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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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那个夏天,风很轻2014年的夏天,

云溪市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咸湿的海风味,混合着香樟树叶被暴晒后的清香。

对于林知夏来说,这个夏天和以往的任何一年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依旧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坐在高二(3)班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整个季节都喊破。讲台上,

数学老师老张正在唾沫横飞地讲解着立体几何,粉笔灰在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阳光里飞舞,

像是一场微型的雪。林知夏低着头,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一个圆圈。

她的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或者说,飘到了前排那个挺拔的背影上。那是江驰。

即使隔着三排座位,即使江驰此刻正慵懒地转着笔,头微微偏向窗外,

林知夏也能清晰地勾勒出他的轮廓。他的头发剪得很短,露出干净利落的脖颈线条,

校服拉链永远只拉到一半,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他是那种天生就发光的人,

无论是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时被女生们尖叫包围,还是在红榜上名字高居榜首时,

他总是那么耀眼,刺得人睁不开眼。而林知夏,是那种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存在。

成绩中游,相貌平平,性格内向,唯一的特长大概就是能在嘈杂的课间十分钟里,

迅速进入自己的小世界。“林知夏!”一声严厉的点名将她猛地拉回现实。

全班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林知夏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道题你来回答一下,辅助线怎么做?

”老张推了推眼镜,目光如炬。林知夏看着黑板上复杂的图形,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光顾着看江驰的后脑勺了,哪听得进去什么辅助线。“我……”她涨红了脸,

声音细若蚊蝇,“我不会。”教室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窃笑。

林知夏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像煎鸡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坐下吧,上课要认真听讲。

”老张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第一排,“江驰,你来讲讲。”那个背影动了。江驰站起身,

动作流畅自然。他走上讲台,拿起粉笔,没有丝毫停顿,

行云流水般地在图形上画了两条虚线。“连接AC和BD,交点为O,再连接EO。

因为E是中点,所以EO平行于平面……”他的声音清朗好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自信。

林知夏呆呆地看着他在黑板上书写的背影,那修长的手指握着粉笔,

指尖沾染了些许白色的粉末。那一刻,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褪去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黑板上那条完美的辅助线。“听懂了吗?”江驰讲完,转过身,

目光随意地扫过全班。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视线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听懂了。”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

江驰勾了勾嘴角,走回座位。经过林知夏身边时,带起一阵淡淡的薄荷味,

那是他常用的洗发水味道。林知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直到他坐定,

才敢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口气。下课**响起的瞬间,教室立刻沸腾起来。“江驰!去打球吗?

”几个男生拿着篮球冲过来。“江驰,这道物理题我不懂,能帮我看看吗?

”几个女生围了上去。江驰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笑着应承着。林知夏默默地收拾好课本,

将那张画满圆圈的草稿纸揉成一团,塞进书包最底层。“知夏,一起去小卖部吗?

”同桌陈佳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啊。”林知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穿过拥挤的走廊,

路过那个被人群包围的角落时,林知夏听见江驰的声音穿透嘈杂传来:“不去打球了,

今天有点事。”“什么事啊?这么神秘。”“去趟图书馆,还本书。

”林知夏的脚步顿了一下。图书馆?她也正打算去图书馆还那本借了一周的《百年孤独》。

“走吧,知夏。”陈佳拉着她往前走。林知夏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江驰已经拨开人群,独自一人向楼梯口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既孤独又坚定。

那是林知夏第一次产生一种想要追逐的冲动。不是为了靠近光,而是想知道,

光背后的阴影里,究竟藏着怎样的故事。那年夏天,风很轻,云很淡,

少女的心事像疯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爬满了整个心房。她还不知道,这场漫长的暗恋,

将会如何重塑她的人生,也不知道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少年,会在未来的岁月里,

与她产生怎样深刻的羁绊。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图书馆的旧书页与薄荷糖云溪市第一中学的图书馆坐落在校园最安静的西北角,

是一栋爬满了爬山虎的红砖小楼。对于高中生来说,这里既是逃避题海战术的避难所,

也是滋生各种小心思的温床。林知夏抱着那本略显陈旧的《百年孤独》,

脚步有些迟疑地走上了二楼的文学区。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

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是被定格的时间碎片。她记得江驰说他要来还书。“只是巧合,

”林知夏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云溪一中这么大,怎么可能刚好碰到他?就算碰到了,

他也不会注意到我。”虽然这么想着,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书架间搜寻。

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像迷宫一样延伸,指尖划过书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靠窗的最深处,

那个被绿植半遮掩的角落里,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江驰正站在梯子上,

伸手去够最高层的一本书。阳光恰好落在他身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绒边。

他微微仰着头,喉结随着动作轻轻滑动,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林知夏的脚步像被钉住了一样,心跳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躲进阴影里,不想打扰这份美好,也不想让自己狼狈的心思暴露无遗。

就在这时,江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四目相对。林知夏僵在原地,

手里紧紧攥着那本书,指节都有些发白。她想过无数种和他打招呼的方式,

却在真正面对时大脑一片空白。江驰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了弯,露出了一个清爽的笑容。

他从梯子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猫,几步走到了她面前。“林知夏?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特有的磁性,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好巧。

”“好……好巧。”林知夏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脸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你也来还书吗?”“嗯,《时间简史》。”江驰晃了晃手里的书,“霍金老爷子太深奥了,

看得我头疼。”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丝毫没有学霸的架子,反而透着几分少年的俏皮。

林知夏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那你为什么还要看?

”“因为好奇啊。”江驰耸了耸肩,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书上,“《百年孤独》?

你也喜欢马尔克斯?”“还……还好。”林知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只是觉得名字很好听,而且大家都说好看。”“这本书确实经典,不过开头有点难读。

”江驰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到她面前,“吃颗糖吧,提提神。

刚才老张的数学课是不是挺催眠的?”林知夏惊讶地抬起头。

他竟然记得刚才数学课上的窘迫?而且还特意带了糖?那颗糖包装纸是透明的蓝色,

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泽。“拿着吧,别客气。”见她不接,江驰直接拉过她的手,

将糖轻轻放在她的掌心。他的手指温热干燥,指尖触碰到她掌心的那一瞬间,

像是有电流窜过,林知夏猛地缩了一下手,糖稳稳地落在了手里。“谢……谢谢。

”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没事,同学之间互助友爱嘛。”江驰笑得一脸灿烂,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星辰大海,“对了,你要坐哪儿?一起?

”林知夏的心脏狂跳起来。和他一起坐?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角落?“我……我去那边。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空位,那里离窗户更远,光线更暗,更适合她这种“小透明”。

“那边光线不好,对眼睛不好。”江驰不由分说地指了指自己刚才站的那个角落,

“坐这儿吧,采光最好,而且安静。我刚占的座,没人跟我抢。”说着,

他已经率先走了过去,将书包放在桌上,拍了拍旁边的椅子:“来啊。”林知夏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渴望,抱着书走了过去。两人并肩坐下。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林知夏却能清晰地闻到那股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书本的墨香,让人心安。

她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将薄荷糖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瞬间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甜味,

一直蔓延到心底。“其实,你不用太在意老张的话。”江驰突然开口,

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书上,语气随意却认真,“立体几何确实需要空间想象力,

多练练就好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把笔记借你抄抄。”林知夏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刚才的事,更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帮忙。“真的吗?”她瞪大了眼睛,

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当然,骗你干嘛。”江驰转过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过作为交换,你得给我讲讲《百年孤独》讲了什么。

我看那种书就犯困,正好需要你这位‘文学少女’科普一下。”“我……我不是文学少女。

”林知夏小声反驳,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我也只是刚看了一半,很多地方也没看懂。

”“那就一起研究呗。”江驰从书包里掏出笔和本子,推到桌子中间,“来吧,林老师,

请开始你的讲解。”那一刻,窗外的蝉鸣似乎不再噪嘴,反而成了最动听的背景音。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林知夏翻开书,

指着第一段念道:“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

·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她的声音轻柔舒缓,

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江驰托着下巴,认真地听着,时不时插问一两句,

眼神专注而温柔。他们聊了很多,从马尔克斯的魔幻现实主义,聊到霍金的宇宙黑洞,

再聊到云溪市夏天永远吃不完的冰西瓜和海边永远吹不完的风。林知夏发现,

江驰并不是传说中那个高不可攀的天才。他也会为一道解不出的物理题皱眉,

也会在看书时打瞌睡,也会因为吃到好吃的零食而眼睛发亮。他真实、生动,充满了烟火气。

而江驰也发现,这个平时默默无闻的女生,内心有着如此丰富细腻的世界。

她对文字的感知力惊人,说起话来虽然轻声细语,却总能一针见血地戳中要害。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图书馆的闭馆**响起时,两人都吓了一跳。“这么快?

”江驰看了看表,有些意犹未尽,“都五点半了。”“是啊。”林知夏合上书,

心里涌起一阵失落。这样的时光,要是能再长一点就好了。“走吧,送你**室拿书包。

”江驰站起身,顺手帮她把椅子推回原位,“顺便去食堂?听说今天有红烧肉,

去晚了可就没了。”“啊?不用了,我……”林知夏下意识想拒绝。“别客气了,

刚才听了那么多精彩的讲解,请你吃顿肉是应该的。”江驰不由分说地拿起她的书,

率先走出了座位,“快点,不然真没了!”林知夏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快步跟了上去。走廊里,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路过的同学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那是江驰吗?”“好像是的,

他旁边那个女生是谁?”“不知道,好像是二班的林知夏?”“哇,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些议论声飘进林知夏的耳朵里,让她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隐秘的欢喜。

她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江驰,他步伐轻快,似乎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别管他们。

”江驰头也没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让他们说去吧。我们又没做亏心事。”“嗯。

”林知夏用力点了点头,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食堂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江驰果然抢到了最后两份红烧肉,还额外打了一碗紫菜蛋花汤。“给,多吃点,补补脑。

”他把肉多的那份推给林知夏,“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了。

”“哪有……”林知夏小声嘟囔着,却还是乖乖地拿起了筷子。那顿饭吃得格外香甜。

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紫菜汤鲜美温暖。两人边吃边聊,

从学校的八卦聊到各自的兴趣爱好。林知夏知道了江驰喜欢摄影,

尤其喜欢拍天空和云朵;江驰知道了林知夏喜欢画画,尤其喜欢画人物速写。“下次有机会,

让我看看你的画?”江驰期待地看着她。“画得不好,都是乱画的。”林知夏有些害羞,

脑海里浮现出那本画满他背影的速写本,心跳漏了一拍,“没什么好看的。”“肯定好看。

”江驰笃定地说,“我相信我的眼光。”那一刻,林知夏觉得,这个夏天,

好像真的变得不一样了。走出食堂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

将校园染上一层暖黄的光晕。晚风拂过,带着白日余温的暖意,吹散了身上的燥热。

“那我就先回班了。”走到教学楼岔路口,林知夏停下脚步。“好,明天见。

”江驰挥了挥手,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暖,“别忘了,明天我把笔记带给你。”“嗯,

明天见。”林知夏转身走向自己的班级,脚步轻盈得像是要飞起来。她摸了摸口袋,

那里还留着那颗薄荷糖的包装纸,已经被她抚平了,夹在了日记本里。回到宿舍,

陈佳正趴在床上敷面膜,见她回来,立刻凑了过来:“怎么样?去图书馆遇到什么帅哥了吗?

看你这一脸春意盎然的。”“没……没有。”林知夏矢口否认,

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褪不下去。“还说没有!”陈佳眼尖地发现了她嘴角的笑意,

“快从实招来!是不是遇到江驰了?我听说有人看见你们一起从图书馆出来,

还一起去了食堂!”林知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拜托,

全校谁不认识江驰啊?”陈佳翻了个白眼,“快说,你们聊什么了?他有没有对你笑?

有没有给你买好吃的?”面对闺蜜连珠炮似的追问,林知夏再也藏不住心里的喜悦。

她坐在床边,抱着膝盖,低声说道:“他请我吃了红烧肉……还说要借我笔记……”“哇塞!

”陈佳激动地跳了起来,“这也太甜了吧!林知夏,你有戏啊!”“别瞎说。

”林知夏连忙摆手,“我们只是普通同学,他帮我是因为……因为感谢我给他讲书。

”“得了吧,普通同学会请吃红烧肉?还会主动借笔记?”陈佳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不管怎么说,这是个好的开始!加油啊姐妹,争取早日拿下江大校草!

”林知夏笑着推了她一下,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夜深了,

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林知夏躺在上铺,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拿出了日记本。

她在那张薄荷糖纸上写下了一行字:2014年9月12日,晴。原来,光也是可以靠近的。

只要勇敢地迈出那一步,就会发现,光也会向你伸出手。她合上日记本,

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进入了梦乡。梦里,是一片蔚蓝的天空,

大朵大朵的白云像棉花糖一样飘浮着,而江驰就站在云端,对着她微笑,

手里还拿着一颗蓝色的薄荷糖。这个夏天,风很轻,梦很甜。

第三章广播里的秘密与终点线的目光九月的云溪市,暑气未消,空气里依然涌动着燥热。

但对于一中来说,这份燥热被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彻底点燃了。

红色的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泛着光,看台上彩旗飘扬,

加油声、呐喊声、广播里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对于大多数学生而言,这是释放压力的狂欢;但对于林知夏来说,

这却是一场盛大的、隐秘的朝圣。作为高二(3)班的宣传委员,

林知夏的任务是坐在主席台侧面的广播站角落里,负责审阅和播报各班送来的加油稿。

“高二(3)班江驰,你是风,你是电,你是唯一的神话!冲啊!

”“致跳高运动员:每一次腾空,都是对地心引力的挑战!

”一篇篇千篇一律的稿件从她手中流过,林知夏机械地念着,声音平稳而毫无波澜。

她的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操场中央。那里,男子1500米决赛即将开始。

江驰就站在起跑线上。他穿着红色的运动背心,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紧实,

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他正低着头系鞋带,神情专注而沉静,

仿佛周围震耳欲聋的喧嚣都与他无关。林知夏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微微出汗。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一张稿纸。那是她花了整整一个晚自习,改了又改,

最终才誊写在这一张粉色信纸上的稿子。她没有署名。稿子上没有那些夸张的比喻,

也没有空洞的口号。她只是写了一个关于“追风”的故事,

写了一个少年如何在漫长的跑道上,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一步步战胜疲惫与孤独。

她写道:“也许没有人知道你为了这一刻付出了多少汗水,但风知道,云知道,

那个在终点等待你的人,也知道。”“知夏,发什么呆呢?轮到你了!

”广播站的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这篇是谁写的?没署名啊。”林知夏猛地回过神,

脸颊瞬间烫了起来。她慌乱地将那张粉色信纸递过去,声音有些发颤:“是……是我们班的。

老师,能不能……能不能现在播?”“行吧,正好男子1500米马上开始了,

这时候播最合适。”老师推了推眼镜,拿起稿子扫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写得挺细腻啊,不像那些大白话。现在的孩子,心思真巧。”林知夏的头埋得更低了,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害怕老师看出什么端倪,更害怕……江驰会听出来。“下面,

请听高二(3)班来稿:《听见风的声音》。”广播里传来了林知夏自己的声音,

经过扩音器的放大,显得比平时更加清晰柔和。那声音流淌在操场的上空,穿过嘈杂的人流,

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考生的耳朵里。“当他站在起跑线上,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耳边只有风声,那是岁月掠过的声音,也是梦想拔节的声音……”林知夏念着自己的文字,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撞破胸膛。她不敢看操场,只能死死盯着面前的话筒,

手指紧紧抓着桌角,指节泛白。他会听到吗?他会觉得矫情吗?他会猜到是我写的吗?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打转。她既希望他能听懂字里行间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欢,

又害怕这份喜欢太过沉重,会让他感到负担。这种矛盾的心理像一根细细的线,

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所以,请尽情地奔跑吧。不必在意是否第一个冲过终点,

因为在爱你的人眼里,你奔跑的样子,本身就是最美的风景。”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广播里切回了激昂的进行曲。林知夏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她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写得不错嘛,林大委员。

”旁边的同学打趣道,“这是写给谁的啊?这么深情?”“没……没谁,就是随便写的。

”林知夏强装镇定地辩解,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操场上,发令枪响了。“砰!

”白色的烟雾升起,运动员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江驰起步很快,

瞬间就占据了内道有利位置。他的步伐稳健有力,摆臂幅度恰到好处,

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一圈,两圈……1500米是一场耐力的较量。到了第三圈,

不少选手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呼吸变得粗重,脚步也变得凌乱。但江驰依然保持着节奏,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跑道上。

林知夏趴在窗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红色的身影。此刻,

整个世界在她眼中都模糊了,只剩下那个在跑道上飞驰的少年。加油啊,江驰。再坚持一下,

风就在前面等你。她在心里默默地呐喊着,

仿佛自己的灵魂也跟随他一起奔跑在那条红色的跑道上。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节奏,

能体会到他肌肉的酸痛,甚至能感觉到他心中那股不服输的火焰。最后一圈了。

广播里再次响起了激昂的解说声:“现在是最后冲刺阶段!江驰依然保持在第一位!

后面的选手正在奋力追赶!加油!加油!”看台上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江驰!江驰!

江驰!”林知夏也跟着人群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江驰听到了吗?那篇稿子里的话,他听到了吗?就在距离终点还有五十米的时候,

江驰突然加速了。他的步伐骤然加快,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拉开了与第二名的距离。

十米,五米,三米……他冲过了终点线!全场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林知夏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赢了,他赢了。

江驰冲过终点后,并没有立刻停下,而是惯性地向前跑了几步,然后双手撑着膝盖,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湿透了他的背心,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周围的队友和粉丝立刻围了上去,递水的递水,

擦汗的擦汗,祝贺声此起彼伏。“江驰!太牛了!”“冠军!又是冠军!”江驰直起身子,

接过队友递来的水,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人群,

向着主席台的方向望来。那一刻,时间仿佛再次静止。

喧闹的人群、飘扬的彩旗、刺眼的阳光,全都化作了背景。

林知夏只觉得那道目光精准地穿透了所有的阻碍,直直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他的眼神明亮而炽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只有她能看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夺冠的狂喜,只有一种温柔的、笃定的回应。仿佛在说:我听到了。风的声音,

我都听到了。林知夏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脸颊上的热度迅速蔓延到耳根,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捏了一下,酸酸胀胀的,却又甜得让人想哭。他看到了。

他知道是她写的。他在回应她。“知夏,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旁边的同学疑惑地看着她,

“是不是太热了?”“没……没事。”林知夏慌乱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稿件,

试图掩盖自己此刻的失态,“可能是……太阳太大了。”她不敢再看窗外,

怕自己眼底的欢喜会溢出来。但她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那是兴奋到了极点的反应。

接下来的比赛,林知夏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江驰冲过终点线的瞬间,以及那道穿越人海的回眸。

原来,暗恋并不总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原来,只要你足够用心,那个人是真的能感受到的。

傍晚时分,运动会接近尾声。夕阳将天空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操场上的人潮渐渐散去,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热度。林知夏收拾好广播站的设备,准备回班级**。

刚走出主席台,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跑得太累,腿有点软,扶一把?

”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在耳边响起。林知夏猛地抬头,只见江驰穿着一件宽松的外套,

手里拿着一瓶还没喝完的水,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他的头发已经擦干了一些,

恢复了往日的清爽,只是眼底还带着运动后的疲惫和红血丝。“你……你怎么在这儿?

”林知夏惊讶得结巴起来,“你不是应该在领奖台或者被同学们围着吗?”“偷偷溜出来的。

”江驰压低声音,像个做了坏事的孩子,“太吵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透透气。

顺便……来找个人。”“找……找人?”林知夏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找谁?

”江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晃了晃手里的水瓶,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刚才那篇稿子,

写得真好。‘在爱你的人眼里,你奔跑的样子,本身就是最美的风景’。这句话,我很喜欢。

”林知夏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声音细若蚊蝇:“你……你听出来了?”“全校也就你的文笔这么好,

而且……”江驰往前凑近了一步,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薄荷味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那种语气,我太熟悉了。”林知夏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那股温热的气息包裹着自己。“谢谢你,林知夏。

”江驰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本来跑到最后几百米的时候,真的快坚持不住了。

腿像灌了铅一样,肺都要炸了。但是听到你的声音,突然就觉得……好像还能再跑快一点。

”他顿了顿,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是你推了我一把。”林知夏猛地抬起头,

撞进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没有戏谑,没有玩笑,只有满满的真诚和感激,

甚至还藏着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柔情。“我……我也没做什么。”她小声说道,

心里却像是炸开了烟花,“你能赢,是因为你自己厉害。”“不,是因为有你。

”江驰固执地说道,“以后……如果还有比赛,你还会给我写稿子吗?”林知夏愣住了。

以后?还有比赛?这是在约定未来吗?“只要……只要你需要。”她终于鼓起勇气,

轻声回答道。江驰笑了,那笑容比夕阳还要灿烂:“一言为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蓝色的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然后又拿出一颗,

递到林知夏面前:“再来一颗?这次是庆祝胜利的**版。”林知夏看着那颗糖,

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伸手接过,指尖再次触碰到他温热的掌心。这一次,她没有躲闪,

而是稳稳地接住了这份温暖。“谢谢。”她将糖放进嘴里,清凉的甜味再次在舌尖蔓延,

一直甜到心底。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远处的操场上,

几个打扫卫生的学生正唱着歌走过,歌声悠扬而欢快。这个秋天,似乎比夏天更加温暖。

林知夏在心里默默写道:2014年9月20日,晴转多云,傍晚有晚霞。原来,

双向的奔赴,哪怕只是眼神的交汇,也足以抵挡世间所有的寒冷。江驰,我会一直写下去,

直到你不需要我再推为止。或者……直到有一天,我能和你并肩奔跑在同一条跑道上。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段青涩而美好的时光伴奏。

第四章雨幕下的倾斜伞角与散落的秘密云溪市的秋天总是像个任性的孩子,

前一秒还阳光明媚,后一秒就能泼下一盆倾盆大雨。放学**刚响,

天空就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瞬间在地面上激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没带伞的学生们纷纷涌向教学楼大厅,

原本宽敞的门口瞬间变得拥挤不堪,抱怨声、跺脚声和雨声混成一片。

林知夏站在人群的边缘,手里紧紧攥着书包带子,眉头微蹙。她看着窗外如注的暴雨,

心里暗暗叫苦:今天早上出门时明明还是晴天,怎么偏偏这时候下雨了?爸妈今天加班,

家里没人送伞,难道要淋成落汤鸡跑回去吗?“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啊。

”旁边的陈佳叹了口气,“我哥说开车在校门口等,我得冲过去了。知夏,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跑一段?”“不了,我家在另一边。”林知夏摇了摇头,

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情也跟着低落下来。人群渐渐散去,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

林知夏抱着书包,缩在柱子后面,看着雨帘发呆。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形成一道道水幕,

将世界隔绝在外。“还没走?”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林知夏猛地回头,

看见江驰正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站在她身后。他换回了日常的便装,一件深灰色的卫衣,

显得整个人更加修长挺拔。“江驰?”林知夏有些惊讶,“你也没走?”“在等雨小点。

”江驰晃了晃手里的伞,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手上,“没带伞?”“嗯……早上太急了,

忘了看天气预报。”林知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么大的雨,淋回去肯定感冒。

”江驰看了看外面丝毫没有减弱的雨势,又看了看林知夏单薄的校服外套,犹豫了一下,

然后自然地向前迈了一步,“走吧,我送你。”“啊?”林知夏愣住了,大脑瞬间宕机,

“送……送我?可是你家不是往东吗?我家在西边,不顺路啊。”“顺路,怎么不顺路。

”江驰笑得一脸坦然,“我家虽然往东,但我可以先绕一段送你,反正我也没什么急事。

再说了,让女生淋雨可不是绅士所为。”说着,他也不等林知夏拒绝,

直接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走吧,再磨蹭雨更大了。”林知夏被他拉着,

身不由己地走进了雨幕中。黑色的伞面在空中撑开,像是一朵巨大的黑云,

将风雨牢牢挡在外面。伞下的空间并不大,两人并肩走着,肩膀偶尔会轻轻碰到一起。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让林知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雨声很大,

打在伞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掩盖了周围的一切嘈杂。在这个小小的、封闭的空间里,

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冷吗?”江驰侧过头问她。

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温和。“不冷。”林知夏小声回答,

其实她的手已经有些凉了,但此刻心里却暖烘烘的。“把手插口袋里吧。”江驰建议道,

“别冻着了。”林知夏乖乖地把手**校服口袋,

指尖触碰到了一颗硬硬的东西——那是昨天江驰给她的薄荷糖纸,她还留着。

两人默默地走着,脚下的积水溅起小小的水花。江驰走得很稳,刻意放慢了脚步,

配合着林知夏的节奏。林知夏偷偷抬眼看向江驰。她发现,那把黑色的伞,

大半都倾斜在她这一侧。江驰的左半边肩膀已经完全暴露在雨中,

深灰色的卫衣被打湿了一片,颜色变得深沉,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你的肩膀湿了。”林知夏忍不住提醒道,伸手想要把伞推过去一点,“往你那边挪挪。

”“没事,我火力壮,不怕淋。”江驰笑着挡住了她的手,

固执地将伞又往她这边倾斜了几分,“你别淋到就行。女生感冒很麻烦的。

”林知夏看着他那被雨水打湿的发梢,看着那滴顺着他脸颊滑落的水珠,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感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是同学?

还是因为……你也有一点点在意我?她不敢深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这份小心翼翼的呵护,却像是一颗种子,在她心底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路过一个积水较深的路口时,一辆飞驰而过的电动车溅起一大片泥水。江驰眼疾手快,

一把揽住林知夏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同时转身用背挡住了飞溅的泥水。“小心!

”林知夏撞进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那一刻,

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气息的薄荷味,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

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声,和自己急促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奏出了一曲慌乱的乐章。“没事吧?”江驰松开手,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关切。

“没……没事。”林知夏慌乱地退开一步,脸颊烫得惊人,“谢谢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江驰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前面拐个弯就到了吧?”“嗯,就在前面那个小区。

”眼看就要到了,林知夏的心情却变得复杂起来。既希望能多走一会儿,

又害怕这段美好的时光太快结束。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林知夏因为刚才的惊吓,

脚步有些凌乱,再加上书包带子本来就没扣紧,在一个转弯处,书包突然从肩上滑落,

“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哎呀!”林知夏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去捡。

书包拉链在摔落的冲击下崩开了,里面的书本、文具散落一地。而最要命的是,

那本她视若珍宝、从来不敢示人的速写本,也滑了出来,并且正好翻开了几页。

雨水虽然被伞挡着,但飘进来的雨丝还是打湿了几张纸角。林知夏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手忙脚乱地去抢那本速写本,想要把它合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翻开的页面上,

赫然画着江驰。不是那种正式的肖像画,

他在篮球场上跃起投篮的侧影、他在课堂上转笔的专注神情、他在图书馆梯子上伸手的背影,

还有……昨天运动会上,他冲过终点线时那个回眸的笑容。每一笔,

都倾注了她无数的心血和隐秘的爱意。那些线条细腻而深情,

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的微小表情,都被她捕捉并定格在了纸上。

“这是……”江驰也蹲了下来,目光落在了那几张画上。林知夏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羞耻、恐慌、无措瞬间淹没了她。她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别看!求你别看!

”她带着哭腔喊道,双手死死捂住那些画,想要把它们塞回书包里,可是手抖得厉害,

根本不听使唤。江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他没有伸手去抢,

也没有表现出惊讶或嘲笑,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些画,

又看向满脸通红的林知夏。画面上的自己,那么生动,那么耀眼,仿佛是被爱意包裹着的。

原来,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她一直在这样注视着自己。原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瞬间,

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藏了起来。江驰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柔软得一塌糊涂。“别慌。”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知夏颤抖的手腕,

“雨不大,不会弄坏的。”他并没有去翻看其他的页面,

只是轻轻地将那几张露在外面的画纸抚平,然后帮着她一起将散落的书本和文具收进书包。

“画得很好。”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调侃,只有真诚的赞叹,“比我本人好看多了。

”林知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混合着雨水,滴在手背上。她不敢抬头看他,

只能低着头哽咽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用道歉。

”江驰打断了她,将收拾好的书包提在手里,另一只手依然稳稳地撑着伞,

“喜欢画画是好事,喜欢……记录美好瞬间,更是好事。”他顿了顿,

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谢谢你把我也画得这么好。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

原来有人一直在这么认真地看着我。”林知夏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对上了江驰的视线。

他的眼睛里没有她想象中的尴尬或疏离,只有一种深深的动容和温柔。“林知夏。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这些画,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林知夏愣住了。礼物?“我……我没想过送给你……”她结结巴巴地说,

“这太私密了……”“那就当作是借给我看看,好不好?”江驰微笑着,

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期待,“我想看看,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也许以后,

我也想成为你画里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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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融后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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