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爸妈就是刺头。
小时候隔壁赵叔被借贷公司骗走十二万,告状没人管。我爸搬把椅子堵在人家公司大门口,三天三夜不挪窝,硬是逼得对方老板弯着腰把钱连本带利送了出来。
我妈更猛。村里丢了鸡,她摸到偷鸡贼家里,一米八的壮汉翻墙就跑。我妈拎着擀面杖追了两条街,把人堵在死胡同里打得跪地磕头。
而我从小被叫"母老虎",学校里谁被欺负,我拳头就招呼上去了,打遍全校没对手。
时间久了,我们一家子没人敢惹。
直到我嫁了个教书先生顾文清。大学教文学的,说话跟蚊子似的轻,他家三代书香门第。为了把他拿下,我硬生生收了一身的刺,围裙一系,当了四个月温柔媳妇。
然而第四个月,小姑子顾小曼被她婆家打到流产。
婆婆跟老公去讲理,一个被推倒在地蹭了一胳膊淤青,一个眼镜被打碎,灰溜溜回了家。
我看着他们俩那副窝囊样,一句话没说。
进厨房关了火。
解下围裙叠好,放在灶台上。
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爸,妈,来活了。"
那头静了两秒。
我妈的声音响起来。
"行,你先去,我跟你爸开车过来,两小时到。"
挂了电话,老公杵在厨房门口。
"悦悦,你要干什么?"
我从门后拽了件外套。
"去你妹妹家。"
"我跟你一起。"
"你去了也是添乱。"
我翻出个帆布袋子,往里塞了一把钳子和一根撬棍。
顾文清盯着那个袋子,脸色发白。
"你,你带这些做什么?"
"万一他们不开门呢?撬开。"
他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你可以不去,但别拦我。要跟来就跟来,到了地方一切听我的。"
"再像今天这样被人推出来,我可顾不上管你。"
他点了点头。
不用叫,婆婆已经换好鞋等在门口了。
胳膊上的淤青还没消,手里拎着两大袋营养品。
"妈,走。"
我拎着帆布袋走在前头。
看了一眼身后这个阵容。
婆婆六十出头,老公文弱书生一个。
说实话,真打起来能用的只有我。
不过没关系。
我爸妈在路上。
小曼的婆家在城南老小区,两室一厅。
婆婆全款买的,房产证写的小曼的名字。
当初小曼非要嫁郑磊,全家反对。
郑磊没正经工作,他妈更是个出了名的泼辣角色。
但小曼铁了心,婆婆拗不过,咬牙掏了钱。
到了楼下,天已经黑了。
我抬头看了看小曼家那扇窗。
黑的。
"她出院了没?"
婆婆点头。"医院说回家养着。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
顾文清按了门铃。
没人应。
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人。
我把帆布袋往肩上一甩。
"让开。"
掏出撬棍,塞进门缝。
"悦悦,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这房子是您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