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结婚那天，我忙前忙后，像个不要钱的保姆。
敬茶时，她却只给她爸敬了茶。
还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妈，你以后少管我，我婆家规矩大，别给我丢人。」
我笑着点头，转身就跟老公去了民政局。
离婚证拿到手那一刻，我终于松了口气。
半年后，女儿深夜打来电话，语气理直气壮：
「妈，我婆婆摔了，你赶紧过来伺候她，顺便给我做月子饭。」
我冷笑一声：
「找你新妈去吧，我早跟你爸离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女儿周妍结婚那天，我凌晨四点就起了床。
酒店后厨还没开灯，我已经拎着两大袋喜糖站在门口。
司仪找不到胸花，问我。
伴娘少了一双鞋，问我。
亲家母嫌红枣不够甜，也问我。
我忙到手指发抖，连口热水都没喝上。
周远山倒是体面。
他穿着新西装，坐在主桌边，跟亲家公喝茶。
旁边还坐着秦曼。
秦曼是他公司里的会计。
这些年，她每次出现在我面前，都说只是同事。
今天她穿了身暗红色旗袍，胸口别着“女方亲友”的胸花。
我看了一眼，没说话。
婚礼开始前，周妍把我拉到一边。
她皱着眉，看我的鞋。
“妈，你怎么穿这双？”
我低头看了看。
黑色平底鞋。
旧了点，但干净。
“忙了一早上，穿高跟鞋站不住。”
周妍脸色更难看。
“今天这么多亲戚，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我手里还攥着她掉了线的头纱。
那根线，是我刚才用针给她缝好的。
我说：“行，我等会站后面。”
她这才松了口气。
“你别乱说话。”
“许家规矩多。”
“你一开口，就显得我们家没见过世面。”
我看着她。
这是我养了二十六年的女儿。
小时候，她发烧到四十度，是我抱着她在医院走廊排队。
她高考前失眠，是我每晚给她热牛奶。
她工作第一年被领导骂，是我坐两个小时公交去她出租屋，给她做饭，陪她哭。
今天，她怕我给她丢人。
我点头。
“好。”
她转身就走。
连一句“妈你辛苦了”都没有。
婚礼热闹。
灯光亮得刺眼。
司仪喊新人敬茶。
我站在台下，手还沾着喜糖袋上的胶。
许绍辉先扶着周妍跪下。
他们给亲家公敬茶。
亲家公笑着给了一个厚红包。
他们给亲家母敬茶。
亲家母接过茶，嘴角挑着。
“进了我们许家门，以后就要懂规矩。”
周妍乖巧地点头。
“妈，我知道。”
轮到女方父母。
司仪笑着说：“接下来，请新娘向爸爸妈妈敬茶。”
我往前走了一步。
周妍端起茶，直接跪到周远山面前。
“爸，请喝茶。”
周远山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好，好。”
他接过茶，给了红包。
台下有人鼓掌。
我站在旁边。
司仪愣了一下。
“新娘妈妈这边……”
周妍没动。
她把另一杯茶放回托盘。
然后站起来，整理裙摆。
台下慢慢安静。
我听见有人小声说：“怎么不给妈敬？”
还有人说：“是不是后妈？”
秦曼坐在主桌上，低头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
可我看见了。
司仪尴尬地打圆场。
“可能新娘太紧张了，妈妈这边也……”
周妍忽然拿起话筒。
她看着我，语气不重，却很清楚。
“妈，你以后少管我。”
“我婆家规矩大，别给我丢人。”
整个宴会厅一下静了。
像有人按了暂停。
亲戚们都看着我。
我嫂子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周远山皱眉。
不是心疼我。
是嫌我站在那里碍眼。
他低声说：“今天大喜日子，你别摆脸。”
我没摆脸。
我甚至笑了。
我走到台边，替周妍把拖到地上的裙摆提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