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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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那年,隔壁搬来个小男孩。他比我大四岁,不爱说话,每天把幼儿园的牛奶给我留着。

我追在他**后面喊老公,他从不应,就是耳朵红。后来他搬走了,连再见都没说。

我哭了三天,把他忘干净。直到我**我去相亲。包间里坐着个男人,西装笔挺,眉目寡淡。

他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幼儿园贴纸。

上面歪歪扭扭五个字——老婆给老公。他说:「牛奶我不要了,你什么时候还我?」

1我妈第十七次逼我相亲的时候,我正蹲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电话那头她嗓门快把听筒震裂了:「苏念,你今天不去,我就从楼上跳下去。」泡面没吃完。

去了。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包间号是梅厅。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男人。黑色西装,

头发很短,坐姿挺直。正看手机,听见动静抬头。五官端正,眉目之间没什么表情。

看着也是被逼来的。松了口气。各自敷衍几句,回家睡觉,完事。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好,苏念,二十五,广告公司做策划。」他放下手机。没接话。眼睛直直盯着我,

大概五秒钟。被看得不自在,低头喝茶。他伸手进西装内袋,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面上。

一张贴纸。非常小,边角翘起来了,颜色褪得发白。幼儿园奖励用的那种,

正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熊。翻到背面。有字。歪歪扭扭的,彩色蜡笔写的。“老婆给老公。

”手一抖,茶杯磕在桌沿上,水洒了一半。认得这个字迹。五岁。幼儿园中班。

隔壁搬来一个男孩,比我大四岁。不爱说话。每天把幼儿园发的牛奶塞给我。

我追着他满院子跑,喊他老公。他从来不应。就是耳朵红。有天我偷了我妈的蜡笔,

在贴纸背面写了这行字,塞进他书包里。第二天他搬走了。连再见都没有。哭了三天。

然后把这件事忘到了骨头缝里。此刻这张贴纸就在面前。对面的男人开口了,声音低。

「牛奶我不要了。」他看着我。「你什么时候还我?」脑子空了。嘴唇动了两下,

一个字没出来。包间里只剩空调的嗡嗡声。他表情还是那副淡样子。但耳朵尖泛红。

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椅子往后一推,撞上墙。我转身就往外走。门拉开了,走出三步。

手腕被攥住了。他站在包间门口,半个身子探出来。「跑什么?」声音平稳得很,

可手指有一点抖。「小时候是你追着我跑。」低头看我,耳朵更红了。「现在轮到我了。」

我甩了一下手腕,没甩开。走廊另一头有服务员端着菜路过,看了我们一眼。

走廊尽头的灯光白惨惨的,打在他身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我妈的消息弹出来,

只有一行字——「念念,他找了你十二年。」2我要验牌~回到出租屋,门关上,

背靠着门板站了五分钟。脑子里全是那张贴纸。褪了色的小熊,歪歪扭扭的字。二十年。

拨了我妈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快得不正常。「你早就知道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他妈前年找到我的。」我妈的语气少见地平静:「说她儿子找了你很多年。

从你爸那次生病就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那时候他才十九。」「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那会儿他刚接手家里的公司,焦头烂额。就跟他妈说,等他站稳了再来见你。

」我妈顿了一下。「结果一等就等到现在。」挂了电话。坐在床沿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冒出的全是碎片。那个男孩蹲在院子里,把牛奶递过来,不说话。那个男孩的耳朵。

那个男孩走的那天早上,院子里停了一辆面包车,他坐在后座,窗户关着。我拍车窗,

他没回头。或者回了。那时候我哭得太凶,什么都看不清。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接起来。

「明天晚上有空吗?」是他。「.……你怎么有我号码?」「阿姨给的。」果然。

沉默了几秒。「明天几点?」「七点。我来接你。」第二天傍晚六点五十,门铃响了。开门,

他站在走廊里,换了件深灰色的衬衫,手里提着一袋东西。「给你的。」打开。六盒牛奶。

草莓味。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口味。「二十年的欠你得慢慢还。先还六盒。」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红透了。很想笑。忍住了。去了一家安静的日料店,

二楼靠窗的位子。点菜的时候他直接报了几个菜名,没问我意见。「你怎么知道我吃什么?」

「你朋友圈去年九月发过一张日料的照片。」「.……你翻我朋友圈翻到去年九月?」

「翻到了最早的一条。」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吃到一半,餐厅门口进来一个女人。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声音很脆。长发,窄腰,妆画得很精致。径直走到我们桌前。「时安。

」她的声音甜得有点腻。陆时安放下筷子,抬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女人没看他,

把目光转向我。上下打量,从头发扫到衣领,从衣领扫到手腕上那块一百多块钱的电子表。

嘴角勾了一下。「这就是你找了好多年的那个小时候的——玩伴?」她拉开旁边的椅子,

坐下来。「我叫方芷晴。」翘起腿,把手搭在陆时安的椅背上。「他的未婚妻。」

3筷子上的三文鱼掉回盘子里。陆时安的脸色很难看。「方芷晴,你怎么来的?」

「你妈告诉我的。」方芷晴笑了一声,看向我。「妹妹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就是好奇,

什么样的女孩能让时安念叨这么多年。」她停了两秒。「见到真人了,是有点——意外。」

那个“意外”咬得很重。意思是,不过如此。「我没有未婚妻。」

陆时安的语气硬得像铁板:「方家跟陆家有业务往来,你别把商业关系说成私人关系。」

方芷晴没急。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时安,你妈可不是这么说的。

上个月家宴你不在,你妈拉着我的手说了什么你知道吗?」她看着我。「她说,'芷晴啊,

时安这孩子不懂事,以后还要你多担待。'」陆时安站了起来。

椅子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苏念,我们走。」方芷晴也站了,挡在桌子和过道之间。

手里的茶杯倾斜了。水泼在了我裙子上。「哎呀。」她捂嘴,表情夸张。「对不起,手滑了。

」裙摆上一大片水渍。陆时安的手攥紧了,关节发白。「方芷晴。」声音是压着的,

喉咙里带着明显的怒意。「没事。」我站起来,拿了张纸巾擦裙子。能走就走。

没必要在这里闹。拿起包,绕过方芷晴,走了。身后听见方芷晴笑了一声。出了餐厅大门,

冷风灌进来。刚走到路边,手机响了。陆时安的。没接。又响。还是没接。第三遍的时候,

短信弹出来。「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妈说的话不代表我。你等我,我现在处理。」

没回复。打了辆车回出租屋。在车上盯着窗外,什么也没想。到家。上楼。开门。

手机又响了,不是陆时安。同事刘姐。「苏念,你快看看公司大群。」打开微信。

公司群里有人转了一组照片。我和陆时安在日料店吃饭的照片。是**的,角度刁钻。

配图文字是一个匿名账号发的。“公司新人傍大款上位实录,难怪入职就拿了重点项目。

”底下已经炸了锅了。三十多条消息。有人在阴阳怪气,有人在贴表情包。领导没说话。

但已读了。手机握得发烫。照片被截图转发了——公司另外两个群也炸了。晚上十一点,

领导的消息单独发过来——「苏念,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4早上八点半,办公室门推开。

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我。目光黏在身上,没声音,但比议论更难受。领导姓周,

四十多岁,平时脸上带笑,今天绷得很紧。「门关上。」我关了门。他把手机屏幕翻过来,

照片就在上面。「解释一下。」「那是私人聚餐,跟工作没有关系。」「那个男的是谁?」

「.……朋友。」周总盯着我看了两秒。「苏念,我不管你私下认识什么人。

但照片已经传开了,影响很坏。你入职三个月就接了星河地产的策划案,本来就有人眼红。

现在这些照片一出,所有人都在说你的项目是靠关系拿的。」「那个项目是我自己争取的。

提案、竞标、方案,全是我做的。」「我知道。」周总叹了口气。「但现在不是事实的问题,

是舆论的问题。」他把手机收回去。「先把手上的项目交接一下,换到后勤组待一段时间。」

相当于明升暗降。或者说,就是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出了办公室,刘姐拉住我的袖子,

把我拽进茶水间。「我查了那个匿名号。IP地址是一家叫芷晴传媒的公司。」心往下沉。

方芷晴。就是她。「苏念你得小心这个女的,她不是普通人。方家在这个圈子里有关系网,

她真想搞你,你连辞职都走不干净。」回到工位上,电脑屏幕还亮着。邮箱里多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总部人事。“关于员工苏念入职审查补充调查通知。”调查。

等于说有人向总部举报了。手按在键盘上,指头冰凉。不能哭。不能在这里哭。中午没吃饭。

坐在工位上,假装整理文件。同事们三三两两出去吃饭,经过我的时候步子加快,

没人打招呼。下午两点,周总又叫我去办公室。门推开——里面多了一个人。陆时安。

他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把文件夹放到周总桌上,翻开。「方芷晴,

方氏传媒实际控制人。过去三年通过关联交易从陆氏集团套取资金一千七百万。

这是审计报告。」周总愣在椅子上。陆时安翻到下一页。

「匿名造谣账号的注册信息、IP溯源、服务器租用合同,全部指向方氏传媒的运营部门。

这是电子取证报告。」再翻一页。一张律师函。

「对贵公司苏念女士的一切人事调整如果基于以上不实信息,陆氏法务部将代为追究。」

他把文件夹合上,看着周总。「苏念是我找了二十年的人。」「谁动她,我陪到底。」

5周总的脸色变了三次。先是白,然后红,最后定格在一个非常尴尬的笑上。「陆总,

这、这是误会,我们只是按流程——」「流程是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就把人调去后勤?」

陆时安没给他接话的余地。「苏念的项目交回给她,邮件今天发。人事补查撤掉,

否则下一份律师函发到你们总部。」周总点头点得像鸡啄米。出了办公室,走廊里没人。

陆时安走在旁边,步子放慢了。「你怎么知道的?」「刘姐打了电话给我。」刘姐。

提前存了他的号。「方芷晴的事,你不用管了。审计报告今天下午提交给公安经侦。」

他手机响了,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妈,我在忙。」声音一下硬了。

电话那头模糊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语速很快,听不清内容但语气明显在质问。他听了十秒,

说了一句:「我说过了,方芷晴跟我没有关系。」挂了。手机往裤兜一塞,脸色沉下来。

「你妈很反对?」他没回答。但答案已经写在脸上了。下午正常上班。周总没再叫我。

项目邮件重新分配回了我的账户。同事们的目光还是怪怪的,但不敢说什么了。五点半下班。

出了公司大门,对面一辆黑色轿车停着,车窗降下来。不是陆时安。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后座。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珍珠耳环,丝绸围巾。

气场压过来的时候,腿有一瞬间的发软。「苏念?」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俯视感。

「上车,聊聊。」上了车。车子驶出大街,拐进一条安静的路。她没看我。盯着前方,

开口了。「你知道陆氏集团什么体量吗?」没回答。「去年营收四十二亿。

时安是唯一继承人。他的妻子需要出席慈善晚宴、企业年会、媒体采访。」

她终于侧过脸看我。「一个月薪八千的广告策划,你觉得你能站在那种场合里不出丑吗?」

话扎得很准。「你跟时安之间的事,我听他说过。小时候的邻居,感情好,后来分开了。

很可惜。但可惜不等于合适。」她打开包,拿出一张支票夹。「五十万。你拿着,

去学个语言也好,出国也好。趁现在还没有陷太深,离开是对你们两个都好的选择。」

支票夹放在我和她之间的座位上。没动。「陆太太,我不会收这个钱。」她收回支票夹,

表情没变。「不收也行。你自己想清楚就好。」车停在我出租屋楼下。

下车的时候她摇下车窗,说了最后一句。「时安小时候在车里哭了一路,你知道吗?」

车开走了。站了半分钟。上楼,插钥匙,推门。门框上有一行字。红漆喷的。“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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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对象是我五岁追着要嫁的那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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