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饿鬼劫道我死了。准确来说，我是在连续加班七十二个小时之后，
猝死在了工位上。脑袋砸在键盘上的时候，我还听见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砚，
你这个月的配送数据又垫底了，再这样下去......”后面的我没听见，
因为我已经没气了。醒过来的时候，我正站在一条灰扑扑的土路上，
身边飘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家伙，一个拿着锁链，一个拿着勾魂幡。“沈砚，男，二十六岁，
阳寿耗尽可能猝死，现押往地府报到。”拿锁链的那个面无表情地念着。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脚底下还悬空着。“等等，我死了？
”我下意识想摸摸自己的脸，手直接穿过去了。“死透了。”拿勾魂幡的那个翻了个白眼，
“走吧兄弟，别磨蹭了，后面还排着队呢。”我还没来得及悲伤，
就感觉一股吸力从锁链上传来，整个人被拖着往前走。黑暗中我拼命想抓住什么东西，
、冰箱里还剩半盒的外卖、还有我妈上个月打来的电话我没接......但什么用都没有。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一座巨大的石拱桥，桥下流淌着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河水。
河岸两边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幽魂，有些在哭，有些在笑，有些在拼命往河里跳又被弹回来。
“黄泉路到了。”黑无常松了松领带，“待会儿过了奈何桥喝碗汤，你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白无常在旁边补了一句：“别哭啊兄弟，下辈子投个好胎。”我正想说点什么，
突然一阵阴风刮过来，我整个人都被吹得东倒西歪。黑无常脸色一变，
手上的锁链拉紧：“不好，饿鬼来了，快走！”晚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灰雾里冲出来，
像颗炮弹似的砸在我面前。它只有我膝盖那么高，圆滚滚的像个球，浑身上下长满了黑毛，
两只眼睛亮得像探照灯，裂开的嘴里全是尖牙。“饿鬼道？”黑无常倒吸一口凉气，“不对，
这玩意儿怎么跑这里来了？”那小东西根本没理他俩，直接冲到我面前，
张开嘴一口咬断了锁链。锁链断开的瞬间，我感觉到束缚松动，整个人差点飘起来。“跟上！
”那小东西居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又尖又细，“不想魂飞魄散就跟我走！”白无常回过神，
勾魂幡一甩：“拦住它！”但小东西速度太快了，它一爪子抓住我的衣领，
拖着我就往反方向跑。我只感觉周围的景物疯狂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
偶尔有饿鬼从两侧伸出爪子想抓我，都被那小东西一脚踹飞。不知道跑了多久，
它终于停下来，把我往地上一扔。“累死本大爷了。”它趴在地上喘气，像只累瘫的狗。
我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周围是一片荒芜的乱葬岗，到处都是半埋半露的棺材和白骨。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哭嚎声，让人头皮发麻。“你是谁？”我咽了口唾沫，“为什么要救我？
”小东西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我这才发现它肚子上嵌着一块发光的令牌，
上面写着四个字：饿鬼外卖。“我叫袁滚滚。”它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尖牙，
“是你绑定的外卖系统精灵。”“系统？什么系统？”“饿鬼外卖系统。”袁滚滚站起来，
拍了拍肚子上的令牌，“你已经死了，但想复活吗？”我愣住了。“你现在是幽魂状态，
理论上再过几个时辰就要过奈何桥，然后投胎转世，运气好可能投个人，运气不好投个猪。
”袁滚滚掰着手指头数，“但是呢，如果你绑定本系统，每天完成我发布的外卖订单，
攒够一定积分，就有机会复活。”“外卖订单？给谁送？
”袁滚滚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嗯......给那些饿了的。”“饿了点外卖不就行了，
为什么需要我来送？”我还没反应过来。它嘿嘿一笑，指了指周围的乱葬岗：“因为，
点餐的客户......都是死人。”我刚想说点什么，它就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力量顺着手指钻进身体，
紧接着脑海里就响起了机械提示音：“饿鬼外卖系统绑定成功，宿主：沈砚，
当前状态：幽魂。
”“新手任务发布：在2个时辰内将‘孟婆汤特调版’送到黄泉路第3号站台，
客户：饿鬼群体。”“任务失败惩罚：扣除全部寿命，魂飞魄散。
”“任务成功奖励：解锁技能【鬼火快腿】。”我整个人都傻了：“我现在已经死了，
还能怎么魂飞魄散？”“魂飞魄散就是彻底消失，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袁滚滚拍了拍我的肩膀，“加油！我看好你！”说着它打了个响指，
我面前凭空出现了一辆电瓶车。说是电瓶车，其实更像是一堆废铁拼凑起来的破烂玩意儿，
车身上还冒着幽蓝色的火焰，两个轮子都瘪了，车把上挂着个保温箱。“这是你的专属座驾，
冥界牌电瓶车，续航666公里，最高速度......看命。”袁滚滚指着车后座，
“保温箱里有你第一个订单的食材，你得去找孟婆要特调配方。”“为什么是我？
”我感觉快崩溃了，“我才刚死，能不能让我缓一缓？”“不能，
下单时间已经过去一刻钟了，你再磨蹭连投胎都没机会。”袁滚滚推了我一把，“快去，
我在这等你。”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认命地骑上了电瓶车。车一启动，
幽蓝色的火焰就从轮子底下窜出来，整辆车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四周的景物飞速倒退，偶尔有饿鬼从路边蹿出来想抓我，都被熊熊的鬼火逼退。
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现出一些画面——那是生前最后几天的记忆碎片。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配送单，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我连上厕所都要跑着去，
晚上十一点还在送最后几单，电动车半路没电了推着走了一个小时......那时候我想，
再坚持坚持，这个月的奖金就稳了。结果奖金没领到，命先送出去了。不知道骑了多久，
前面出现了一座破旧的小亭子，亭子里坐着个老太太，正拿着一口大锅不停地搅着。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绿泡，味道闻起来像泡面加臭豆腐再加榴莲。“孟婆？
”我小心翼翼地把车停好，走过去，“您好，我是来取特调版孟婆汤的。
”老太太抬头看我一眼，眼神混浊：“订单？”我把系统面板上的任务编号报给她，
她慢悠悠地从桌子底下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看了一会儿：“特调版啊，挺麻烦的。
”“我知道麻烦，能不能通融一下？”我脑子一转，嘴甜的功夫瞬间上线，
“您看您这么忙还亲自熬汤，真是太辛苦了。对了，
我之前做外卖的时候认识一个做奶茶的师父，他教过我一个配方，
我觉得跟您这汤底特搭......”我边说边从保温箱里拿出袁滚滚事先准备好的配料包，
有红糖、姜片、还有几颗不知名的干果。孟婆没说话，但我注意到她搅汤的速度放慢了一点。
我赶紧趁热打铁：“您这汤底是苦的，喝了让人忘记前世。但如果在里面加一点点甜，
喝完不会那么痛苦，反而会觉得这一辈子虽然苦，但至少最后一口是甜的。”“你想加？
”孟婆抬起眼皮。“就一小口，您尝尝。”我拿出一个小碗，舀了一勺原汤，
加了点红糖和姜片，搅了搅递到她面前。孟婆犹豫了一下，接过碗喝了一口。她表情变了。
喝下去了，没吐。“你这小子，有点意思。”她把碗还给我，“特调版配方在后面，自己拿。
”我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绿汤，深吸一口气，
按系统提示在里面加了三分之一的孟婆原汤，再兑上我自己的配料，最后装进保温箱的时候，
整个箱子都在发烫。“谢了，孟婆婆！”我骑上电瓶车，冲她喊了一声，
“下次给您带杯真奶茶！”孟婆没抬头，但我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
回程的路上一切都很顺利，我骑着车穿行在灰雾中，
很快就看见了黄泉路3号站台的标志——一个歪歪扭扭的路牌，上面画着三根香。
站台前挤满了饿鬼，全都眼巴巴地等着。我停好车，打开保温箱，把特调版孟婆汤端出来。
“来了来了！”饿鬼们纷纷涌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话。“饿死了饿死了！
”“这小子送得还挺快，打个好评。”“我先尝我先尝！”我还没反应过来，
汤碗就被抢走了，三下五除二被分了个精光。系统提示音响起：“订单完成度：70%，
获得能力【鬼火快腿】。任务评价：勉强及格。”我松了口气，瘫在电瓶车上。
袁滚滚突然从灰雾里冒出来，一脸得意：“怎么样？本大爷的系统不错吧？”“不错个屁，
差点死在路上。”我现在想想都后怕，“这算是完成一单了？”“算是吧，虽然完成度不高，
但不影响你的积分累积。”袁滚滚蹦到我面前，“但是——”听着这个“但是”，
我心里咯噔一下。“系统已经发布下一个订单了，你感兴趣吗？”它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系统提示音就在脑海里响了：“新订单：客户屠门魔尊傅九霄，
地点鬼王岭第十八层，订单内容：麻辣烫（原汤多放，不要香菜），配送时间：2个时辰内。
”“此单为强制订单，不可拒绝。”“订单失败惩罚：扣除所有积分，宿主立即魂飞魄散。
”我看着那行字，整个人都石化了。“鬼王岭第十八层？”我声音都抖了，“屠门魔尊？
这他妈就是你说的简单任务？”袁滚滚趴在电瓶车车把上，晃着脑袋：“简单啊，
不就是送份麻辣烫嘛。”“那可是魔尊！刚屠了一个门派的魔尊！
”我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在发抖，“我去送外卖，不是送死吗？”“你现在已经死了。
”袁滚滚提醒道。“......”“而且，”它眨眨眼，“你想不想活过来？”我想。
我想得不得了。深呼吸，我拿起保温箱里的食材包，骑上电瓶车，一拧油门，
幽蓝火焰再次窜起。“行，我送。”我咬咬牙：“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再死一次吗？
”袁滚滚在后面喊：“加油！我在这等你回来请我吃麻辣烫！”我没回头，
因为我已经看见前面出现的巨大雾门，门上刻着扭曲的鬼脸和骷髅，门缝里透出猩红的光。
穿过那扇门，就到了鬼王岭。一座座黑山拔地而起，山腰上挂满了残破的旗帜和法器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我低头一看，地面上到处都是断裂的兵器和破碎的骨头架子。
这就是刚屠完门派的现场。电瓶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爬坡，我死死抓着车把，
感觉随时都会翻车。保温箱里的麻辣烫食材包在晃动中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香气时不时飘出来，让我这个鬼都想吃一口。第十八层到了。
一个巨大的黑色宫殿矗立在崖顶，宫殿大门敞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宫殿前的广场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有些还在冒着黑烟。
一个浑身沾满血的男人正蹲在其中一具尸体旁边，用一把长刀慢慢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
他就是系统显示的目标——傅九霄。我咬咬牙，深呼吸三下，然后堆起最灿烂的笑容，
推着车走过去。“傅老板！您的麻辣烫到了！”男人的动作一顿，慢慢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英俊到不像话的脸，眉骨高挺，眼尾上挑，嘴唇薄而锋利，
往下是深邃的锁骨和沾着血的胸膛。他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我，
像在看一只送上门的小羊羔。“麻辣烫？”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浓浓的杀意，
“你知道我杀了多少人吗？”我也知道，但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咬死上唇，
把颤抖压下去，继续笑着说：“原汤多放，不要香菜，我给您加了一份酸菜和鸭血，
这锅底是我们店特调的，三界独家配方。”傅九霄站起来，手里还提着那把刀。
他一步步走近，每走一步，我就感觉自己离死亡更近一分——虽然我本来就是死的。
他停在我面前，低头看着保温箱里的麻辣烫。我手忙脚乱地打开盖子，
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喷涌而出，那股熟悉的辣椒和花椒的味道混着老火锅底料的醇厚，
在空气中炸开。傅九霄吸了吸鼻子。他表情变了。那个刚才还杀人不眨眼的魔尊，
此刻像只被香味勾走的流浪猫，直勾勾地盯着锅，咽了口唾沫。
“这是......什么味道？”“麻辣烫啊，您点的。”我把盖子完全打开，
露出红油翻滚的汤底，上面飘着芝麻和葱花，“要不要试试？”他犹豫了一秒，
然后拿起旁边的筷子，夹了一块鸭血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他的眼眶红了。
“这这这......”傅九霄的声音都变了，“这是什么神仙美味？！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突然把刀往地上一扔，双膝一弯，直接跪在我面前：“师父！
”“等等？”我整个人都傻了，“你干嘛？”“教我！求求你教我！”傅九霄眼里含着泪水，
脸上还带着血迹，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我这辈子吃过无数珍馐美味，
但没有一样能跟这个比！你一定是三界的厨神转世！”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了：“客户满意度爆表！获得魔尊级别打赏！”下一秒，
傅九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书，
塞进我手里：“这是我修炼千年的《九幽火炼丹术》，虽然还没大成，但足够你修炼了。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师父！我傅九霄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一根汗毛！
”我低头看着那本古书，封面上画着红色的火焰图案，隐隐约约散发着热浪。
袁滚滚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大佬打赏！可兑换修仙技能！这可是好东西！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新订单已接取：紧急订单！
客户：冥王阎凌渊夫人殷绯女士，订单内容：活人血豆腐。如不能提供真实血豆腐，
扣除全部寿命！”我懵了。活人血豆腐。我他妈都死了，上哪弄活人血豆腐？！
###第3章[]阴阳血豆腐系统提示音还没消散，我就感觉自己的魂魄在发凉。
“紧急订单！冥王阎凌渊的夫人殷绯女士点了‘活人血豆腐’，如不能提供真实血豆腐，
扣除全部寿命！”我盯着屏幕上那行红色警告大字，沉默了三秒。“滚滚，”我语气平静，
“我现在多少寿命？”“按系统标准换算，你属于已死亡状态，
剩余寿命为零天零时零分零秒。”袁滚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所以扣完你就直接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那你还敢号称我只要完成任务就能活过来？”“理论上是能的嘛，你先活过今天再说。
”我真想把这玩意儿从系统面板里拽出来揍一顿。但没时间骂街了。
订单倒计时还剩下两个时辰，我蹲在黄泉路边，
看着手里刚完成任务的“鬼火快腿”技能图标，脑子飞速转动。活人血豆腐，活人血，豆腐。
我现在是个死人。上哪弄活人血？正挠头的时候，余光瞥见路边飘过一只提着灯笼的老鬼，
嘴里念叨着什么“阳间医院血库告急，阴差都去帮忙献血了”之类的话。等等。
活人的血弄不到，但我的血是新鲜的啊！我他妈刚死没多久！“滚滚，我尸体呢？
”“按地府规矩，阳寿尽者尸体由家属认领后火化，无家属者由民政局统一处理。
”袁滚滚顿了顿，“你出租屋那张床上的尸体，估计还在呢，
你现在这身份不够格走地府流程，得排队等三个月。”我心里有了主意。但首先，
我得回阳间。阳间和冥界的交界处并不像传说中那样有什么鬼门关，
实际上就是一堵灰色的墙，墙上开着一扇铁门，铁门上挂着块牌子：“阴阳通行证办理处”。
门口坐着一个打瞌睡的鬼差，见我过来，眼皮都没抬：“通行证？有批文吗？”“没有。
”“那滚。”我从兜里掏出系统刚奖励的一包“孟婆特制辣条”，塞到他手里：“大哥，
通融通融，我就是去阳间拿个东西，拿完就回来，绝对不跑。”鬼差眼睛一亮，
拆开辣条嗅了嗅，表情瞬间温柔了：“行吧，快去快回，别让我难做。”铁门吱呀一声打开，
我感觉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阳间的味道，汽车尾气，烧烤摊的烟火，
还有楼下便利店24小时不灭的白炽灯光。
我骑着那辆发了幽光的电瓶车穿行在凌晨三点的城市街道上，魂魄状态下的我谁也看不见，
连红绿灯都不用等，直接闯。出租屋在三楼，门锁着。我直接穿墙进去。
房间里还维持着我死那天的模样，电脑屏幕上还挂着没关的配送系统界面，
键盘上沾着一点干涸的咖啡渍。我的身体就趴在桌上，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紫，
手已经开始僵硬了。说实话，看着自己的尸体，这种感觉挺奇怪的。
就好像在看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蜡像，知道那是自己，又觉得那不是。“别磨蹭了，
赶紧弄血！”袁滚滚催我，“血豆腐又不是直接放血就行，还得用《九幽火炼丹术》加工！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魂魄状态下根本不需要呼吸——然后伸出手。
我的手穿过了自己的身体。“妈的，怎么拿？”“你把魂魄状态调成半实体，
就能触碰阳间物体了。系统设置里有个‘灵体干涉’模式，你点一下。”我翻了翻系统面板，
果然找到了那个选项。点开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手重新有了重量，摸上去也不是空气了。
我找了把水果刀，在自己尸体的手腕上割了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流出来，在碗里积了半碗。
奇怪的是，我明明已经死了，还能感觉到痛。那种痛不是皮肉上的，是魂魄深处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我的意识。“正常反应，灵魂和尸体还存在因果联系。
”袁滚滚难得正经地解释，“你现在取的其实不是普通血液，是‘阴阳因果血’，
含着你今生和前世的所有因果线。”半碗血，够了。
我从冰箱里翻出一块豆腐——幸好还没坏——然后把血倒进碗里，
加入从孟婆那顺来的特调汤底，又撕了几张系统奖励的“阴符”当调味料。
豆腐开始在血里慢慢变色，从白到粉，从粉到红，最后变成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表面还浮着一层幽光。《九幽火炼丹术》里有一招叫“阴火凝形”，本来是炼丹用的，
但我用这招来煮豆腐，效果出乎意料得好。豆腐在阴火的灼烧下，
表面迅速凝结成一层薄薄的膜，像人血凝固后的血块。我用手指戳了戳，弹性适中，
质感完美，唯一的区别是——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袁滚滚突然闷哼一声。“怎么了？
”“你这豆腐里......有道灵气。”“废话，我加了阴符。”“不对，
是更深层的东西。好像......和你前世有关。”我没太在意，
现在不是纠结前世的时候，我得赶紧把这单活人血豆腐送出去，否则明天太阳升起之前，
我就要彻底消失了。冥王府的位置并不在地府的核心区域，而是单独划了一片地界，
叫做“阴阳峡”——据说是因为冥王阎凌渊不喜欢太吵，
特意把王府建在冥界和深渊的交界处。我骑着电瓶车往那个方向赶，
路上经过了好几处鬼打墙，都是靠袁滚滚的导航才绕过去。刚到冥王府门口，
我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自己开了。一个身穿黑色帝王袍的男人站在门内，身高至少两米，
面色如铁，眉宇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煞气。他手里捏着一副碗筷，
身边飘着一只正在冒烟的香炉，整个人的表情写满了“我不高兴”。
“你就是那个给我老婆送外卖的？”男人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发出来的。
我咽了口唾沫：“请问您是......”“阎凌渊。”冥！王！我差点当场跪下。“那个，
冥王大人，我是沈砚，地府特约外卖员，这单是殷绯女士点的活人血豆腐，
您看能让我进去送一下吗？”“不能。”“啊？”阎凌渊一步步朝我走过来，每走一步，
周围的温度就降一分。我感觉自己的魂魄开始结冰，连动都动不了。“我夫人，最近半年，
每晚都点你们这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外卖。”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告诉我，一个活人血豆腐，正常人会天天点吗？
”“这.......”“而且她从来不让我碰她的外卖，每次都躲起来吃。
”阎凌渊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你跟我老实说，你是不是跟我夫人有什么私情？”我：“？？
？”天地良心！我就给她送过一单！还他妈是昨天晚上！“冥王大人，您误会了，
我今天才认识殷绯女士，啊不，是殷绯王妃！我之前完全不认识她！”“不认识？
”阎凌渊伸手，凭空抓出一张纸条，“那你解释一下，
为什么她给你写的备注是‘老地方见’？”我低头一看，纸条上确实是订单详情，
备注栏里赫然写着“老地方见”三个字。“这、这、这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备注，
跟我没关系啊！”“你系统？什么系统？”完了，说漏嘴了。我刚想解释，
袁滚滚在系统里疯狂敲警报：“别告诉他系统的事！地府禁止私人绑定系统！这是违规的！
”但我已经说出口了。阎凌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系统？
“就是......外卖系统......手机上那种......”我正绞尽脑汁编瞎话，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凌渊，你在怀疑我？”殷绯从府里走出来，一袭红裙，
乌发如墨，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美得像鬼故事里走出来的人——等等，她本来就是鬼。
阎凌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心虚：“夫人，我......”“我点个外卖你都要审问一番，
是不是觉得我在外面有人？”“不是......”“那让外卖员进去。
”“可是夫人......”“进去。”阎凌渊沉默了三秒，然后侧身让开了路。
我连滚带爬地从他身边挤过去，手里紧紧抱着那碗活人血豆腐。殷绯带路，
我跟着她穿过冥王府的走廊。冥王府内部出乎意料地正常，就像普通古代宅院一样，
雕梁画栋，回廊曲折，唯一的不同是墙上挂着的人皮灯笼，里面烧的是幽蓝色的鬼火。
“别怕，他平时对我挺好的，就是爱吃醋。”殷绯走在我前面，语气云淡风轻。“可是王妃，
您为什么要点活人血豆腐？”“我喜欢吃。”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怎么，不行？
”“没有没有，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就是好奇......”“前世的记忆，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轮回转世，哪怕魂魄重组，有些味道，你永远忘不掉。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突然变得很轻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不明觉厉，
只能乖乖跟在她身后。到了偏厅，殷绯示意我把血豆腐放在桌上。我从保温箱里取出食盒，
打开盖子的一瞬间，有一股特别浓郁的药草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殷绯的筷子顿了一下。她夹起一块血豆腐，放在眼前端详了很久，然后放进嘴里。咀嚼。
沉默。然后她的眼眶突然红了。“怎么了？味道不对吗？”我吓了一跳。“对。
”殷绯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有泪光，
“这味道......和五百年前你为我做的最后一顿饭，一模一样。”我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五百年前？我明明刚猝死啊！”殷绯没有回答我，只是低头继续吃那碗血豆腐，
每吃一口，肩膀都在微微颤抖。我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连袁滚滚都在系统里安静下来。过了很久，殷绯放下碗，碗底干干净净。“沈砚，
”她叫我的名字，“你知道你前世是谁吗？”“我不知道，我就是个送外卖的。
”“你前世叫沈霁，修真界的厨神，三百岁不到就修到了渡劫期，是个天纵奇才。
我是妖族的圣女，我们定过婚约，说好等你渡劫成功就成亲。”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你知道你为什么死吗？”殷绯站起来，走近我，
“因为你炼出了能让人突破元婴的‘仙凡逆转丹’，你的同门师兄赵无妄嫉妒你，
趁你渡劫时布下阵法，抽走了你的魂骨。”“魂骨......”“对。
你的一部分魂魄被炼化成了别的形态，残魂转了世，变成了现在的你。”殷绯伸手，
指尖点在我的额头上，“而我，等了你五百年。”一瞬间，
有一股凉意从她指尖渗入我的魂魄深处，像是一把钥匙**了锁孔，缓缓转动。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片画面。高山。云雾。一个白衣少年站在炼丹炉前，炉火映着他的侧脸。
“绯儿，等我炼好这炉丹，我们就成亲。”“好。”画面一闪。雷电。血光。
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站在我面前，手里握着一团发光的骨头：“沈霁，你的天赋，归我了。
”“赵无妄！”画面消散。我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魂魄在发抖。“现在你知道了。
”殷绯收回手，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子，“沈砚，你前世是被害死的。而害你的人，
现在就在地府做判官。”“赵无妄......”“对。他当年夺走你的魂骨，
炼化成了某种东西，然后一直在等你转世。他需要你重新修炼到一定程度，
才能彻底吞噬你的天赋。”我脑海里突然闪过袁滚滚的脸。
那个毒舌、贪吃、动不动就骂我的系统。“系统精灵，其实是你魂骨的化身。
”殷绯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赵无妄用它来控制你，只要你完成了系统任务，
你的修炼天赋就会被它慢慢抽走。”我沉默了很久。“那我现在的活人血豆腐，
是不是也在帮他抽我？”“不会。”殷绯摇摇头，“你做的这个血豆腐，用的是你今生的血，
和你前世的因果没有关系。但如果你继续用系统给的修炼资源，那就是在给他送菜。
”我关掉了系统面板。“我要怎么摆脱他？”殷绯看着我，眼里有光。“三天后，
阴阳交替的时刻，我可以送你回阳间复活。但你要帮我杀一个人——赵无妄。
”“我只是个死了的外卖员，怎么杀判官？”“你前世是渡劫期的大能，只要找回魂骨，
恢复记忆，你比他要强百倍。”我攥紧拳头，感到手心有冷汗——不对，鬼魂也会出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