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别扭，“林恩说，糊锅的汤圆挑挑还能吃，要不要进来帮忙?”
大福没回头，却听见小黎走到身边，递过来颗草莓：“刚洗的，甜。”草莓上还带着水珠，在夕阳下闪着光。
“我刚才……”大福想说对不起，又觉得拉不下脸。
“你就是嘴硬。”小黎把草莓往她手里塞，“小葡萄也后悔了，刚才偷偷跟我说，想把她攒的稿费拿出来赔锅。”
大福咬了口草莓，酸得眯起眼睛，心里却突然软了。她转身往厨房走，刚到门口就听见林恩说：“把糊掉的部分刮掉，剩下的糯米煮成粥，放桂花和红糖，肯定香。”
小葡萄蹲在地上，正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刮锅底的黑印，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眼，赶紧低下头去，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大福走过去，没说话，拿过她手里的勺子：“我来刮，你去洗糯米。”
“哦。”小葡萄应了声，起身时撞了下橱柜门，发出“咚”的一声，吓得她吐了吐舌头。大福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小时候邻居家的小猫，总爱笨手笨脚地打翻牛奶碗，挨了骂也不记仇，下次还敢跳上餐桌。
那天晚上的甜粥，其实有点苦。刮不掉的焦糊味混在桂花里，像块化不开的疙瘩。但四个人围着小茶几，还是把一锅粥喝得干干净净。小葡萄边喝边记在本子上：“汤圆糊锅的补救方法：加糯米、桂花、红糖，大火煮十分钟，关火焖五分钟。大福说，焖的时候要捂着锅盖，像给粥盖被子。”
大福看到那段话时，正在图书馆刷题。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本子上，她突然笑出声，旁边的同学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捂住嘴，眼泪却差点掉在习题册上。
“同学，你没事吧?”对面的女生递过来张纸巾，“是不是题太难了?”
大福摇摇头，把电饭煲放回抽屉锁好。锁扣“咔哒”一声响，像那年小葡萄给粥盖被子时，轻轻扣上的锅盖。她摸出手机，给小葡萄发消息：“复试完去吃汤圆，我煮，你不准进厨房。”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就收到了回复。小葡萄发来个龇牙的表情，后面跟着句话：“那我负责吃!要放三勺糖!”
大福笑着回了个“好”，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加上一句：“多放桂花。”
图书馆的吊扇还在转，“吱呀”声里，仿佛又听见那年的厨房，小葡萄笨手笨脚地洗糯米，林恩慢悠悠地搅着粥，小黎举着投影仪的遥控器喊“快来看，恐怖片开始了”。而她自己，正蹲在灶台前，一点点刮着锅底的黑印，心里想着：明天去买包新的桂花，要最香的那种。
抽屉里的电饭煲安安静静的，像在做一个甜滋滋的梦。梦里有桂花的香，有糯米的软，还有四个女孩围着锅碗瓢盆，吵吵闹闹，却又舍不得分开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