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妍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把药盒拿起来：“他胃疼，我找了点药给他。”
“我的药？”
“家里只有这个。”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商妍最怕我这样。
她宁愿我吵，宁愿我把杯子摔了，也不愿我安静地看着她。
“靳迟。”她放低声音，“今天情况特殊，你刚回来也累了，先别在这里站着。我让屿安换回衣服，他马上走。”
贺屿安立刻站起来：“我现在就走。”
他说着往浴室走，脚上的拖鞋踢到茶几腿，发出一声闷响。
我忽然开口：“等一下。”
他回头。
我看着他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客厅一下安静。
贺屿安脸色变得难看。
商妍先反应过来：“靳迟，你别这样。”
“哪样？”
“他身上还穿着，你让他现在怎么脱？”
“他的湿衣服挂在浴室，烘干机在阳台。你刚才有时间给他吹头发，没时间给他烘衣服？”
商妍嘴唇动了动。
贺屿安抿住唇：“靳迟哥，衣服我洗干净再还你。”
“不用。”
我走到茶几旁，拿起他刚放下的杯子，直接扔进垃圾桶。
杯子碰到桶底，发出清脆的一声。
商妍脸色一变：“那是我给你买的杯子。”
“他用过了。”
她愣住。
我又看向那双拖鞋。
贺屿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趾缩在拖鞋里，整个人僵得厉害。
商妍伸手拉住我的胳膊：“靳迟，够了。他今天已经很难堪了。”
我低头看她的手。
她很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们结婚两年，她一直体面、克制，情绪稳定。朋友都说我娶到她是运气好，商妍这个人有分寸，从不让人下不来台。
今晚她也有分寸。
她把分寸留给了贺屿安。
“那我呢？”我问。
她怔了一下。
我把她的手拿开：“我提前回来，看到你前任穿着我的睡衣坐在我家沙发上。你觉得现在最难堪的人是他？”
商妍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贺屿安低声说：“靳迟哥，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你会突然回来。”
这句话听得我想笑。
他没想到我会突然回来。
所以我按时回来，就不会看见。
我走到浴室门口。
湿衬衫挂在架子上，旁边还有一条男士内裤。
不是我的。
衣篓里放着另一条浴巾，被水浸出一片深色。洗手台上有水渍，镜子被热气熏过，还没有完全散开。
我回头问商妍：“他洗澡的时候，你在哪？”
她的眼神猛地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在哪。”
“我在厨房给他倒水。”
“他换衣服呢？”
“我在客厅。”
贺屿安急忙说：“靳迟哥，我洗澡换衣服都是自己一个人，妍妍没有进来。”
他越急，商妍越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