个严严实实。山风骤起。

那些保镖的领带被吹鞭子一样甩在脸上。整座大山开始震颤。我对着陆明森露齿一笑。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陪你们玩,现在改主意了。”一脚踏出。

脚下的泥地从落脚点开始龟裂,裂纹朝四面八方蔓延,像蛛网一样布满整个院子。

陆明森往后跌了三步。“你——”“这山,”我抬头看了看乌压压的天,“进得来,

出不出得去,我说了算。”5山谷里起了雾。不对,那不是雾。是从林深处涌出来的白气,

带着腥膻的味道,裹着树叶和碎石,铺天盖地地朝院子里灌。保镖们你看我我看你,

手开始往腰间摸。光头保镖最先反应过来,从腰后抽出一把工兵铲——是的,

这帮人随身带家伙。“别慌!一个人而已!围上去!”二十多个保镖朝我逼近。

然后他们停住了。因为他们听到了声音。先是一声虎啸。从后山方向传来的,穿透云层,

震得人胸腔发麻。一只三百多斤的华南虎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浑身金黄的毛带着黑色条纹,

四只爪子踩在落叶上没有一点声音。它绕过那群保镖,走到我脚边。蹲下了。尾巴摇了两下。

跟家猫似的。保镖们集体后退了三步。然后第二声,猿啼。尖锐、嘹亮,

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遍。七八只金丝猴从树冠上跃下来,蹲在草屋的房梁上,

冲着保镖们龇牙咧嘴。紧接着是狼群。不知道从哪个沟里窜出来的,

灰黑色的影子一条接一条,十五只,沿着院墙排成一排,

绿油油的视线落在那六十多个黑西装身上。最后来了一头黑熊。三米高,站起来的那种。

它在院子外面的小路上站住了,挡住了所有人下山的去路。然后打了个呵欠。

嘴里四颗犬齿白晃晃的。六十多个保镖缩成一团,有人腿已经软了,有人裤裆湿了一片。

光头保镖的工兵铲掉在地上,当啷一声。陆明森躲到林清婉身后——对,

就是躲到一个女人身后——浑身抖得跟筛子一样。“这他妈什么地方!!”“我说了,

”我坐回石凳上,华南虎乖乖趴在我脚边,我随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这山是我的。

”我对着陆明森勾了勾手指。“过来。”陆明森打死也不动。

“你……你想干什么……”“让你过来就过来。别逼我让它去请你。”我拍了拍虎头。

老虎配合地亮了一下爪子。陆明森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了。不是自愿跪的,

是腿抖到站不住。“江小菜……**……我错了,我不该来的,你放我走,

你放我走行不行……”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百达翡丽被他跪碎了,表盘裂纹像蜘蛛网。

我没搭理他。我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右手上。就是那只往我妈遗照上泼咖啡的手。

“你踩了我的药田。”发力。指骨咔嚓一声。“你毁了我女儿的兔子。”又一声。

“你拿火烧钱让三岁孩子去捡。”第三声。陆明森嗷嗷叫,像杀猪一样。我松开脚。“双腿,

我替你留着。不是因为心善,是因为我女儿还在看。”小满果然在看。她趴在摇椅扶手上,

大眼睛眨都不眨。“爸爸好厉害哦。”她小声说,声音里居然带着笑。

烫伤的那只手搁在毛巾上,手指红通通的,但她不在意了。她在给我鼓掌。一只手拍胳膊,

啪啪响。林清婉全程没动。她靠在路虎车门上,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

她看看周围的虎狼,再看看坐在石凳上被猛兽环绕的江小菜。第一次,

她的嘴角出现了不受控的抽搐。“你……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她早该问。三年前她该问。

可那时候她只看到了我的旧背心和泥巴地。我没回答她。我掏出一部老旧的卫星电话,

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了一串号码。陆明森瘫在地上,捂着断掉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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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居深山第一天,前妻带着萌宝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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