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落在我发白的脸上。
太妃怒道:“你看看她!”
“一个买来的东西,也敢顶撞长辈!”
萧临渊没有看太妃。
他只看着我。
“她说了什么?”
我也看着他。
“太妃说,孩子往后记在正妃名下。”
“孟姑娘说,她会好好照顾我的两个儿子。”
萧临渊的脸沉了。
孟若蘅急忙解释。
“表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临渊抬手。
她立刻闭嘴。
他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腕子。
“谁也带不走你的孩子。”
这话听起来像护我。
可下一句,他压低声音说:“只要你乖乖待在本王身边。”
我抬眼。
他指腹压着我的脉,力道不重,却不许我退。
那一瞬间,我袖中的金扣贴住皮肉。
凤尾下的“长宁”二字,像在我血里烧起来。
我问他:“若我不乖呢?”
萧临渊看着我,声音很轻。
“阿妩,别逼本王把身契拿出来。”
那夜回到听雪院,我没有睡。
萧临渊留在正院处理太妃那边的事。
两个孩子由乳母抱去偏房。
屋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坐在灯下,把那枚金扣放到桌上。
烛火一晃,凤纹像活了一瞬。
长宁。
我反复看那两个字。
三年前醒来时,我不识得自己的名字,却识得字。
不只识得。
我写得一手好小楷。
我会算账,会辨药,会看边关舆图。
有一次萧临渊与幕僚在外间议事,我隔着屏风听见“西岭粮道”四个字,随手在茶水里画了一条线。
幕僚说的路不对。
那条路春日雪化,马车会陷。
我当时只是无意。
可萧临渊看见后,立刻让所有人退下。
他问我:“谁教你的?”
我说不知道。
他盯了我许久。
从那以后,外院议事再也不让我靠近。
一个买来的丫鬟,怎么会识舆图?
一个八百两的女人,怎么会懂军粮?
这些问题从前被我压在心底。
如今全冒了出来。
我打开妆奁最底下的暗格。
那里藏着我三年里攒下的东西。
一张厨房采买单。
一份旧药方。
一条从承安襁褓里拆出来的金线。
还有半页被火燎过的纸。
那半页纸是我去年在书房门外捡的。
上面只剩三行字。
“北境送回之女。”
“伤重失忆。”
“不可外传。”
落款被烧没了。
我当时看了半夜。
第二日,萧临渊问我是不是进过书房。
我说没有。
他笑了笑,没拆穿。
可从那日起,书房门口多了两名侍卫。
我把半页纸摊开,又把金扣压在旁边。
这不是巧合。
我低声对自己说。
“阿妩不是我的名字。”
门外忽然传来轻响。
我立刻把东西收进暗格。
碧桃端着安胎药进来。
她是我身边最久的丫鬟。
胆子小,嘴紧,心不坏。
她把药放下,低声说:“姑娘,王爷让奴婢传话,明日请太医来给您请平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