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一个规则:不要照镜子签完试睡合同,
我才发现最后一页用血写着——规则1:凌晨2点前,不要照镜子。“姜**,你看清楚了,
这可是自愿合同。”中介老王笑得像只狐狸,把笔收回去,“30万,一晚。
明天早上6点直播结束,钱就到账。”我盯着那行血字看了三秒,
抬头问他:“这是红墨水还是……”“上一任试睡员的血。”老王面不改色,“开玩笑的,
红墨水。”他顿了顿:“应该是红墨水。”我叫姜鹿,26岁,
全网粉丝不到五万的十八线灵异主播。直播间日常在线人数:200人,
其中一半是我自己用小号挂的。30万,
够我还完网贷、给妈妈交一年疗养费、再给自己买台新手机。“签都签了。
”我把合同揣进包里,“房子在哪儿?”老王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微妙:“城西,
翠屏苑3栋404。你应该听过。”我没听过。但我马上就会知道,
全城灵异圈的人听到“翠屏苑404”这五个字,腿都会软。---晚上十一点,
我站在404门口。直播间已经开了,标题是【作死挑战:30万睡一晚鬼屋】。
在线人数:87。弹幕稀稀拉拉:“这女的胆子真大”“翠屏苑404?
那个死过17个人的?”“假的吧,
剧本”“**姐小心啊”我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各位老铁,
今天姜姐带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凶宅。30万,值不值?
”弹幕突然多了几条:“我去,真的是翠屏苑404!上次有个主播进去,直播到一半断了,
再也没出现过”“别去了姐妹”“快跑”我没跑。我推开了门。门没锁。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腥气,像是腐烂的水果。走廊的灯居然还能亮,
惨白的日光灯管一闪一闪,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客厅很大,九十年代的装修风格,
红木家具上蒙着白布,像一个个蹲着的人。最显眼的是客厅正中央那面穿衣镜。老式的那种,
红木边框,雕着我看不懂的花纹。镜面很干净,和这间积灰的房子格格不入。我走近了几步,
弹幕开始激动:“别靠近镜子!”“这种镜子最邪门”“我好慌”我停在镜子前两米的位置,
正准备说点什么,余光突然扫到镜子旁边贴着一张纸。我走过去,拿手机灯照了照。
纸已经发黄了,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
又像是快要死的人写的:规则1:凌晨2点前,不要照镜子。规则2:如果听到有人敲门,
不要问“谁”,直接说“请进”。规则3:冰箱里的东西可以吃,
但吃完必须说“谢谢款待”。规则4:凌晨3点到4点之间,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睁开眼睛。
规则5:如果你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不要告诉ta你的名字。一共五条规则。
最后一行字特别小,我得把脸凑到离纸五厘米的地方才看清:规则6:如果规则被打破,
你会成为写下规则的人。我后背有点发凉,但嘴还是硬的:“不就是规则类怪谈嘛,
我在网上看过,这种都有漏洞的。
”弹幕:“**姐别嘴硬了快跑吧”“上一次看到这五条规则的主播,
现在还在精神病院”“真的假的?”“我查了,翠屏苑404,2001年灭门案,
2012年又死一家,去年一个主播进去之后失踪了”在线人数开始涨了。237人,
451人,892人。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在房子里转悠。三室一厅,每间卧室都有镜子,
镜面都很干净。厨房冰箱插着电,里面居然有新鲜的草莓蛋糕和一盒牛奶。生产日期是今天。
我把冰箱门关上,心跳加速了。有人在我之前来过。或者,这个东西一直在等人来。
我回到客厅,对着镜头说:“今晚我就在客厅打地铺,全方位直播。摄像头我会开着,
如果我真出了事,麻烦大家帮我报个警。
”弹幕:“别啊”“我报警了已经”“主播你叫什么名字?真名”我想了想,
想起规则5——不要告诉另一个自己名字。“我叫……鹿鹿。”我用了网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一点半,十一点五十,十二点。什么都没发生。
我在镜头前吃了个自热火锅,和弹幕聊了会天。在线人数稳定在3000左右,
对于我这种小主播来说已经算爆了。“看来这30万挺好赚的嘛。”我嚼着毛肚,笑嘻嘻的。
话音刚落——咚咚咚。敲门声。很轻,很有节奏。三下。我的心猛地一缩,
看了一眼手机:凌晨1点47分。规则2:如果听到有人敲门,不要问“谁”,
直接说“请进”。我张了张嘴,“请”字卡在喉咙里。弹幕疯了:“别问谁!!直接说请进!
!!”“快说啊!!!”“她不会忘了吧”“完了完了完了”我深吸一口气:“请进。
”门开了。没有人。只有一阵冷风灌进来,吹得白布哗哗作响。我松了一口气,
正想笑骂弹幕小题大做——镜子里有人。我看得很清楚。镜子里的我还在嚼着毛肚,
但在我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红嫁衣,头发披散着,脸埋在阴影里。
她没有脚。我的脚是站在地上的,镜子里的我也有脚。但那个女人没有。我僵住了。
弹幕已经看不清了,刷得太快。我只看到满屏的“跑”“后面”“镜子里”。
我缓缓转过头——身后什么都没有。但我再转回去看镜子的时候,那个女人离我更近了。
她就在我背后,几乎贴着我的耳朵。我的手机突然自己亮了,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你终于来了,规则修补者。”声音不是我的,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女声,
从手机里传出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客厅的灯灭了。只剩镜子里发出的幽光。
那个女人缓缓抬起头。她的脸——是我。和我一模一样,只是穿着红嫁衣,
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她开口了,用我的声音,一字一顿:“规则1……你打破了呢。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凌晨1点59分。我照了镜子。不到2点。
---第二章直播间来了个神秘大佬规则1:凌晨2点前,不要照镜子。我照了。
提前了整整一分钟。“操。”我只来得及骂这一个字。镜子里的“我”笑了。
那种笑不是我的表情,嘴角咧到了一个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
她伸出了手。是从镜子里伸出来的。一只手,苍白,修长,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
那只手穿过镜面,像穿过一层水膜,朝我的脖子伸过来。
弹幕彻底炸了:“******”“手!!真的手!!!”“这不是剧本吧???
”“快跑啊姐姐!!!”跑?我倒是想跑,但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不是吓的——是真的动不了。低头一看,地板上有两只灰白色的手,死死抓着我的脚踝。
我冷静下来了。很奇怪,在这种时候,我反而特别冷静。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一种本能的、不属于我的知识在浮现。规则怪谈的核心逻辑:规则是“写”出来的,有人写,
就能有人改。我咬破了自己的食指。血涌出来的时候,镜子里的“我”突然僵住了。
她的表情从嘲讽变成了……恐惧?我把带血的手指按在镜面上,飞快地写了两个字——无效。
整个房间的灯同时灭了,又同时亮了。日光灯不闪了,稳定得像是刚换的新灯管。
镜子里的红嫁衣女人消失了,镜面恢复成正常的反射——里面只有我,
一个举着流血手指、一脸懵逼的26岁女人。脚踝上的手也松开了。我瘫坐在地上,
大口喘气。弹幕:“????”“发生了什么”“她就写了两个字,镜子里的东西就没了?
”“这也太假了吧,剧本写得也太糙了”“等等你们看镜子,真的恢复正常了”“我截图了,
刚才真的有手从镜子里伸出来!!”在线人数:1.2万。我还没来得及高兴,
手机屏幕上又出现了一行字,这次不是那个女声,
而是一种冰冷的、机器合成音:“规则编号:ERR-001。违规改写。
请规则修补者立即到地府监管局报到。”然后屏幕恢复正常。我盯着手机看了五秒钟,
默默地把直播切到了后置摄像头,对着镜头说:“各位老铁,刚才信号不好,
你们什么都没看到,对不对?
”弹幕:“看到了”“全部看到了”“录屏了已经”“你已经火了姐”我预感到了什么,
切出去看了一眼后台——粉丝从4.8万涨到了9.2万,而且还在以每分钟几千的速度涨。
---但真正让我慌的不是这个。凌晨2点整,直播间突然进来一个人。ID叫“沉夜”。
他什么都没说,直接刷了一个宇宙飞船。全平台广播的那种。弹幕又炸了:“**宇宙飞船?
”“一个两千块啊”“大佬来了”“沉夜?这ID怎么这么眼熟”然后他发了一条弹幕,
只有六个字:“别听她的,她在骗你。”我的心猛地一跳。他是说给我听的。
不对——他是说给“她”听的。那个红嫁衣女人。我还没来得及问,
沉夜又发了一条:“规则修补者,你刚才写的那两个字,会让这间房子的污染扩散到整栋楼。
你害死的人,算你的还是算我的?”弹幕沉默了。我也沉默了。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在我咬破手指的那一刻,我就隐约感觉到了——我改写的不是一条规则,而是一个封印。
红嫁衣女人不是在害我,她是在警告我。规则1不是用来困住我的,是用来困住她的。
我写了“无效”,等于把封印撕开了一个口子。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很多人的。杂乱的,沉重的,像是在拖着什么走。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站满了人。不对,不是人。他们穿着90年代的旧衣服,脸是青灰色的,
有的没有眼睛,有的嘴巴被缝上了。他们齐齐地转向404的门,面无表情地盯着猫眼。
我和最近的那个男人对上了视线。他咧嘴笑了,嘴里黑漆漆的,没有牙齿,
只有一只蠕动的……我把眼睛从猫眼上挪开,退了三步。
“主播脸色好难看”“到底看到什么了”“我慌了真的慌了”沉夜又发了一条弹幕:“开门。
让他们进来。”你在逗我?
弹幕也在骂:“这人是想害死主播吧”“别开门”“关了关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信他。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门把上。弹幕:“别!!!
”“不要啊”“我心脏病要犯了”我打开了门。走廊里空无一人。那些东西消失了。
只有风灌进来,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手机上弹出一条私信,
来自沉夜:“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明天中午12点,城西墓地门口见。不来,
你就等着被地府通缉。”后面跟着一个定位。我盯着这条私信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一个字:“好。”---凌晨3点到4点,我按照规则4闭上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但能听到。有很多人在我身边走来走去,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还有一个小孩在唱一首我从来没听过的童谣。“月亮月亮弯弯,新娘新娘惨惨,
镜子镜子碎碎,人命人命换换……”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没有睁眼。4点整,
一切声音消失了。我睁开眼睛,天已经蒙蒙亮了。客厅里一切如常,镜子里只有我自己。
冰箱里的草莓蛋糕还在,但我已经不饿了。我关了直播,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等到6点。
中介老王准时打电话来:“姜**,恭喜你,30万已经打到你账上了。
你是第一个活着出来的。”我问他:“上一个活着的,现在在哪儿?
”老王沉默了三秒:“精神病院。他说镜子里的自己跟他说话了,他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
现在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我挂了电话,摸出手机,看着沉夜的那条私信。城西墓地。
中午12点。我到底是惹上了什么东西?
---第三章他让我签一份“鬼差合同”城西墓地。中午12点,太阳正烈,
我站在大门口,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谁会约在墓地见面?鬼吗?……好吧,可能真的是。
我正犹豫要不要给他发消息,身后突然有人说话。“你来早了。”我猛地转身。
一个男人站在我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皮肤白得不像活人。
五官很好看,但表情冷得像欠他八百万。最让我在意的是他的眼睛——瞳色是很淡的灰,
像冬天起雾的湖面。“你是沉夜?”我问。他微微点头,
然后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就是那个乱改规则的新人?”“新人?”“规则修补者。
”他顿了顿,“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我是姜鹿,26岁,直播博主,未婚,
没房没车——”“够了。”他打断我,语气像在忍一个智障,“跟我来。
”他转身往墓地里面走。我跟上去,心里直嘀咕:“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规则修补者到底是什么?昨晚那个红嫁衣的女人又是谁?你说的地府通缉是认真的吗?
”他没回头,边走边说:“规则修补者,是天生能看到‘规则裂缝’的人。每一条规则怪谈,
本质上是一个坏掉的程序。你们的血可以修复它,也可以破坏它。昨晚你干的事,
相当于在防火墙上面开了个后门。”“那个红嫁衣的女人……”“前一个规则修补者。
”沈夜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我,“她被困在404的镜子里十年了。你写的那两个字,
让她跑了一半出来。剩下那一半,需要你负责收回去。”“凭什么我要负责?
”“凭你放她出来的。”“我那是自救!”我急了,“我不写那两个字,
她就要从镜子里出来掐死我了!”沈夜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她不会掐死你。她是要告诉你,
那五条规则是错的。真正的规则,被她藏在镜子里。你只要把镜子打碎,
就能看到正确的版本。”我:“……”沈夜:“但你选择了最蠢的方式。
”我:“……”弹幕要是看到我被这么怼,估计会笑死。可惜我现在没开直播。
我们走到一块墓碑前。碑上没名字,只刻着一行字:地府监管局,驻人间办事处。
沈夜伸手在碑面上敲了三下。墓碑中间裂开一条缝,像一扇门一样向两边滑开,
露出一段向下的石阶。里面透出幽蓝色的光。“进去。”我犹豫了一下。
沈夜看了我一眼:“怕?”“怕。”我老实承认。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然后他伸出手:“拉着。”我拉住了他的手。很凉,但不是冰的那种凉,
更像是……不存在温度的凉。石阶很长,走了大概三分钟才到底。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地下空间,装修风格像**办事大厅——白色墙壁,荧光灯,
一排排塑料椅子,叫号机。唯一不对劲的是工作人员。柜台后面的“人”,有的脸色发青,
有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还有一个脑袋和脖子只连着一层皮,歪着头对我笑。“新来的?
”那个歪头的工作人员冲我咧嘴,“填一下表。”沈夜从柜台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低头一看——《地府临时工聘用协议》。“等等,”我指着标题,“临时工?
地府也招外包?”沈夜面无表情:“正式编制要考。你先做临时工,表现好可以转劳务派遣。
”“这不是更差了吗?!”他无视了我的吐槽,翻到第二页:“你昨晚违规改写规则,
导致翠屏苑污染扩散。按照《阴阳平衡管理条例》第34条,你需要承担修复责任。
要么跟我打工还债,要么……”他指了指天花板上飘着的一团黑雾。
那团黑雾慢慢凝聚成一张扭曲的脸,无声地尖叫着。“……那是什么?”我声音发抖。
“污染源。被规则反噬的人,灵魂会变成这种东西。”沈夜淡淡道,“没有意识,没有记忆,
永远在痛苦中飘荡。你想当吗?”我把协议抢过来,飞快地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打工。
”我斩钉截铁,“打工使我快乐。”沈夜收好协议,递给我一个工作证。黑色皮套,
上面烫金印着四个字:地府监管。打开一看,我的照片,我的名字,
职位写的是“规则巡察员(见习)”。“作为你的搭档,我会负责带你完成前三次任务。
”沈夜说,“三次之后,如果你合格,可以转正。不合格——”“会怎样?
”“你会成为下一个被困在镜子里的规则修补者。”我咽了口唾沫:“那我能提个条件吗?
”“说。”“我要开直播。”沈夜皱眉:“不行。”“我的粉丝昨晚涨到15万了,
这是我唯一的经济来源。而且,”我眼睛一转,“直播间的弹幕有时候能帮我发现规则漏洞。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沈夜沉默了三秒:“只能拍房子内部,不能拍我。”“成交。
”---从地府办事处出来,已经下午两点了。太阳还是很烈,站在墓地里居然觉得有点热。
沈夜走在我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我追上去问他:“下一个任务是什么?”“今晚。
”他递给我一个文件夹,“第二间凶宅。”我打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头灯箱坏了,只亮着“24”两个数字。
店名:喜旺便利店。地址:城东区临平路88号。污染等级:C级(中度)。
异常记录:每日凌晨0点至6点,进店顾客会失踪。目前已失踪17人。
第二页是一张手写的规则清单,笔迹歪歪扭扭,
和404那张纸一模一样:规则1:不要卖关东煮给穿红鞋的人。规则2:凌晨1点,
必须对着收银台唱生日歌。规则3:收银台下面的抽屉,绝对不能打开。
规则4:如果你听到了第2次门**,立刻躲进冰柜。规则5:店员不是人。
我合上文件夹:“店员不是人?那是什么?”沈夜看了我一眼:“你猜。
”“……你能不能说人话?”“我是鬼差,不说人话。”我深吸一口气,忍住揍他的冲动。
好,今晚是吧。喜旺便利店。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比404那面破镜子更吓人?
---第四章第二间凶宅:深夜便利店晚上十一点半,我站在喜旺便利店门口。
直播间已经开了,标题是【喜旺便利店:失踪17人的午夜便利店】。在线人数:3.4万。
弹幕:“来了来了”“姐你又去送死了”“这次是什么规则?”“我刚去查了,
临平路那个便利店真的有问题,
上个月有个外卖员进去就再也没出来”“别说了我害怕”我举着**杆,
对着镜头笑:“各位老铁,今天姜姐带你们体验一下——当一个便利店店员是什么感觉。
”我推门进去。门铃响了。叮咚。规则4说,第二次门**响起的时候,要躲进冰柜。
现在是第一次,没事。店里很安静,日光灯惨白,货架上摆着各种零食饮料。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过期关东煮的腥甜气。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店员。
他穿着红色的便利店制服,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的动作很奇怪——一直在整理收银台下面的抽屉,拉出来,推回去,拉出来,推回去。
我走近了一点。
员”“他是不是就是规则5说的‘不是人’”“他的手好白啊”我注意到店员的手——苍白,
没有血色,指甲是灰黑色的。“你好?”我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店员抬起头。
他的脸很正常——正常的五官,正常的表情,甚至还对我笑了一下。
但弹幕炸了:“他没有瞳孔!!!”“眼白全是黑的!!!”“我的妈呀”我没来得及细看,
因为店员开口了:“欢迎光临,需要什么?”声音很机械,像录音机放出来的。
“我……随便看看。”我赶紧溜到货架后面。在线人数已经涨到5万了。
一页说不能卖关东煮给穿红鞋的人”“现在还没看到穿红鞋的人”“等等门口”门铃又响了。
叮咚。第二次。规则4:如果你听到了第2次门**,立刻躲进冰柜。
我看了一眼时间——23:47,还没到凌晨。规则不是从0点开始生效吗?不对。
规则说的是“每日凌晨0点至6点”,但第二次门**响了,不管几点,都要躲。
我冲向冰柜。弹幕:“快!!!”“冰柜冰柜冰柜”“她跑过去了”“门开了!
”我拉开冰柜门,整个人钻了进去,把门留了一条缝。冰柜里很冷,冷得我牙关打颤。
货架上摆着速冻水饺和冰淇淋,我的脸贴着一袋“思念”牌汤圆,
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充满了讽刺。透过门缝,我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个人。穿红鞋。
红色的高跟鞋,鞋面亮得像涂了血。往上看,是一条白色连衣裙,再往上——一张脸。
很好看的脸,化了精致的妆,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她的眼睛是闭着的。她闭着眼睛,
一步一步走向柜台。弹幕:“穿红鞋的来了”“她闭着眼睛怎么走路的??
”“细思极恐”“店员要卖她关东煮了?
规则1说不能卖”店员的机械声音响起:“欢迎光临,需要什么?”女人闭着眼睛,
嘴角的微笑没有变:“一份关东煮,萝卜、海带、魔芋丝。”弹幕:“别卖!!!
”“规则1!!!”“完了完了”我看到店员的手伸向关东煮的锅。
不对——规则1是“不要卖关东煮给穿红鞋的人”,违反规则的是店员,不是我。
我应该没事吧?弹幕里有人发了同样的话:“违反规则的是店员,
主播应该没事”但沉夜发了一条弹幕:“规则5:店员不是人。他不是违反规则,
他是在引诱你违反规则。”什么意思?店员已经盛好了一份关东煮,
递给那个闭着眼睛的女人。女人接过关东煮,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是红色的。
不是红眼病的那种红,而是整个眼球都是红的,像两颗煮熟的樱桃。她转向我藏身的冰柜,
笑了:“小妹妹,躲在冰柜里不冷吗?出来,姐姐请你吃萝卜。
”弹幕:“她发现主播了”“别出去!!!”“我的天这比镜子还吓人”我缩在冰柜里,
一动不敢动。女人端着关东煮,一步一步朝冰柜走来。每走一步,
高跟鞋和地面接触的声音都很清脆,像骨头断裂的声音。她走到冰柜前,伸手要拉门。
我的手死死抓着冰柜门的内侧把手,不让她拉开。
但她的力气大得离谱——冰柜门一点一点被拉开,冷气涌出去,我的脸被冻得生疼。
就在门要被完全拉开的瞬间——便利店的门铃又响了。叮咚。第三次?
规则4只说了第二次门**要躲冰柜,第三次没有说明。女人停下动作,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男人走进来。黑色衬衫,灰色眼睛,冷得能冻死人。沈夜。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柜台前,
对店员说:“一包烟。”店员机械地回答:“什么牌子?”“地府牌。”沈夜亮出工作证。
店员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恐惧。那张“正常”的脸开始扭曲,五官像蜡一样融化,
露出下面的真面目:没有皮肤,只有红黑色的肌肉和两条缝一样的眼睛。
弹幕彻底疯了:“店员现原形了!!!”“**这什么东西”“那个黑衣服男人是谁??
好帅”“等等他刚才说的是地府牌??”“他是鬼差??”沈夜连看都没看那个怪物一眼,
径直走到冰柜前,把门拉开。我蜷缩在速冻水饺中间,头发上挂着霜,嘴唇冻得发紫。
他低头看着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我发誓我看到他笑了,虽然他立刻恢复了那张死人脸。
“出来。”他伸出手。我抓住他的手,从冰柜里爬出来。浑身哆嗦,
说话都带颤音:“你……你怎么才来……”“我在观察你。”他说,“反应速度还行,
但躲冰柜之前没看时间,扣分。”“扣什么分?!”“转正考核。”他松开我的手,
转身看向那个穿红鞋的女人,“这个归我,你去处理那个店员。”我还没来得及**,
他就走向了那个女人。女人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嘴角的笑变得危险:“鬼差大人,
你也来逛便利店?”沈夜没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她的额头上。
女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块冰在阳光下融化。她甚至没有挣扎,
只是笑着说了最后一句话:“下次见。”然后她消失了。地上只剩下一双红色高跟鞋。
我这边也没闲着——主要是那个店员怪物朝我扑过来了。它没有皮肤的脸离我只有半米,
张开嘴,里面是一圈又一圈的牙齿,像绞肉机。
弹幕:“啊啊啊啊啊”“主播快跑”“这要怎么打啊”我本能地伸出手,挡在面前。
手指上昨天咬破的伤口还没愈合,血渗了出来。几滴血溅在怪物脸上。
它尖叫了一声——那种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骨头里直接炸出来的。
它的身体开始溃烂,像被泼了**,几秒钟之内就化成一滩黑水。弹幕:“????”“血?
她的血?”“我知道了,规则修补者就是能用血改写规则的人”“牛逼!!!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也愣住了。我的血……能杀鬼?沈夜走过来,
看了一眼地上的黑水,面无表情地说:“浪费。它的编制还没注销,你现在把它杀了,
我要写三份报告。”“对不起?”我试探性地说。“下次用这个。”他递给我一个东西。
我接过来一看——一支笔。很普通的圆珠笔,透明笔杆,黑色笔芯,
笔帽上印着四个字:地府文具。“用这支笔,可以在任何表面上改写规则。不需要用血。
”沈夜说,“血是最后的武器,用多了会折寿。”我小心翼翼地把笔收好。凌晨1点到了。
便利店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播放着生日快乐歌的旋律。沈夜看了我一眼:“规则2。唱。
”“你唱。”“我是鬼差,不归规则管。”我深吸一口气,对着收银台,
用最标准的音调唱了起来:“祝你生日快乐,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主播社死现场”“在线丢人”唱完最后一句,
便利店的所有灯同时灭了,又同时亮了。地上那滩黑水消失了,店员重新出现在柜台后面,
穿着红色制服,帽檐压得很低,继续整理那个抽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收银台下面的抽屉,原本是关着的,现在开了一条缝。
规则3说绝对不能打开。我没有打开。我只是透过那条缝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叠照片。
最上面一张,是一个小女孩,扎着双马尾,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笑。
那个便利店的招牌是:喜旺便利店。小女孩的脸,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第五章午夜巴士(上)从便利店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我蹲在马路牙子上,
捧着一杯从便利店顺来的热咖啡,浑身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张照片。
那个小女孩。我认识她。不,应该说,那就是我。六岁那年,
我妈带我在老家县城拍过一张照片。我穿着粉色连衣裙,扎着双马尾,
站在一家小卖部门口笑。那张照片至今还在我家的相册里。但照片里的小卖部,
不叫“喜旺便利店”。它叫“鹿鹿小铺”。是我妈开的店。“你在想什么?
”沈夜站在我旁边,双手插兜,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我把咖啡杯捏扁了:“那张照片……是我。”沈夜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告诉我,
他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我站起来盯着他,
“你知道404的红嫁衣女人和我有关系,你知道这家便利店和我有关系,
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沈夜沉默了五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每一间凶宅的规则,
都和你有关。”“什么意思?”“你不是普通的规则修补者。”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是规则的‘锚点’。这些凶宅之所以会形成,是因为你小时候曾经……改写过一次规则。
”“我小时候?改写规则?”我脑子一片空白,“我连昨天中午吃了什么都不记得,
你跟我说我小时候改写规则?”沈夜没有继续解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车票递给我:“下一个任务。明晚,这辆巴士。”我接过车票。
不是纸质的,是一块黑色的卡片,
:线路:K137发车时间:23:59起点:城西客运站终点:——终点那一栏是空白的。
卡片背面有一行小字:规则1:上车后不能坐下。规则2:不要和司机说话。
规则3:每一站都会有人下车,但如果有人在“终点站”之前下车,全车的人都会死。
规则4:如果你听到有人叫你生前的名字,不要回头。规则5:这辆巴士没有终点。
“这辆巴士去哪里?”我问。沈夜:“坟墓。”“……”“字面意义上的坟墓。”他补充道,
“这辆巴士只在午夜运行,乘客都是——用你们的话说——迷路的灵魂。
你的任务是找到这辆巴士的规则裂缝,修复它,让这些灵魂能正常投胎。”“我一个人?
”“我会在车上。”沈夜说,“但这次我不会帮你。”“为什么?!
”“因为第三次任务你需要独立完成。”他面无表情,“这是转正考核的一部分。
”我深吸一口气,把车票收好。明晚。K137。坟墓巴士。
---第六章午夜巴士(下)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半,城西客运站。
这个客运站三年前就废弃了,候车大厅的玻璃碎了一半,里面黑漆漆的,风一吹就呜呜作响,
像有人在哭。我举着**杆,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
直播间标题:【K137亡灵巴士:终点站是坟墓】在线人数:11万。
弹幕:“来了来了”“亡灵巴士?
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主播你真的不怕死吗”“昨天便利店那个我看回放了,
那个店员现原形的时候我手机都扔了”“黑衣服帅哥今天在吗?”我扫了一眼弹幕,
没看到沈夜的ID。他说他会在车上,但我现在没看到他的人影。“各位老铁,
”我对镜头说,“今天这个任务比较特殊,我要上一辆只有死人能上的巴士。
如果直播突然断了,麻烦大家帮我报警——不对,报警没用,帮我找个道士。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你还笑得出来”“我帮你找我奶奶,她会跳大神”23:45。
远处传来引擎声。一辆公交车从黑暗中驶来,车灯晃得我睁不开眼。它无声无息地滑进站台,
车门打开了。K137。车身是黑色的,不是喷漆的那种黑,而是像被火烧过之后的焦黑。
车窗全部是黑的,看不到里面。车门里面也是黑的,像一张张开的大嘴。我深吸一口气,
上了车。车里的灯是暗红色的,和恐怖片里一模一样。
座位是那种老式公交车上的蓝色塑料椅,但大部分座位上已经坐了人。不,不是人。是灵魂。
他们穿着各个年代的衣服——有穿中山装的老人,有穿喇叭裤的青年,
还有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扎着两个辫子,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脸色青白,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灵魂——虽然他们本身就是灵魂。
我数了一下,加上我,一共13个“人”。弹幕:“好多人……不对,
好多鬼”“那个小女孩好吓人”“主播你站着的?规则1说不能坐下对吧”“对,
上车后不能坐下”我站着,拉着吊环,尽量不碰到任何座位。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坐着一个人。黑色衬衫,灰色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沈夜。他真的在。但他没有看我,
目光越过我,落在车门方向。门关上了。巴士启动。
一个机械的女声从广播里传出来:“欢迎乘坐K137次巴士。本车为无人售票车,
请勿与司机交谈。下一站:——”广播突然卡住了,像磁带被绞了一样,发出刺耳的杂音。
然后它说了一个词:“——回忆。”弹幕:“回忆??哪站叫回忆?
”“这是什么站名”“我害怕了”巴士开始加速。窗外的景色不是街道,而是一片漆黑,
偶尔闪过一些画面——我小时候住的房子,我妈年轻时的脸,一只我养过的橘猫。
那些是我的回忆。弹幕也看到了:“窗外怎么有画面?”“那是主播的回忆吗?
我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和一只猫”“这辆车在偷窥主播的记忆???
”规则3说:每一站都会有人下车,但如果有人在“终点站”之前下车,全车的人都会死。
第一站到了。“回忆站,到了。”车门打开。没有人下车。所有灵魂都坐着不动,
像在等待什么。车门关上了。广播再次响起:“下一站:——遗憾。”巴士继续行驶。
窗外的画面变了——是我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是她跟我说“妈没事,
你别担心”时苍白的脸,是我签疗养院合同时发抖的手。我的心开始发紧。
弹幕:“主播你还好吗”“这是主播妈妈吗”“别看了别看了”“遗憾站,到了。
”车门打开。一个小女孩站了起来。是那个穿碎花裙的小女孩,扎着两个辫子,低着头。
她走向车门,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我想起规则4:如果你听到有人叫你生前的名字,
不要回头。小女孩走到车门口,突然停了下来。她转过头,看向我。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
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姜鹿。
”她在叫我。我生前的名字。我活着,所以我有“生前的名字”。不要回头。我攥紧吊环,
指甲掐进掌心,没有回头。小女孩盯着我看了三秒钟,然后转回去,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车外传来一声尖叫——不是小女孩的声音,
是一个成年女人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愤怒。广播响起:“下一站:——秘密。
”弹幕:“刚才那个小女孩叫了主播的名字”“主播没回头!!
做得好”“秘密站又是什么”“这辆车要把主播的所有隐私都扒出来啊”窗外的画面变了。
是我六岁时候的样子,站在“鹿鹿小铺”门口。画面里还有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穿着红嫁衣。和404镜子里那个红嫁衣女人一模一样。
但她不是被困在镜子里的样子——她活着,在笑,在和我小时候说话。她说了一句话。
我看到了她的口型:“记住,你是指定的人。
”弹幕:“红嫁衣又出现了”“她和主播小时候就认识?”“什么是指定的人???
”“信息量好大”我的心跳得飞快。我的过去,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站,到了。
”车门打开。没有人下车。但我注意到一件事——规则1说不能坐下,但车上有一个空座位,
从上车开始就是空的。那个座位在沈夜旁边。他一直看着那个空座位,表情比平时更冷。
弹幕里有人说:“那个空座位是给谁的?”“为什么一直没人坐?
”“细思极恐”广播没有报下一站。巴士突然加速,窗外的画面变成了一片白色,刺眼的白,
像手术室的无影灯。然后所有灯同时灭了。巴士陷入完全的黑暗。弹幕:“????
”“黑屏了???”“主播你还活着吗”“说话啊!!”我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冰凉的,但不是恐怖的那种凉——是沈夜的手。“别动。”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很低,
只有我能听到,“规则裂缝要出现了。”黑暗中,我听到一个声音。不是广播,
是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声音。是司机的。K137的司机从上车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规则2也说不要和司机说话。但现在,司机主动开口了。他说:“你想知道终点站在哪里吗?
”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终点站,”他笑了,“是你的死亡。
”---第七章电梯里的第13层巴士那一夜之后,我请了两天假。
不是因为害怕——好吧,也有一点——主要是因为我需要消化沈夜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