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说儿子被他妈接走了。她手机关机,岳母说孩子不在她那。我满城找,
最后在一家酒吧门口看到儿子的书包。推开包间门,五岁的儿子站在他妈面前,满脸是泪。
"妈妈,你为什么亲那个叔叔?你不要爸爸了吗?"她身旁那个男人的手,还搭在她腰上。
六年了,我一直在等她回头。现在不等了。【第一章】那天下午五点半,我从公司出来,
直奔幼儿园。车停在门口的时候,孩子们已经走了大半。我推开教室的门,
刘老师正在收拾桌椅,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沈先生?念念妈妈四点就把他接走了,
没跟您说吗?"我掏出手机。没有消息,没有未接来电。林婉清的电话打过去,关机。
我又打了她办公室的座机,同事说她三点半就走了。心里有一根弦开始绷紧。
我拨通了岳母的电话。"妈,念念在您那吧?"电话那边先是一阵沉默,
然后郑芳的声音带着慌张:"不在啊……婉清说带孩子回你们家了。念念不在你那?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我头顶浇下来。"妈,您别急,我去找。"我挂了电话,
手指已经开始发抖。五岁的孩子,不在幼儿园,不在家,不在外婆家。我打林婉清的手机,
还是关机。我把车开到我们小区地下车库,她的车位是空的。
我开始给她所有认识的朋友打电话,没有人知道她在哪。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但双手已经冰凉。十七分钟后,
我想起一件事——去年我给林婉清的手机装过一个定位共享软件,
当时她说怕自己一个人开车出去不安全。我打开app,屏幕上的蓝色光标跳了几下,
定在了一个位置:城西,盛世华庭三楼。那是一家酒吧。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害怕。
是某种一直压在心底的东西,突然被一根针戳到了。我没有多想,
二十分钟后我的车停在了盛世华庭门口。我拉开车门的时候,看到了念念的小书包。蓝色的,
印着奥特曼,扔在酒吧门口的花坛边上。花坛的土上有一串小小的脚印。
我整个人的血往上涌。什么酒吧不酒吧,什么林婉清不林婉清。我儿子一个人在这。
我一步跨三级台阶冲上三楼。酒吧大厅里音乐轰鸣,灯光昏暗,混着烟味和酒味,
我目光扫过每一张卡座、每一个角落。没有念念。
我抓住一个路过的服务员:"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孩?五岁,短头发,穿蓝色卫衣。
"服务员指了指走廊深处:"刚才好像有个孩子往包间那边跑了,
我们还没来得及——"我已经跑出去了。走廊里有七八个包间,门都关着。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很细,很小,带着哭腔,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妈妈,
你为什么让那个叔叔亲你?""你是不是不要我和爸爸了?
"那个声音是从最里面的包间传出来的。门虚掩着。我伸出手,推开了门。包间不大,
灯光暧昧,一整面墙是紫色的氛围灯。皮质沙发上,林婉清坐在一个男人旁边,
男人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桌上是开了瓶的红酒和果盘。包间里还有另外两个人,像是陪衬的。
他们全都在看着门口的方向。而我五岁的儿子,沈念,站在包间正中间,两只小手攥着衣角,
眼泪流过鼻尖,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他看到我的那一刻,嘴一瘪,声音哑了。
"爸爸……"林婉清的脸白了。她下意识地从那个男人身边弹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知舟——你、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发飘。我认识她九年,
只有在她撒了很大的谎的时候,声音才会这样飘。那个男人没有站起来。
他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一块我叫不出品牌的手表,
西装的袖口折了两道。他看看念念,又看看我,嘴角居然还挂着笑。
然后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用一种打量商品的眼神看着我。"婉清,你老公?"四个字,
轻飘飘的。林婉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我没有看她。我走到念念面前,蹲下来。
他的脸上全是泪,卫衣的下摆被他自己揪得皱成一团。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五岁。一个五岁的孩子,独自穿过不知道多长的路,
走进一个灯红酒绿的酒吧,找到他妈妈。因为他在外婆家听到了什么。因为他害怕。
因为他觉得,必须来找妈妈。"爸爸。"念念抓住我的手指,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人听见,
又像是怕一开口就会哭得更凶,"妈妈……妈妈亲了那个叔叔。""我都看见了。
"我的手指收紧了。我站起来。林婉清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脸上挂着一种我很熟悉的表情——那种"你别闹"的表情。"知舟,你听我解释,
这是我们公司赵总,今天有个客户应酬……""赵总。"我重复了一下这个称呼。
沙发上的男人又笑了一下,朝我点了点头,像是在接受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问候。"赵晟。
"他自报家门,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递名片,"瑞霖科技的。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做什么工作的。这个问题他不是在问我。他是在问林婉清:你老公什么档次。
林婉清低下了头。我这辈子见过很多种让人不舒服的画面。但没有一种,比看到自己的妻子,
在另一个男人面前低下头,更让人胃里翻涌。因为那个"低头"不是愧疚。是嫌弃。
她在嫌我让她丢脸。"念念。"我的声音很平。儿子抬头看我。"去门口等爸爸,数到三十,
爸爸就出来。好不好?"念念点了点头,拖着哭过的鼻音,转身往门外走。他刚走到门口,
我动了。我跨过茶几的时候,碰倒了一只红酒杯。酒液泼在白色的桌布上,像一片洇开的血。
赵晟还在笑。我的拳头砸在他脸上的时候,那个笑终于碎了。皮肉的声响,
牙齿磕到嘴唇的声响,酒杯摔在地上的声响——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
他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捂着脸,从指缝里渗出血来。包间里另外两个人弹起来想拉我,
我转头看了他们一眼。我不知道那一眼是什么表情,但他们都停在了原地。"知舟你疯了!
"林婉清尖叫起来。我甩了一下拳头,指关节隐隐作痛。然后我蹲下来,
把倒在地上的念念的书包捡起来——他跑进来的时候,书包掉在了门口。
我没有再看林婉清一眼。走到门外,念念站在走廊里,正在掰着手指头数数。看到我出来,
他伸出两只手——"爸爸,才到二十七。"我把他抱起来。他很轻。四十斤都不到。
他把脸埋进我的脖子里,小声说:"爸爸,我不想让妈妈跟别人走。
"酒吧走廊里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我抱着儿子往外走,背后传来林婉清叫我名字的声音。
我没回头。我抱着他走出酒吧大门,九月的夜风打在脸上。我把他放进车里的安全座椅上,
帮他系好安全带。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着我。"爸爸,你手受伤了。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指关节破了皮,渗出细细的血线。"不疼。"我发动了车。
后视镜里,酒吧的霓虹灯在往后退。手机屏幕亮了。
林婉清发来一条消息:【你最好想想你今天干了什么。你知道赵晟什么身份吗?你完了。
】我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扣在了副驾驶座上。完了?还没开始呢。
【第二章】念念是在半夜醒的。我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锁着,
但每隔几分钟就亮一下——林婉清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进来。我没点开。凌晨一点十七分,
念念翻了个身,突然"嗯"了一声,睁开眼。他的眼睛在黑暗里找了一圈,看到我,
小手伸出来,抓住了我的衣角。"爸爸,你在。""我在。"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坐起来,
抱住了我的胳膊。"爸爸,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你说。"他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小大人一样酝酿了很久。"下午妈妈来接我的时候,让我去外婆家。她说她有事。
我问她什么事,她说大人的事。"他停了一下,声音小了很多。"然后妈妈走了以后,
外婆接了个电话。外婆说……"他皱起小眉头,努力回忆。"外婆说:赵总对婉清很好,
比她那个老公强多了。趁着还年轻,该走就走。"我的手停了一下。念念抬头看我,
黑眼珠子映着窗外的月光。"爸爸,'该走就走'是什么意思?是妈妈要走了吗?
"他的声音开始抖。"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这句话像一根生锈的钉子,
慢慢地、慢慢地扎进胸口。我把他抱过来,让他坐在我的腿上。他的脑袋刚好抵到我的下巴。
"念念,爸爸问你,你从外婆家怎么跑出去的?""外婆去上厕所的时候,我偷偷跑出去的。
""那你怎么找到那个酒吧的?""我听到妈妈跟外婆说,在什么盛世……盛世什么庭。
我问了路上的阿姨,阿姨帮我打了个车。"五岁。他五岁。他一个人拦下一辆出租车,
跟司机说了个他只听过一遍的名字,独自穿过大半个城市,就为了去找他妈妈。我抱紧了他。
"爸爸。""嗯。""你跟妈妈怎么了?你们是不是要像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那样?
""哪个小朋友?""班上的豆豆。豆豆说他爸爸妈妈分开了,他两个家,一个在这边,
一个在那边。他说这边的家没有妈妈,那边的家没有爸爸。"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不想那样。我两个都要。"窗外有风。九月的风带着一点凉意,
从没关严的窗缝里渗进来。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个五岁的孩子——你妈妈,可能已经不想要这个家了。
那天晚上念念是搂着我的手臂睡着的。他的手很小,但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我也会消失。
我没有睡。我坐在黑暗里,把过去六年的事情,一帧一帧地翻了出来。结婚第一年,
我在创源科技做算法工程师。工资不高,但我在研究的一个路径规划算法模型已经初见雏形,
导师劝我继续读博,几家投资人找我聊过创业的可能性。林婉清怀孕了。她说,知舟,
我不想一个人生孩子。你能不能别折腾了?找份稳定的工作,陪着我。
我把博士offer推了。把创业计划搁了。把手里的算法带进了盛恒科技,
以技术入股的方式,换了一个"高级工程师"的岗位和一份稳定的薪水。
那个算法后来成了盛恒科技最核心的产品底层架构。但在公司里,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三个。股权协议压在保险柜里。对外,
我就是一个月薪两万出头的程序员。林婉清觉得我没出息。她妈觉得她下嫁了。第三年开始,
每次家庭聚会,郑芳——我岳母,都会不阴不阳地说几句。"知舟啊,男人不能没有上进心。
你看婉清她表姐夫,比你晚工作两年,人家现在都开上保时捷了。""不是说你不好,
你哪都好,就是挣得少了点。""婉清跟你受苦了。"每一句话后面,林婉清都不说话。
不帮我,也不反驳。只是低着头吃饭,筷子夹菜的频率加快,像是想赶快吃完走人。
我当时想,她不说话是因为不好意思。她在替她妈的话感到抱歉。现在回想,她不说话。
是因为她同意。第四年,她换了工作,去了一家房产公司做行政主管。薪水涨了,
圈子也换了。她开始频繁地出去"应酬",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身上偶尔带着酒味和陌生的香水味。我问过一次。她说,我每天加班到九点,
回来还要被你审问?你当你是谁?我没有再问。第五年,
有一天念念放学回来跟我说:"爸爸,妈妈车上有个叔叔的外套,好大好大的外套,
妈妈说是同事的。"我去车里看了一眼。一件剪裁讲究的藏蓝色西装外套,
领口有一点香水味。我把外套放回后座。那天晚上林婉清回来,发现外套的位置被动过了。
她看了我一眼,我正在给念念念故事书。她没有解释。我也没有问。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
不是为了捉奸。是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在自作多情。
我翻了她的信用卡账单:有几笔高端餐厅的双人消费,在我加班的日子里。
我看了她的行车记录:几次深夜出现在城西某高端公寓附近。我没有进一步查。我停在那了。
因为我怕再往前一步,就要面对一个我不想接受的答案。我以为只要我不揭开,
就还能维持住这个家。天真。可笑。直到今天。直到我五岁的儿子一个人穿过大半个城市,
替我揭开了这块布。凌晨三点十二分。锁孔响了。林婉清回来了。她推开门的时候,
客厅的灯是暗的。她踢掉高跟鞋,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妆还在,口红补过了,
但眼角的鱼尾纹因为熬夜加深了几道。她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我,愣了一秒。
"你还没睡?"我没有回答。她摸了一下鼻尖,换了个姿态,双手抱在胸前。"沈知舟,
你今天晚上打了赵总,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什么问题?
""你跟赵晟,多久了?"安静。客厅的电子钟在柜子上闪着绿色的数字,一秒一秒走。
"我说了只是应酬——""念念说看到你亲他了。"她的呼吸顿了一拍。"小孩子看错了。
灯那么暗,他才五岁他懂什么——""你让他去外婆家,自己跑去酒吧。
念念一个人从外婆家跑出来找你,打了辆车,穿过大半个城市。"我的声音很轻。
"五岁的孩子。一个人。在马路上。""如果他出了事呢?"林婉清没有说话。十秒。
二十秒。然后她说了一句话,让我彻底冷了。"那是我妈没看好他,关我什么事?
"我看着她。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不是愧疚,是不耐烦。
她觉得念念跑丢了,不是她的错。她觉得我打了赵晟,才是今天最大的问题。
"你从来没有珍惜过他。"我说。"你什么意思?""念念值得更好的妈妈。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林婉清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伤心——是被冒犯。"沈知舟,
你说清楚,你什么意思?你想离婚?你想拿孩子说事?"她的声音拔高了。
"你别以为你打了赵总一拳就很威风。你知道赵晟是谁吗?瑞霖科技副总,
手里管着三个亿的项目。你惹的人,是你这辈子都惹不起的人。""你跟他在一起,
就是为了这个?""我跟他在一起——"她顿住了。意识到自己说漏了。空气凝固了两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副更硬的面孔:"对,怎么了?沈知舟,你给过我什么?
一个月两万块的死工资,一套还在还贷的房子,一辆开了四年的破车。
你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给我买,你凭什么让我跟你过一辈子?""你当初嫁我的时候,
说过一辈子不在乎这些。""那是我年轻不懂事!"她笑了。那个笑容我很陌生。"沈知舟,
人往高处走。你不能给我的,别人能给。这很难理解吗?"她转身走向卧室,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明天我让律师给你打电话。这日子我过够了。
"卧室的门在我面前关上了。我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然后我打开手机,
翻出了一个存了很久但从没拨出去的号码。周越。我大学室友,
现在在胜合律所做婚姻家事方向的合伙人。我编辑了一条消息:【在吗?我要离婚。
孩子我必须拿到。】发送。三十秒后,回复来了:【明天上午十点,事务所见。
把你有的东西都带来。】我关上手机,走进念念的房间。他睡得很沉,小拳头攥着被角,
嘴唇微微翕动,不知道在说什么梦话。我在他床边坐下来,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
"爸爸在。"我说。以前我不敢动,是怕这个家散了,念念没有妈妈。
现在我明白了——这个家早就散了。是我一个人在硬撑。那就别撑了。从今天起,
我不再给任何人留体面。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就谁都别好过。【第三章】第二天上午,
我请了半天假,把念念送到幼儿园后,直接去了周越的事务所。
胜合律所在市中心写字楼的二十三层。周越在门口接我,比大学时胖了一圈,
但眼神还是那样——又尖又亮,像一把没有入鞘的刀。"来了。坐。"他给我倒了杯水,
关上门,把录音笔放在桌上。"说吧。从头说。
都讲了一遍:那件西装外套、那些信用卡消费记录、行车轨迹、昨晚酒吧的事、念念的证词。
周越一边听一边记录,表情越来越沉。听到念念一个人穿过大半个城市去找妈妈那段时,
他笔尖顿了一下。"五岁的孩子。"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然后他抬起头看我,
推了推眼镜。"知舟,照你说的这些,抚养权拿到的可能性很大,
但我需要实质性的出轨证据——不是间接的,是直接的。
照片、视频、酒店入住记录、转账记录,越多越好。""我有一部分。但不够。
""那就继续收集。但有一个前提。""什么?"他看着我的眼睛:"你不能先提离婚。
让她先提。""为什么?""因为如果你先提,她会有准备的时间,
会藏证据、转移财产、甚至在抚养权上做文章。但如果她先动,
她的律师在准备起诉材料的过程中,反而会暴露她的筹码——到时候我们可以精准反击。
"我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个你看一下。"周越接过去,
插在电脑上。U盘里只有一份文件:一份技术入股协议。六年前,
我把自己独立开发的路径规划算法模型带入盛恒科技,
以技术入股的方式获得了12%的股份。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该算法的知识产权归个人所有,公司享有独家使用授权,
授权期限与任职绑定。一旦我离职,授权终止。六年来,这个算法迭代了四个版本,
全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盛恒科技百分之七十的核心产品——物流路径优化系统——底层都跑在这个算法上。
离了这个算法,他们的产品就是一堆废代码。周越看完协议,抬起头,表情变了。
"你说林婉清那个……赵晟,瑞霖科技的副总?""对。""瑞霖科技是做什么的?
""也做物流智能化。是盛恒最大的竞争对手之一。"周越盯着屏幕上的协议看了很久。
"知舟,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赵晟接近你老婆,不只是为了人?"我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这个念头,其实在看到那张酒吧包间里的画面时,就已经像一条虫子一样,
钻进了我的脑袋。"你在盛恒做的东西,如果被竞争对手拿到,值多少钱?""上亿。
保守估计。"周越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就不只是离婚案了。
还可能涉及商业秘密泄露。你需要先搞清楚赵晟到底从你老婆那拿到了什么。
"我已经想到了这一层。事实上,在来事务所之前,我做了一件事。
昨天凌晨林婉清回来的时候,她的手机屏幕亮了几次——在她走进卧室之前,
我用余光扫到了一条消息的推送。发送人:赵晟。内容只有一句话:"别担心,
他不敢怎么样。东西准备好了没有?"东西。什么东西?在那之后,我趁林婉清睡着,
打开了她的手机——密码还是念念的生日,她从来没改过。
我没有翻聊天记录——周越说过取证有规矩,我不想用非法手段。但我做了另一件事。
我看了她的文件传输记录。最近三个月,她的微信文件助手里,转发过七份文件。其中四份,
是我放在家里书房电脑里的技术文档。她不懂代码,不懂算法。
她根本看不懂那些文件是什么。但她拷走了。传给了赵晟。心跳反而慢了下来。不是愤怒。
是一种冰冷的清醒——像是某个一直模模糊糊的轮廓,突然变得无比清晰。赵晟接近林婉清。
不是因为她漂亮——或者说,不只是因为她漂亮。是因为她是沈知舟的妻子。
因为沈知舟手里有他需要的东西。而林婉清,是最好用的渠道。
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周越——至少暂时没有。因为那四份文件我仔细查了。
两份是旧版的模型说明文档,技术含量有限。一份是PPT格式的产品介绍。
还有一份是我三年前写的一份研究笔记,有些思路,但没有核心代码。也就是说,
赵晟拿到的东西,远远不够。他还需要更多。这就是我的机会。从周越事务所出来,
我坐在车里,给赵晟打了个电话。号码是从林婉清的手机里抄下来的。电话响了三声,
接通了。"谁?"赵晟的声音带着鼻音,听起来脸上还肿着。"我,沈知舟。
"那边沉默了两秒。"沈知舟。你打这个电话来,是准备道歉的?"他的声音不慌不忙,
甚至带着一点笑意——被打了一拳的人,居然还在笑。不是因为他大度。
是因为他手里握着他自认为更大的牌。"道歉谈不上。"我说,"但昨晚的事,
确实是我冲动了。""你现在才知道冲动?知道我是谁了?""知道了。瑞霖科技副总,
赵晟。做物流智能化的。"他"哼"了一声:"知道就好。那你想怎么办?""见个面聊聊。
""聊什么?""你在我老婆身上花了那么多时间和钱,不就是想认识认识我吗?
"赵晟那边安静了几秒。我几乎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先是意外,然后是试探,
最后是窃喜。他以为我看穿了他的意图,但他更以为——我这是在服软。
一个月薪两万的程序员,面对一个管着三个亿项目的副总,打了人之后怂了,想谈和。"行。
"赵晟说,"明天中午,悦尚汇,我请你。""好。"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
窗外的阳光落在方向盘上。我从手套箱里拿出一份空白的U盘,格式化了。
然后我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精心准备了一份文件——看起来像是我核心算法模型的架构文档,
有详细的模块划分、数据流向和接口说明。但核心参数全是假的。
每一个关键数值都做了微调。如果有人按照这份文档去复现算法,跑出来的结果不仅不对,
而且错误会叠加——用得越深,偏差越大,最后整个系统会崩溃。这不是陷阱。这是诱饵。
如果赵晟真的只是对我老婆有意思,这份文件到他手里就是废纸。
但如果他拿到这份文件之后,交给瑞霖的技术团队去研究——那就是商业间谍的铁证。
我把U盘放进胸前口袋,发动了车。念念昨晚说的话还在我脑子里转——"爸爸,
我不想让妈妈跟别人走。"儿子,爸爸尽力。但有些人,留不住。那就让她走。
但在她走之前,我要把属于我的东西,每一样都拿回来。【第四章】跟赵晟见面那天,
我先回了一趟家。林婉清不在。她一早就出了门,没说去哪。化妆台上的口红少了一支,
衣柜里那条我没见过的连衣裙也不见了。我没管她。我进了书房,
把电脑里那几份她拷过的技术文档做了备份,然后在文件属性里嵌入了一段追踪标记。
这段标记不会影响文件的正常打开和阅读,
但如果有人把文件导入到任何一个代码编辑器或技术分析工具里,标记就会被激活,
记录下导入行为发生的时间、设备信息和IP地址。
然后我把这些文件重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位置没变,图标没变,文件名没变。变的只是心。
中午十二点,悦尚汇。赵晟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脸上的伤处理过了,
但嘴角还有一块淤青。他看到我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
桌上摆了一壶茶和两个杯子。没有酒——大概是觉得上次喝酒喝出事了。"来了。"他说。
我坐下来。他打量了我几秒,然后笑了。那种"我看透你了"的笑。"沈知舟,说实话,
我没想到你会主动找我。""为什么没想到?""你看着不像这种人。那天那一拳,
我以为你要跟**到底。""那一拳是因为我儿子在场。换了别的时候,我不会动手。
"他点了点头,表情像是在说"这才对嘛"。"那我们今天聊什么?"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龙井,不便宜。"聊林婉清。"他挑了一下眉毛。"她跟你什么关系,什么时候开始的,
到了什么程度,这些我不想知道。""那你想知道什么?""我想知道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赵晟往椅背上靠了靠,两条胳膊展开,搭在椅子扶手上。"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想跟她认真过日子,还是玩玩而已?"他笑出了声。"沈知舟,
你这人挺有意思的。老婆被人撬了,不打不骂不闹,坐下来问人家是不是认真的。
""我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如果你是认真的,那我退出。我跟她离婚,孩子归我,
房子卖了分钱,大家体面。""体面?""体面。"他看了我很久。"你知道吗,沈知舟,
婉清说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软了。"我没说话。"她说你什么事都能忍,
什么气都能受。你岳母骂你你也不还嘴,你老婆冷落你你也不抱怨。
她说跟你在一起就像跟空气在一起,一点脾气都没有。"他前倾了一点,
压低声音:"说实话,我对你这种人是有点好奇的。能忍到这种程度的男人,要么是真的怂,
要么是——肚子里有东西。"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神闪了一下。我知道他在试探。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什么?"他看着U盘。
"我在公司做的一些东西。路径规划算法的架构文档。"我的声音很平,
"我知道瑞霖在做什么方向。你们如果需要参考,这些东西可能有点用。"赵晟的眼神变了。
就是那种变化——像一条蛇看到了老鼠。瞳孔缩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没有露出太多。"你把这个给我?""算是个见面礼。
也算是我的诚意——我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难看。你拿了这个,我跟婉清好聚好散,
大家都有个台阶下。""你就不怕你公司追究你?""追究什么?这些是我自己的研究成果,
跟公司没关系。"他把U盘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一转,然后放进了上衣口袋。"沈知舟,
你比我想的有意思。"他站起来,伸出手要跟我握。我握了。他的手心有点潮。是兴奋。
"回去我看看,如果东西没问题,我们后面好好谈。""好。"他走了之后,
我在椅子上坐了十分钟。茶凉了。我点了下手机屏幕——追踪系统已经激活,正在等待信号。
只要赵晟把U盘里的文件交给瑞霖的技术团队,只要他们在任何一台联网设备上打开,
我就会收到通知。时间、地点、设备信息。全都会记录下来。钩已经下了。
现在只需要等鱼上来。---三天后,周六,岳母六十大寿。
林婉清这几天态度好了不少——不是对我好了,是变得诡异地客气了。会主动跟我说话,
会问我今天上班怎么样,甚至做了一次早餐。我知道为什么。赵晟告诉她了。
"你老公主动给了我一份技术文件,还说愿意离婚。"他一定是这么说的。
所以林婉清踏实了。她觉得自己赢了——丈夫认了,情人赢了,接下来只需要走个流程。
她甚至开始和我讨论起了离婚后的安排,语气温和得像在谈一单生意。"知舟,房子你拿走,
贷款你继续还。念念跟我,你可以每个月来看他。""嗯,再说。""妈寿宴你去不去?
你去的话别摆脸色,好歹最后一次——""我去。"周六中午。岳母寿宴,
在城区一家中档酒店的二楼宴会厅。到了之后我发现——赵晟也在。他穿了一身休闲西装,
带了一束花和一个礼盒,笑容满面地喊郑芳"阿姨"。郑芳拉着他的手,
眉开眼笑:"赵总来了!快坐快坐!来来来,主桌这边坐!"我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看着这一幕。赵晟转头看到我,微微点了点头,那种心知肚明的点头。
然后他坐在了主桌——紧挨着林婉清的位置。而我的位置,被安排在了角落。
念念站在我腿边,仰头看着宴会厅里的气球和彩带。他穿着我昨天新给他买的小西装,
头发用发蜡理得整整齐齐,像一个小绅士。"爸爸,那个叔叔怎么又来了?"他小声问。
"来给外婆过生日。""可他不是外婆的朋友啊。他是妈妈的——""嘘。
"我摸了摸他的头,"先不说这个。吃饭。"宴席开始了。郑芳坐在中间,
身边是林婉清和赵晟。亲戚们围坐了四桌,气氛热闹。赵晟很会来事,倒酒、夹菜、说笑话,
把所有长辈哄得团团转。席间,郑芳端着酒杯站起来,发表了一段感言。说到最后,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停在了赵晟身上。"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婉清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