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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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维的办公室里,许苒已经换了张椅子。
她坐在原本给客人坐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咖啡。
孟维把新的人事安排推给我。
“不在你部门,就不碍你的眼了。”
我没碰那张纸。
“她删掉了客户要求。”
“那就补。谁刚工作没犯过错?”
“她准备在验样前下采购单。”
“我会把关。”
我点头,拿出带来的项目清单。
“那交接写清楚。现在只是首批一百二十万的试用订单,不是她报告里写的年度一千八百万。后面的采购,要看第一批交付结果。”
许苒插话:“沈总亲口说过,做得好,全年都可以交给我们。”
“做得好,这三个字你删掉了?”
她看向孟维。
孟维用笔点了点桌子。
“予安,你能不能别总给人泼冷水?”
我把清单留下,转身出去。
程悦在门口等我,问我是不是早就认识晟庭的人。
“合作过。”
她没有继续问。
公司里没人知道,晟庭的负责人沈闻舟,是我妈妈最小的弟弟。
我刚创业时,他就提醒过我,亲戚归亲戚,生意归生意。
公司能不能接单,要拿样品和价格说话。
前两年,我们没做进他的供应名单。
去年,我带着团队改了四次方案,终于通过小批量测试,成为备选供应商。
每次交付都要验收,价格也没有比别人高。
这次,晟庭给新开的几家酒店做客房礼品,采购部愿意再试一批。
是我把机会给了许苒。
她刚来时,连续一周留到最后,帮程悦给样品贴标签。胶带划破手指,她自己贴个创可贴,又继续干。
有一回,她问我:“林总,我是不是只能做这些零碎事?”
我问她想学什么。
“我想有一个自己的客户。小一点也行。”
那时候,我觉得她肯吃苦,也愿意问。
我刚入行时,也是办公室里年纪最小的姑娘。
老客户来了,我只能帮着倒水。
有位前辈肯带我去谈一次报价,我提前准备了整整两天。
我记得有人愿意教自己的感觉,也想给许苒一次这样的机会。
正好晟庭的采购联系人要来确认新一轮需求,我让她一起参加。
会前,我把往来的样品记录、价格范围和客户习惯整理给她,陪她练了一遍介绍。
小舅还特意打电话问,是不是让实习生独立负责。
晟庭做的是高端酒店,对随房礼品的要求很细。
册套边角不能刮手,杯子放进盒子不能晃,香氛带到不同房型里也要做试用。
我带新人,并不意味着这些检查能省。
所以那份报价,她算过一遍,我又核了一遍。
第一次跟韩姐谈细节时,程悦也在。
只是正式签约那天,我让许苒坐到了前面。
“让她练。我在后面复核,技术和交付还是原来的团队。”
他答应的,也是这个安排。
许苒确实做过事。
她确认了各家酒店的收货时间,把分散的地址整理得很清楚。
该表扬的,我在会上表扬过。
签单奖金,我也没有扣她一分。
但她很快把共同跟进,变成了独立开发。
又把试单,变成了自己凭本事抢来的年度大客户。
有人在茶水间夸她:“刚来就能让沈总点头,你也太厉害了。”
她笑着说:“谈客户嘛,最重要的是让人愿意听你说。”
那天我路过,没有拆穿。
现在想来,我那时就该把事实讲清。
下午,我收到她发来的交接邮件。
收件人是我,抄送全体部门负责人。
她让我当日移交全部客户记录,并退出后续沟通。
最后一行单独加粗。
“为避免多头管理,请林总未经项目负责人同意,不再私下联系晟庭。”
我看了两遍,回复同意按清单交接。
下一封邮件,我只发给孟维。
“请确认,验样前采购产生的风险,由谁审批,谁说明。”
五分钟后,他回了两个字。
“我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