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多年,我终于悟道了。我兴奋地向闺蜜分享。「我终于参透了自己的感觉。」
「我喜欢少年感的妈。」闺蜜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妈?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我肯定地点头:「妈是一个形容词。」「不抽烟,不喝酒,还爱我。」
她接下这个男朋友订单,信誓旦旦。「包在我身上。」1我本意只是说着玩儿。
没想到她还真给我找着了。他哥,庄砚池。同母单多年,自带病弱buff。过敏体质,
闻不了烟味,喝不得酒。从生理层面断绝了抽烟喝酒的可能性。完美符合我的标准。
完美得有些诡异,我的思维开始发散。「你哥比你大多少啊。」感觉这种便宜,多半有大雷。
庄书瑶打开手包,拿出一张经过多次折叠的A4纸。「比我大五岁,比你大七岁。」
「我也觉得有点老。不过你的xp好像就是年上吧。」
「你的男主大多都是成熟可靠的年上,当然再配一张少年感的俊美面庞。」她越讲越歪,
甚至有点陶醉了。听着她细数我小说男主的共性。有种突然被置身于太阳底下的头晕目眩。
我脸上气血翻涌。视线飘到她捏着的小白块上。「你拿的什么东西?」「哦,对了。」
「这是我爸妈为我哥准备的相亲简历。」「你看看。」我接过那张轻薄的纸,突然有些想笑。
「有美化过吗?」「作为介绍人,你怎么不自己做?」我大致扫了遍这份简历。
对我而言不太有参考价值。但也能看出,条件很好。庄书瑶为自己辩解。
她和她哥快两个代沟了,纯血缘吊着。不然平时真见不到人。我猜也是。
将简历规整地收好后,问出了我最关心的问题。「你哥27岁了,一直没谈过恋爱,
是有什么原因吗?」「不知道欸,不过你不也是吗?」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反驳。
但我确实不相信男人会守身如玉。「也对。」她感知到了。「别怕,就认识一下。」
「我哥要是敢整狗血白月光,包被我妈打的,我也不会放过他的。」「敢坑我姐妹,
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庄书瑶说着还有点莫名的兴奋。行吧。看在她们的份上,我决定试试。
2初见是一个周末的午后。我坐在约定的地点。不时偏头望向窗外的日光,灼人得很。
不时翻一下手中的笔记本,烦人得很。思绪缠绕,辨不清是在焦虑见面,
还是为卡顿的情节烦恼。书页翻飞,掀起其中的信笺。我没有着急追逐,只是静待它飘落。
却坠入了来人的手中。清冽的嗓音传来。「久等了。我是庄砚池,庄书瑶的哥哥。」
玻璃过滤的阳光,刚好洒在他身上。朦朦胧胧的温柔。我晃了一下神。接过他归还的信纸,
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没有……谢谢你,我叫乔清梧。」「很高兴见到你。」
将信纸随意地夹入笔记本后。我一时摸不清流程,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安放。浑身刺挠。
犹豫着是否要先开口,开口的话要说些什么。我们虽然说是交个朋友。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是相亲性质的。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也就一分钟。我的腹稿都打到第6版了。
庄砚池先开声。「你有写信的习惯吗?」「不好意思,我刚才无意间看到了。」
他的发问在我预料之外,腹稿全部作废。我宕机了一瞬,下意识回应。「嗯……」嗯?
回过神,补充:「我很喜欢纸质的感觉,将时间浓缩为一页纸、几段话。」
「手写的笔迹会因人的心绪而有所变化。」「在我看来,是很浪漫的事。」
「你有什么特别的偏好吗?」我顺势发散,反问。好奇地打量着他。颜值不拉胯,
财力也不弱。这种优质股,留到现在。要么是限制条件过多,心里有人。要么就是外强中干,
硬件不行。「我偏爱真实。」真实?我难以理解他的真实,过于抽象了。「嗯……」
他笑着解释:「我也有写信的习惯。」「手写和打字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对我而言,
手写有种和世界建立连接的奇妙。」「很遗憾,工作后我很少提笔了。」我理解。
我选择自由职业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所谓真实。「我也不常写信了,只能算是偶尔做个小结。
」「不过对你们这种企业家来说,工作也算是在世界作画吧。」摸着手中斑驳的封皮。
我突然有了灵感。虽然我不懂相亲,但我懂男主塑造啊。「我可以为你做一个采访吗?」
庄砚池笑着摇头,「当然可以,请。」我翻到之前整理的男主设定页。认真收集素材。
「你谈过几次恋爱?」「一次?如果算的话。」不是母单?情报有误?我皱了皱眉,
「为什么不算?」「因为谈了一分钟?也可能不到。」我诧异地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你认真的?」他似乎也很诧异,定定地看着我。「我有一个长达8年的笔友。」
「在此期间,交换了彼此的社交账号。」「她答应了我的表白,马上就反悔了。」
我听着这个经历挺耳熟的。或许是哪本小说里的情节吧。「除此之外,没有了?」「没有。」
意料之外的纯情。他这算心里有人吗?看着他坦然的样子,我不确定。
「你对爱情有什么看法?」「爱情是奢侈品。」「你认为人一辈子谈多少恋爱合适?」
「理想状态下,越少越好。恋爱本质是关系,关系就会消耗,亲密关系尤其。」
……一通询问,我理解了我们为什么单身。爱是奢侈品。我们都不想顺应社会,
将爱变成日用品,或者投资产品。现实的理想主义者。想法一致,可以来往。
我将他的「呈堂证供」收好。看着坐得格外稳的庄砚池。「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只有一个问题要确认。」「你在恋爱关系中遇到问题,
是会面对还是逃避?」这个问题……很有针对性啊。认真代入,我大概会逃避。在我看来,
有些问题的出现,其实就意味着结束。没有必要非得有一个句号。「分情况吧,
小问题会面对,原则性问题会逃避。」「这里的逃避是指?」「关系终止。」3「我明白了。
」庄砚池看了眼时间。「了解得差不多了,要去附近逛逛吗?」「去哪?」
「附近有花鸟市场,感兴趣吗?」「当然。」我原计划没相上的话,就去花鸟市场逛逛。
买些花装饰我的小家。没想到我们想法和磁场都挺合的。不过……我跟在庄砚池的身后,
奇怪地看着他。总感觉他很了解我。有点诡异了,杀猪盘?不至于吧,
庄书瑶那丫头不能坑我吧。或许是我的目光太**。庄砚池回头,眼神询问怎么了。
我加快两步,走到他身边。「没事,就是觉得你好像挺熟悉的。」「是我的疏忽,
要牵着我的手吗?」「啊?」我是这个意思吗?他不是以为我走在他身后是怕迷路吧。
或许是我的胡思乱想,让我显得有些犹豫。他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别担心,
我不会把你弄丢的。」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地触动。眼睛有些发酸。
我顺着他的力道向前走。我想这一刻我对他是有点好感的。我们走走停停。
买了鲜切花和盆栽。鲜花是他送我的。盆栽我们一人一盆,同品类的。
约定下次见面交流养花经验。吃过晚饭,他送我回家。到家门口,我抱着他送的花和盆栽。
同他再见。谁知道,庄砚池委屈地轻声发问。「会再见吗?」「会的。」
我以为他是想问我是否有继续接触的意愿。没意会到他的真实动机。
「没有联系方式也会再见吗?」我恍然想起,我与他的联系全在笔记本上。没有电子手段。
也不能靠神奇笔记本交流吧。「不好意思,我忘了。」「我还以为你是对我不满意。」
「没有,这不是说明我们相处很愉快吗?都没想起玩手机。」我手忙脚乱地解释。
打算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赶紧掏出手机。下一秒,手中的障碍物被接过。
我也看清了他眼底的笑意。明白他是逗我的,有点气恼。在他将东西放回后备箱时,
我偷偷地瞪他。等他转过身,我急声掩饰:「要什么联系方式?」「你常用的。」
我将手机号报给他。「微信同号。」「非必要不接电话。」话音刚落,
我的手机就不住地振动。庄砚池凑过来看了一眼。似乎是要确认是他打的电话才罢休。
「这是我的手机号。」「记得备注,我会加你的,不要把我当陌生人拒绝了。」「好的。」
「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再见。」说完,我抱起花,转身就跑。隐约听到后面传来几声笑。
「再见。」4回到家,我将盆栽放到小花园里。先找了几个花瓶,分装鲜花。
等一切都收拾好后,我拿起手机。准备和庄书瑶交流一下感想。却看到好友申请。
「又见面了,乔清梧**。」没有备注姓名,但直觉就是庄砚池。
我谨慎地搜索手机号对照微信号。确认无误才通过。备注「会再见先生」。
后知后觉地面颊滚烫。他真的不像母单。周身一股子情场老手的从容。
我将我内心有疑虑的部分,全部打包发给了庄书瑶。并再次询问。「确定你哥没谈过,
会不会只是没有女朋友,但有女伴?」他身上有种强烈的荷尔蒙。
有点像是网上说的那种开过荤的男性张力。母单不会是指不谈爱,只谈性吧?
他现在是想挑一个正妻为他打理后院?所以他对我不好奇。越想越冷静。
甚至想到了我被分成一块一块的惨状。手机上弹出的消息及时打断了我的发散思维。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不确定了。」「我哥不会是调查过你了吧。」「等着姐妹,
我问问我男朋友。」等待间隙,我将备注修改成了「精神牡丹」。有点下头了。
5准备泡个澡,清清脑子。我开始思考。我是否真的需要谈恋爱。将自己沉入水中,
感受周身的空茫。直到窒息感出现,才猛地冲出水面。靠在墙上,仰头大口呼吸。
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目前来看,我需要谈一场恋爱给外婆看。无论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
这么想着,我突然控制不住地流泪。说不上来的心空。外婆一直很担心父母给我带来的创伤。
事实上,我很清楚外婆才是我真正的创伤。我3岁时,父母离婚。哥哥跟父亲,
我跟母亲。那年她30岁,将我交给外婆外公就走了。我没再见过她。
外面谣传是因为我的原因,导致我父母离婚。或许她恨我,但我真的为她开心。
她曾是我羡慕的大女主。她果断地离开,太果断了。但是在我13岁那年,
她们生了个孩子。她们,我的亲生父母。我不应该知道的。
我真正应该被通知的时间节点是高三。可是大人就是这样,遮掩不好,又不愿告知。
美其名曰保护孩子。「你什么都不懂。」我对她们的爱恨纠葛并不如何感兴趣。
我只是敏锐地掀开了亲情的薄纱。发现幕后全是立牌。没有人在。
妈妈的大女主故事只是很多爱她的人放纵她肆意自由。我是包袱。
外婆就替她接下了这个包袱。仅此而已。可是,我能怎么办?我能恨她吗?她对我很好,
她爱我妈妈的女儿。一碗拌着沙的饭,不精细但管饱。我知道我的创伤。
所以我清楚地意识到我无法忍受不纯粹的爱。我能够预见恋爱的结局——悲剧。
我学着爱自己。我搬进了自己的房子,每一寸都属于我自己。我养花养鱼。
我在创作中修补自己。我明明很努力了,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呢?水渐渐变凉。我也重新冷静,
起身离开。6看着手机上庄书瑶的情报。「经多方查证,我哥确定身心双母单。」
「至于你说的熟悉,我倾向你们生活有重叠。」「对了,你不是也有个哥哥吗?
有没有可能是他?」对于庄砚池的开屏。她的评价是:「关于我哥的异常,
苏郁白说就是孔雀开屏。」「我也觉得是,老男人明骚。」隔了一段时间,
她又新增一个信息。她哥从她小学到高中,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写信寄信。
都以为会给她找个嫂子,最后也不了了之了。非要有白月光。可能也就这位了。
……我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谢谢,祝我好运。」退出聊天界面,「精神牡丹」
的红点格外明显。「我到家了。」「晚安。」我悬在键盘上,删删减减。最后只留,「晚安。
」7我和庄砚池陆陆续续地也接触了很多次。我也更清楚地感知到了。
他真的很贴合我的理想型。各个方面,他无限接近于我幻想的小说男主。
我的第一本写给自己的小说。男主是性转的。源于我很喜欢的女性朋友。她能给我安全感,
能够共情我。拥有一切美好的特质。我们是天生的同盟。当我意识到这点时,我非常沮丧。
我渐渐意识到。社会不产出圣男,但产出圣女。女性被要求成为圣人,男性只需要成为人。
我没办法爱上她,也没办法爱上他。我不服。我就要求我的另一半是个圣人。为什么不?
就算达不到,也没必要降低标准。所以我创造了「理想型」。
现在这样一个具备女性特质的男性出现了。不可否认,对我吸引力很大。我开始审视。
我是否有能力踏入一段关系,并有能力离开。答案是我有。一辈子也就一次,
没什么好纠结的。就算是骗子,又如何呢?此时此刻,就够了。所以在认识第三个月。
他向我告白的时候,我同意了。我们走在海边,吹着海风。感受着将息未息的日光,
天地染上橘红色。气氛正好。「清梧,我想一直牵着你的手。」庄砚池似是喟叹。
我晃了晃我们相连的手,回应他。「好。」「一直。」「好。」他突然转过身,面对我。
很郑重,「我可以成为你的男朋友吗?」我看见他的紧张。听见自己声若擂鼓的心跳。「好。
」回到车上,庄砚池从后座拿出两个礼品袋。我询问的眼神投向他。他轻咳两声。
「定情礼物。」这种恰到好处的仪式感,有种被珍视的感觉。我笑着接下。「为什么有两个?
」「你先看看喜不喜欢。」我在他的催促下打开了。是一套万宝龙小王子系列的钢笔。
s?Tuseraspourmoiuniqueaumonde.建立联系?
这样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了。这是我非常喜欢的系列。
queaumonde…而我也是你的世界里独一无二的存在……也因为这句我没下手。
不过兜兜转转,我还是拥有了。另一个是卡地亚的LOVE双环项链。都是极好的寓意。
我问他,怎么想到送这两样?庄砚池慢慢靠近我。侵入我的安全距离。
在鼻尖快要碰上时戛然而止,为我戴上项链。「想要套牢你啊。」话音刚落,
我瞥见他的耳朵绯红。于是,在他准备撤身时,我拉住他。甚至手臂发力。像是在索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