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给地府搞基建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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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十四岁这年,人生塌了一块。

我爸张清明,一辈子就是个盖房子的。

扛过水泥,扎过钢筋,砌过砖墙,城里好几片老楼,都有他摸过的砖头。他人硬气、爱脸面、最不想拖累人,一辈子挂在嘴边的话就是:能站着,就别趴着。

四十八岁那年,一场急性中风,把他整个人砸得变了形。

命是捡回来了,人没全瘫,能站,能走,也能慢慢干活,就是左边身子发沉,手脚不利索,干什么都比别人慢一大截。

那年头医疗条件一般,康复慢得看不见头。医生说,能自理就不错了,别想着再像从前那样麻利。

别人觉得是万幸,可我爸自己熬不下去。

他不肯在家闲着,硬是让我把他送回老工地。他说,我慢是慢,还能递个工具、看个材料,绝不吃白饭。

可真正回去,他才知道什么叫扎心。

工友们还是一口一个明哥,可我爸自己先过不去那道坎。

他能干活,却不敢再跟大家挤大通铺。

怕自己早上起得慢,拖全队后腿;

怕自己动作僵,被人暗地里嫌磨叽、嫌碍事;

更怕从前一起扛活的兄弟,看他的眼神里带着同情。

那点骄傲,碎得捡不起来。

他一个人搬到工地角落的杂物房,白天看着别人在脚手架上飞奔,自己只能慢慢挪着递东西;晚上对着四面黑墙,睁着眼到天亮。

他一辈子给别人盖遮风挡雨的家,

到头来,自己连一个能安心、不自卑的角落都没有。

那天夜里,他想了一整夜。

我还能站,还能走,还能做事,

可我再也不是那个手脚麻利、让人服气的张清明了。

天快亮时,人走了。

整理遗物那天,我在我爸的口袋里,摸到一块墨玉。

玉是祖传的,黑润沉实,我爸戴了一辈子。就算中风后左手不利索,他也总用右手把玉往衣里塞,护得比命还重。

我后来才知道,爸临走前,拼尽最后力气把玉取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想把最后一点念想,留给我。

后来,我接手了我爸留下的小超市。

不大,就在老小区门口,柴米油盐、五金工具、灯泡水管、防水胶带,什么都卖。

我以为,这块玉,只是个念想。

直到一个深夜,超市闭店,四下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脖子上的墨玉,忽然滚烫如火。

下一秒,一个又沙哑、又厚实、又熟悉到让我浑身发抖的声音,直接响在我脑海里:

“娟子……”

我浑身一僵,眼泪瞬间砸下来。

是爸。

是张清明。

“爸,你在哪儿?”

“爸在地府。”

声音里有苦,也有久违的硬朗,“到了底下,我这身子反倒利索了,不慢了,不僵了。爸这辈子只会盖房子,这边新区要搞基建,我现在管着一片工地。”

地府,也盖楼?

“可这边太旧、太落后,”我爸轻声叹,“路是泥路,房是土坯,漏风漏雨,连条像样的水管都没有。我想把路修平,把房子盖结实,可他们只会老法子,怎么都不行。”

他顿了顿,声音轻轻一亮:

“娟子,你超市里……有粗铁丝、防水、灯泡、水管吗?”

我抬头,看向货架上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现代物资。

我忽然懂了。

爸在人间,被“慢”困住,被骄傲碾碎。

可在地府,他又变回了那个会盖房、懂基建、能扛事的张清明。

而我,握着祖传古玉,守着一整间超市。

我能帮他。

帮他把这辈子丢掉的脸面、力气、底气,

全都在地府,重新盖回来。

我擦干眼泪,拿起一卷强力防水胶带,紧紧攥在手心。

我对着心口发烫的古玉,轻声却无比坚定:

“爸,您缺什么,我都给您想办法。我有超市,我能帮您。”

墨玉的温度,温柔得让人想哭。

原来生死不是离别。

我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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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超市,给地府搞基建
张三李李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