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三十岁生日宴客厅里张灯结彩,气球和彩带挂满了天花板,
一个三层大蛋糕摆在餐桌正中央,“30”字样的蜡烛还没点燃。苏晚站在厨房门口,
围裙上沾满了油渍,手背被热油烫红了一片。她刚炒完最后一道菜,整整十八道,
从早上七点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妈,蛋糕可以拿出来了吧?”她探出头问。
婆婆赵美兰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闻言抬了抬眼皮:“急什么?客人还没到齐呢。
你先把厨房收拾干净,一会儿切蛋糕的时候再拿出来。
”苏晚看了看还在灶台上堆着的锅碗瓢盆,抿了抿嘴,转身回去继续刷洗。客厅里,
赵美兰的声音不大不小地传来:“也不知道收拾利索了再出来,三十岁的人了,
一点眼色都没有。”小姑子林婷婷正低头刷手机,头都没抬:“妈,你就别说了,
反正她也就这点用处。”苏晚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水龙头哗哗地流着,
她盯着水流发了几秒钟的呆,然后继续刷碗。手上的婚戒在水光里闪了闪,
那是五年前结婚时买的,当时婆婆嫌贵,说“农村出来的姑娘,哪用得着这么好的戒指”。
她确实是从小县城考出来的,父母供她上大学已经掏空了家底,结婚时拿不出像样的嫁妆。
赵美兰为此念叨了整整三年,逢人就说“我们家亏了,娶个媳妇什么陪嫁都没有”。
但苏晚没让林家吃亏。她研究生毕业后在一家外企做财务,月薪两万出头,
比丈夫林子豪还多五千。结婚五年来,她的工资卡一直交给婆婆管,
说是“一家人不分彼此”。不分彼此,分的是她的钱,不分的是她的苦。门铃响了,
客人陆续到来。林子豪从卧室出来,西装革履地招呼客人,
经过厨房时探头看了一眼:“晚晚,快点儿,我舅他们来了,你去倒茶。”苏晚擦了擦手,
端着茶壶出去。舅舅林建国正和赵美兰聊天,见她出来,笑着点了点头:“晚晚啊,
三十了吧?不小了,该考虑二胎了。”苏晚倒茶的手微微一抖,热茶溅在了茶盘上。“舅,
喝茶。”她没接话。赵美兰却接了:“可不是嘛,我就说她,她还不爱听。子豪都三十三了,
身边朋友个个儿女双全,我们家就一个丫头片子,像什么话。”苏晚握紧了茶壶把手,
指节泛白。“妈,今天是我生日,这事儿能不能以后再说?”赵美兰脸色一沉:“怎么?
生日就不能提了?我这是为你好!女人过了三十,生育能力直线下降,你再拖下去,
想生都生不出来了!”客厅里的亲戚们纷纷附和。“是啊晚晚,趁着年轻再生一个,
给萱萱添个弟弟。”“林家三代单传,总不能断在你们这代吧?”“你婆婆对你还不够好?
房子给你们住着,孩子帮你们带着,你就该知足。”苏晚站在人群中央,
耳边全是嗡嗡的劝生声,像无数只苍蝇在飞。她看向林子豪,希望丈夫能帮她说句话。
林子豪正抱着五岁的女儿林萱,闻言只是皱了皱眉:“妈,今天先别说这个了。
”赵美兰更不高兴了:“我怎么就不能说了?你们住在我的房子里,吃我的用我的,
我说句话还不行了?”苏晚的心猛地一沉。那套房子首付是赵美兰出的,
但房贷是她和苏晚一起还的,每个月八千块,苏晚的工资卡里扣掉的那部分,比林子豪还多。
可赵美兰从不提这些,在她的叙事里,苏晚永远是那个“住在她房子里”的外人。“妈,
我没有不想生。”苏晚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只是觉得,
我们现在养一个孩子已经压力很大了,萱萱马上要上小学,
兴趣班的费用……”“钱的事你不用操心。”赵美兰打断她,“你把孩子生下来,我来养。
”苏晚差点笑出来。怎么养?用她的工资卡养吗?“再说了,生儿子是给林家传宗接代,
这是你的本分。”赵美兰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我当年嫁进林家,
第一年生了大女儿,第二年就生了子豪,哪像你这么娇气?
”林婷婷在旁边哼了一声:“嫂子,我妈说你两句你就听着,你嫁进林家,享的福还少吗?
”苏晚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她看向女儿林萱。萱萱正从林子豪怀里探出头来,
怯怯地看着她,小手在空气里伸了伸,像是想抱。苏晚的眼眶突然就红了。“妈,
我去切蛋糕。”她转身走进厨房,眼泪在转身的一瞬间掉了下来。身后,
赵美兰的声音依然清晰:“看看,说两句就哭,这日子还怎么过?
”受挫阶段:暗流涌动生日宴之后,家里的气氛变了。赵美兰不再委婉暗示,
而是直接下达了“任务指标”:三个月内怀上二胎,最好是个男孩。“妈,我已经三十了,
再生就是高龄产妇。”苏晚试图讲道理。“高龄?你婆婆我生林子豪的时候也三十一了,
不也生得好好的?”赵美兰翻了个白眼,“别跟我讲那些歪理,你就是不想生。
”苏晚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开始找各种借口加班,尽量晚回家。但赵美兰有的是办法,
她把林萱从幼儿园接回来后,故意不给做饭,等苏晚到家,孩子饿得直哭。“妈,
您为什么不给萱萱吃饭?”“我老了,带不动了。你要是嫌我带的不好,就赶紧再生一个,
到时候我一起带。”苏晚咬着牙给孩子煮了面条,看着萱萱狼吞虎咽的样子,
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她去药店买了叶酸,假装自己在备孕。赵美兰见了,
这才消停了两天。但苏晚不知道的是,赵美兰在第三天翻她的包,
发现叶酸瓶子里的药片一片都没少。“你根本没在吃!”赵美兰把药瓶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苏晚,你是不是存心要断了林家的香火?”苏晚辩解:“妈,我每天都有吃。”“骗谁呢?
瓶子里的药和我上次看的一模一样,你以为我老糊涂了?”赵美兰的声音越来越大,
林子豪从卧室出来,看着对峙的两人,叹了口气:“妈,晚晚说吃了就吃了,
你别动不动就发火。”“你闭嘴!”赵美兰指着儿子,“你就知道护着她!
我这么做是为了谁?为了你!你爸走得早,林家就你一根独苗,你要是不生个儿子,
我死了都没脸去见你爸!”林子豪被说得哑口无言,看了苏晚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
有愧疚,但更多的,是让她妥协的暗示。苏晚看懂了这个眼神。五年来,每次婆媳矛盾,
林子豪都是这个眼神——让她忍,让她退,让她顾全大局。她确实忍了。因为她爱他,
因为她觉得婚姻就是这样互相包容的。但现在,她开始怀疑,这个“互相”到底存不存在。
那天晚上,苏晚在卫生间里打开手机,搜索了“离婚律师”。她看了很久,最后关掉了页面。
不是因为她不想离,而是因为她没有底气。房子是婆婆的名字,存款都在婆婆手里,
她没有退路。她需要时间。从那天起,苏晚开始“听话”了。她当着赵美兰的面吃叶酸,
按时做排卵检测,甚至主动去中医院调理身体。赵美兰很满意,
逢人就说:“我儿媳妇终于想通了,明年我就能抱上大胖孙子了。
”但苏晚每天都会在手机上偷偷记录一件事:婆婆的一言一行。她知道这很疯狂,
但她更知道,如果有一天真的要撕破脸,她需要武器。日子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
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暗流涌动。那天是周六,苏晚难得休息,想带萱萱去游乐园。
赵美兰说她要出门打牌,让苏晚在家看着孩子就行,别出去乱花钱。苏晚没听她的,
带着萱萱去了。母女俩在游乐园玩了一整天,萱萱开心得不得了,小脸上全是笑容。
晚上回家,赵美兰已经打牌回来了,脸色不好看。苏晚没在意,哄萱萱睡下后,
自己也洗漱休息。凌晨两点,她被一阵细碎的声响惊醒。
苏晚下意识地摸向身边——林子豪睡得很沉,鼾声均匀。她轻手轻脚地起身,
循着声音走到客厅。客厅里没开灯,但厨房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她走过去,
推开了厨房的门。赵美兰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正往一碗粥里倒着什么。苏晚的心猛地揪紧了。“妈,您在干什么?”赵美兰浑身一僵,
转过身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了镇定:“萱萱说饿了,我给她热了点粥。
”苏晚看向那碗粥,米白色的粥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白色粉末,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那是什么?”“什么什么?”赵美兰把瓷瓶藏到身后,“就是白砂糖,我怕粥没味道。
”苏晚走过去,一把抓住赵美兰的手腕,掰开她的手指——小瓷瓶上没有标签,
但瓶口残留的白色粉末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化学味道,绝不是白砂糖。“这不是糖。
”苏晚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什么?”赵美兰挣开她的手,脸色变得很难看:“你发什么疯?
我给我孙女弄点吃的,你也要管?”苏晚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可怕。她拿起那碗粥,倒进了密封袋里,然后拿起瓷瓶,
也一并装了进去。“苏晚!你干什么!”赵美兰急了,伸手来抢。苏晚避开她,
声音冷得像冰:“我去做个检测,看看到底是什么。”“你……”赵美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冷笑了一声,“好,你去查。查出来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苏晚没再说话,
她拿着密封袋回了房间,锁上了门。她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萱萱才五岁,一个五岁的孩子,天真烂漫,什么都不知道。
她想起婆婆之前说过的一句话:“生个丫头片子有什么用,浪费粮食。”那一刻,
苏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彻底断掉了。第二天一早,她带着密封袋去了第三方检测机构。
加急检测,两天出结果。那两天里,赵美兰反常地安静,不再催她生二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