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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姜姝宁已经被送回房间。
她浑浑噩噩,皮肤溃烂剧痛,裹满了绷带。
还未清醒过来,傅云舟推门而入,将药和水杯送到她嘴边。
“我妈呢?”
姜姝宁没接,红着眼看他。
傅云舟微微皱眉,明显不想多说。
纡尊降贵地俯身,带着几分不容置喙,强行让她将药咽下。
“姝宁,你怀孕了,就别闹了。”
话音落下,姜姝宁瞳孔微颤。
她下意识捂住小腹,心中咯噔一声:“你说什么?”
傅云舟鲜少地耐着性子,又重复了遍。
他替她换药,拿惯了枪杆的手,缠绕绷带时却异常轻柔。
“既然怀孕了,就少上火生气,也别再想着省城调度的事情了。”
他顿了顿,似是漫不经心。
“我知道,婉婷借用了你的名额,你心里不舒服。可是姝宁,你现在有了孩子,身体受不住奔波,不如就再等等。”
轻飘飘一句话,像有千斤重,狠狠砸上姜姝宁的心脏。
“你知道......”知道名额是我的。
姜姝宁如鲠在喉,傅云舟却懂了。
他不以为意:“名额的事,日后就别再提了,传来传去,对婉婷总归不好。”
姜姝宁猛地抬头。
他,就这么坦白了......
他从始至终都知道,上级指名调度的是她。
可他转身就帮叶婉婷举办庆功宴,一招先斩后奏,让众人先入为主地认为:
叶婉婷,是被上级领导看中的人才。
而她,却是无知妇人,恶意争抢的妒妇!
床边,傅云舟像是看不出姜姝宁骤白的脸,施舍般从怀里掏出一块包着油纸的香皂。
“你不总好奇那些时兴的洋玩意吗。”他把“礼物”送到她掌心,诱哄,“这西洋皂,洗完衣服浑身带香,队里的小丫头们都喜欢。”
“我特意托人带了一块,给你。”
床上,姜姝宁掌心发烫。
心脏像被捅了个窟窿,冷风呼呼往里灌,**得生疼。
好一个“特意托人”,好一个“补偿礼物”。
分明是要欺负她不知道,这香皂,是他托人给叶婉婷带西洋香水时,送的赠品!
看着他那仿佛是对她天大恩赐的模样,姜姝宁只觉得可笑。
怀里却像揣了一块冰,冷得刺骨。
“好了,我还要忙着去给婉婷置办些东西,你就安稳在家,等我回来。”
傅云舟最后撂下一句,无论她答不答应,起身径直离开。
门被“哐当”一下合上。
姜姝宁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泪就落下来了。
她颤抖着摸上肚子,豆大的泪砸在地上。
这十年里,她试遍了所有方法。
她吃过偏方,扎过满头满背的针灸,做过十几次试管,却无一次如愿。
可偏偏在这时......
哭到再流不出眼泪,姜姝宁麻木起身,拉开床头抽屉。
她将身份证件揣进怀里,僵硬环视一周,恍然惊觉,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家,竟再没什么真正属于她的东西。
接下来几天,她一如既往,买菜回家煮饭,乖乖喝药休息,看不出半点异样。
她像是妥协了。
无论是拱手相让的机会,还是傅云舟对叶婉婷不加掩饰的偏向。
直到一个独守空房的夜。
姜姝宁暗中联系了陆婶儿,补办调度函。
和省里做好交接,只待三天后,坐上离开的专车。
做完这些,姜姝宁的心暂且放回了肚子里。
可偏偏......事情不如她愿。
叶婉婷的手段,比她想象中还要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