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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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苏念,你真脏。」顾景辞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捅进我的心脏。

明明是初秋最温暖的午后,阳光透过VIP病房的落地窗,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美好得像一幅遥不可及的画。可我却只觉得冷,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深入灵魂的冷。三天前,

我刚刚做完最后一次骨髓移植,将我身体里最后一份健康的造血干细胞,

输送到了顾景辞的身体里。医生说,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再也没有任何排异反应,

只要再吃下最后一颗特制的基因稳定剂,他就可以彻底摆脱纠缠了他二十年的罕见病,

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而我,此刻正虚弱地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我的视线里,

顾景辞正小心翼翼地搂着林清浅,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清纯得像一朵百合花的女孩。

林清浅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景辞,你别怪念念,

她……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怯生生地看着我,

仿佛我才是那个欺负了她的恶人。我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反胃。

就在十分钟前,林清浅端着一碗汤走进病房,在我面前,她脚下一滑,「不小心」

将滚烫的汤尽数泼在了自己的手臂上。而顾景辞冲进来的那一刻,看到的便是我站在一旁,

而林清浅泪眼婆娑地缩在角落。他甚至没有问一句,就直接给我定了罪。「不是故意的?」

顾景辞冷笑一声,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苏念,

收起你那套恶心的把戏。这三年来,你装得还不够吗?」装?我的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为了给他治病,

我放弃了京大的录取通知书,住进了这个比监狱还冰冷的疗养院。每个月一次的抽血,

每半年一次的骨髓穿刺,那种蚀骨的疼痛,早已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我的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旧的还没消,新的又添上来,丑陋得像是蜈蚣。

我曾经也是个爱美的女孩,夏天连短袖都不敢穿。这一切,他都知道。可现在,他却用「装」

这个字,轻描淡写地抹去了我所有的付出与牺牲。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十年,

守护了三年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我的喉咙干涩得厉害,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顾景辞,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他似乎是没料到我会反问,愣了一下,

随即更加不耐烦地皱起了眉。「不然呢?」他将林清浅护得更紧了,

像是生怕我这个“毒妇”会伤害到他的珍宝。「苏念,我警告你。现在我已经好了,

我们之间的交易也该结束了。清浅善良,她不像你,心思歹毒,满肚子算计。」「从今往后,

你离她远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旧情?我们之间,原来还有旧情可念吗?

我看着他看向林清浅时,那满眼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意,再对比他看向我时,

那冰冷的、不含一丝温度的眼神。一个荒唐又可笑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疯狂滋长。原来,

在他心里,我苏念,不过是一个会走路的、有温度的药罐子。如今药效用尽,

便可以随意丢弃了。胸口那股尖锐的疼痛,渐渐化为了麻木。我看着眼前这对璧人,

忽然就笑了。我的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扎破了病房里虚伪的宁静。

顾景辞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不喜欢我这个样子,他觉得我笑得阴森,像个女鬼。

「你笑什么?」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地、一步步地,朝他走过去。我的步伐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将林清浅完全护在身后,

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我停在了他面前,抬起头,对上他警惕的眼。我从口袋里,

掏出了那个精致的、刻着他名字缩写的小盒子。那是医生今天早上特意交给我的,

里面装着那颗能让他彻底痊愈的基因稳定剂。全世界,只有这一颗。是我母亲,

用她的命换来的,留给我唯一的遗物和念想。看到盒子的那一刻,顾景辞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里面,有激动,有渴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轻松。他伸出手,

语气是这三年来从未有过的温和。「念念,把它给我。」02「念念,把它给我。」

顾景辞的声音,像是淬了蜜的毒药,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虚伪。他以为,

我还是从前那个对他言听计从,为了他可以连命都不要的苏念。他以为,

只要他稍稍放软姿态,我就会像条摇尾乞怜的狗,巴巴地把一切都捧到他面前。

我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就是这只手,曾经无数次在深夜里,

紧紧握住我,对我说:「念念,等我好了,我一定娶你。」而现在,

这只手刚刚抚摸过另一个女孩的头发。我的视线,从他的手,缓缓上移,

最终落在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我清晰地看到,

他眼底深处那压抑不住的贪婪与迫不及muje。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这颗药,

和他彻底健康的未来。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顾景辞,你想要?」我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奇异的沙哑。他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灼热地盯着我手中的盒子,

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对,念念,给我。只要你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他开始给我画饼,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顾氏的股份,城西的别墅,

或者你想要哪个奢侈品的代言……只要你开口。」他以为,我所做的一切,

都只是为了这些冰冷的物质。站在他身后的林清浅,听到这些,脸色微微一白,

嫉妒的火焰在她眼底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她完美地掩饰了下去。她柔柔地开口,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体谅。「景辞,你别这样……我相信念念不是为了这些的。

她只是……只是太爱你了。」好一招“以退为进”。三言两语,

就将我定义成了一个因爱生恨、纠缠不休的疯女人。而她,则成了那个善解人意的圣母。

顾景辞果然很吃这一套,他心疼地看了一眼林清浅,随即更加不耐烦地看向我。「苏念,

你到底想怎么样?别再耍花招了。」我没有理会他,只是当着他的面,

缓缓地、极具仪式感地,打开了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一颗晶莹剔透、如同红宝石般的药丸,

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幽微的光芒。空气中,似乎都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奇异的香气。

顾景辞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那颗药丸,眼神里的占有欲,

几乎要化为实质。他甚至下意识地,又朝我走近了一步。「给我!」这一次,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命令的口吻,不容置喙。我举起盒子,对着光,

仔仔细细地欣赏着那颗药丸。这是我妈妈,国内顶尖的基因病学专家,耗尽了十年心血,

才为顾景辞研发出的唯一解药。为了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完成它,

她甚至放弃了自己癌症的最后一次化疗。她说,这是她欠顾家的。也是她留给我,

让我能够“挟恩图报”,在顾家安身立命的唯一筹码。可现在,

我看着顾景辞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只觉得讽刺。我缓缓地收回手,将盒子合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我抬起头,对上了顾景辞疑惑又愤怒的眼神,

一字一句地说道:「顾景辞,你配吗?」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苏念,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将盒子握在手心,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你想要它,可以。」

「跪下,求我。」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顾景辞的脸上,

青一阵,白一阵,像是开了个染坊。他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里,

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屈辱。他身后的林清浅,更是捂住了嘴,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苏念,你疯了!」顾景辞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是在用这种方式,博取他的注意。我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重复道:「跪下。」「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不跪。」我晃了晃手中的盒子,笑得像个妖精。

「但是,这颗药,你就永远也别想得到了。」我的话,像是一块巨石,

狠狠地砸进了他骄傲的自尊心里。他死死地瞪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像是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将我撕碎。我知道,我在赌。赌他对自己这条命的重视程度,

远胜于他那可笑的自尊。我们就这样对峙着,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一秒,

两秒,三秒……就在我以为他要爆发的时候,他忽然笑了。那是一种极度冰冷的,

带着一丝残忍的笑。「好,苏念,你很好。」他慢慢地,一寸寸地,弯下了他那高贵的膝盖。

03顾景辞的膝盖,最终没有落到地上。就在他即将跪下的那一瞬间,病房的门,

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住手!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怒喝,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顾景辞的父亲,顾氏集团的董事长顾正雄,铁青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

跟着一脸焦急的医生和几个神情肃穆的黑衣保镖。顾景辞像是看到了救星,

那即将弯曲的膝盖猛地挺直,脸上屈辱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委屈和愤怒。「爸!」

顾正雄看了一眼屋内的情景,凌厉的目光从林清浅红肿的手臂上扫过,最终,像两把利剑,

直直地插向我。「苏念,又是你!」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

「我们顾家好吃好喝地供养了你三年,景辞一康复,你就要反咬一口吗?逼他给你下跪,

这就是你报答我们的方式?」我看着他,这个曾经在我父母双亡后,将我从孤儿院接回顾家,

对我许诺会待我如亲生女儿的男人。此刻,他的眼里,只有他那个宝贝儿子,和顾家的颜面。

我的存在,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和污点。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握紧了手中的盒子。我的沉默,在顾正雄看来,就是默认。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母亲当年为了研发解药,耗尽心血,不就是希望景辞能好起来吗?

她要是知道你今天用她的心血来要挟我们,她在天之灵,能安息吗?」

他又开始拿我死去的母亲来压我。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用道德,用恩情,

用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将我牢牢地捆绑在“奉献者”的十字架上。过去的我,

或许会因为这些话而感到愧疚,感到自责。但现在,我的心,早已在一次次的失望中,

变得坚硬如铁。我抬起眼,迎上顾正雄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顾叔叔,

我妈是希望他好起来,但没说要让我赔上自己的一生。」「这三年来,我为他做了什么,

你们比谁都清楚。现在他好了,一句“交易结束”,就要把我像垃圾一样踢开吗?」

「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这也有错吗?」我的话,让顾正雄一时语塞。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说出如此犀利的话。旁边的林清浅,见势不妙,

立刻又开始她的表演。她走到顾正雄身边,泫然欲泣地拉着他的衣袖。「顾伯伯,

您别怪念念,都怪我,是我不小心烫伤了自己,才让景辞误会了念念……」她这话,

听起来像是在为我开脱,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果然,顾正雄听完,

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冰冷了。「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苏念。」他冷笑一声,「看来,

是我小看你了。」他不再与我废话,直接向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把东西,拿过来。」

两个身高体壮的保镖,立刻向我逼近。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盒子死死地护在胸前,

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抢吗?」顾正雄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苏念,

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把稳定剂给我,我保证,你会得到一笔你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别墅,豪车,或者你想去国外哪所大学深造,我都可以安排。」「这是你应得的。」

又是这一套。用钱,来衡量我三年的青春,我母亲的性命。在他们这些有钱人眼里,

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明码标价?我的心,彻底冷了下去。「如果,我说不呢?」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顾正雄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他不再看我,只是对着保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动手。」其中一个保镖,像一只老鹰,

猛地朝我扑了过来,他的手,目标明确地抓向我手中的盒子。我尖叫一声,本能地侧身躲闪。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在那一刻,我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我用尽全身力气,

将手中的盒子,狠狠地砸向了病房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哐当!”一声巨响,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所有人都惊呆了。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从二十八楼的高度,直直地坠了下去。时间,

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顾正雄脸上的盛怒,保镖脸上的错愕,

林清浅脸上的幸灾乐祸,以及……顾景辞脸上那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的,极致的恐惧。

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在了这一瞬间。我看着顾景辞,看着他从震惊,到不敢置信,

再到彻底的绝望。他疯了一样冲到窗边,向下望去,只看到楼下车水马龙,人头攒动。

那个小小的盒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不……」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身体摇摇欲坠。我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胸腔里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我看着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顾景辞,现在,

我们两清了。」04我的话音刚落,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啪!」清脆的响声,

回荡在死寂的病房里。我的脸颊**辣地疼,嘴角尝到了一丝腥甜,耳朵里嗡嗡作响。

是顾正雄。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疯子!你这个疯子!

你毁了它!你毁了景辞的命!」我没有动,也没有哭,只是缓缓地抬起头,

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眼神看着他。毁了吗?或许吧。但毁掉这一切的,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吗?

如果不是他们步步紧逼,如果不是他们将我的真心踩在脚下肆意践踏,我又何至于此?「爸!

你别打她!」出乎我意料的是,第一个冲过来护住我的,竟然是顾景辞。

他一把将我拉到他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顾正雄即将挥下的第二巴掌。他的胸膛,

坚实而温暖,是我曾经最贪恋的港湾。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顾正雄显然也没料到,

他愣住了,举在半空中的手,微微颤抖。「景辞,你……你护着她干什么?她毁了你的药!」

顾景辞没有回头,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和疲惫。「爸,够了。」「这件事,

跟她没关系,是我……是我不好。」他说着,身体晃了晃,脸色比我还要苍白。林清浅见状,

立刻冲了过来,满脸心疼地扶住他。「景辞,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医生也反应了过来,

赶紧上前给他做检查,病房里顿时乱成一团。没有人再理会我,这个“罪魁祸首”。

我像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顾景辞被医生和保镖簇拥着,重新躺回了病床上。

他的眼睛,却一直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不甘,有悔恨,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惧。我知道,他怕了。他怕那颗药真的就此消失,

他怕自己这三年的苦白受了,他怕自己又要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病痛深渊。他更怕的是,

我这个唯一的“解药”,彻底失控了。顾正雄在短暂的震惊和愤怒后,迅速恢复了冷静。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阴鸷。「苏念,你以为这样,就能报复我们吗?」

「我告诉你,没用的。」「那颗稳定剂的配方,在你母亲的实验室里,一定还有备份。

就算没有,我顾正雄倾家荡产,也能再找人给你复制出来一个。」「而你,

因为你今天愚蠢的行为,将会失去你最后的机会。」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充满了威胁的意味。「我本来打算给你一个亿,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但是现在,

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顾家的下场。」说完,他不再看我,

转身对着门口的保镖吩咐道:「把她给我看好了,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离开这里一步!」

说完,他便带着林清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大概是去处理“稳定剂”的事情了。

病房的门,“咔哒”一声,从外面被反锁了。我成了名副其实的囚犯。房间里,

只剩下我和躺在床上的顾景辞,以及守在门口,像两座铁塔一样的保镖。空气,仿佛凝固了。

**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我不在乎顾正雄的威胁,也不在乎那些钱。我在乎的,从来都只有顾景辞一个人的心。

可如今,那颗心,早已偏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我闭上眼,脑海里一片混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沙哑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疼吗?」我睁开眼,

看到顾景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我面前。他蹲下身,伸出手,

想要触碰我红肿的脸颊。我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他的手,

僵在了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受伤。「苏念,你还在生我的气?」我看着他,

觉得这个问题简直可笑到了极点。「顾景辞,你觉得呢?」他沉默了。良久,

他才低声说道:「对不起。」「刚才,是我冲动了。」

「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失去清浅了。」又是林清浅。到了这个时候,

他还在为他的白月光辩解。我的心,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所以,为了她,

你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侮辱我,甚至……默认你父亲打我?」他的脸色,白了白。

「我没有……我只是……」他“只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因为事实,

就是如此。我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忽然觉得索然无味。我不想再跟他争论这些了,没有意义。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顾景辞,我们结束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从你选择相信林清浅的那一刻起,

我们就结束了。」他从我身后,紧紧地抱住了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不,

念念,我不同意!」「我承认我错了,我**!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就是别说结束,

好不好?」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我却没有丝毫动容,

只觉得一阵恶心。我用力地挣扎,想要推开他。「放开我!」「我不放!」

他固执地收紧手臂,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念念,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

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那颗稳定剂,你别担心,我爸肯定能找到的。

等我彻底好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我停止了挣扎,任由他抱着。我缓缓地转过身,

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顾景辞,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以为,我毁掉的,

只是一颗药吗?」05「我毁掉的,是我们之间,最后的一丝可能。」我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顾景辞的心上。他抱着我的手臂,不自觉地松了松,

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不解。「什么……什么意思?」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顾景辞,你真的以为,我母亲留下的东西,

是那么容易被复制的吗?」他愣住了。我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告诉他一个残忍的真相。

「那颗稳定剂,是唯一的。」「它的核心成分,

是一种从极其罕见的深海植物中提取的活性因子,而那种植物,早在十年前,

就已经被宣布灭绝了。」「我母亲为了得到那最后一点样本,几乎耗尽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

」「**药丸的设备,在我母亲去世后,也按照她的遗嘱,被彻底销毁了。」「所以,

顾景辞……」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世界上,

再也不会有第二颗基因稳定剂了。」「你亲手,把你活下去的唯一希望,给推开了。」

我的话,像一道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病床,

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的眼睛里,

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敢置信。「不……不可能……你在骗我……」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喃喃自语。「我爸他……他肯定有办法的……」

我冷眼看着他自欺欺人,没有再说话。有些事实,需要时间来消化。而我,

已经没有耐心再陪他演下去了。我走到门口,敲了敲门。「开门。」门口的保镖,

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纹丝不动。我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顾正雄让你们看着我,

没说不让我吃饭吧?」「我现在要出去吃饭,你们要是拦着,饿死了我,顾景辞的病,

就真的没人能救了。」我故意把“救”这个字,咬得很重。门口的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

显然有些犹豫。其中一个,拿出了对讲机,低声请示着什么。很快,他得到了回复。门,

咔哒一声,从外面打开了。「苏**,先生让您在医院餐厅用餐,我们会全程陪同。」

「可以。」我没有再多说什么,迈步走了出去。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再看顾景辞一眼。

我知道,他一直在我身后看着我。那道目光,如芒在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可那又与我何干呢?这是他自找的。我被两个保镖“护送”着,来到了医院顶楼的旋转餐厅。

这里视野极好,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随意地点了几道菜。三年来,为了保持血液的“纯净”,我的饮食被严格控制,

清淡得像是在吃草。如今,我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我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完全无视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他们大概是在奇怪,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如此柔弱的女孩,

会需要两个如此彪悍的保镖“保护”。吃到一半,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儒雅的男声。「请问,

是苏念**吗?」「我是。」「您好,我是京华大学医学院的周明生教授。

我看到了您之前投递的入学申请和相关的研究论文。」「说实话,我和我的团队,

都被您在基因病理学上的惊人天赋,深深震撼了。」「我们一致认为,您完全有资格,

跳过本科阶段,直接作为我的博士生,参与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一个课题研究。」「不知道,

您是否有兴趣?」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京华大学,医学院,

周明生教授……这些曾经离我那么遥远,又那么渴望的词语,如今,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

重新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三年前,我收到的,就是京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如果不是为了顾景辞,我现在,应该也和周教授一样,站在医学研究的最前沿。我的眼眶,

有些发热。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回答道:「周教授,

谢谢您。我……很有兴趣。」就在我挂断电话的那一刻,餐厅的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我抬起头,看到顾正雄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正快步向我走来。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了。

看来,他已经知道真相了。06顾正雄在我面前站定,他身后的助理,

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正显示着一份被标红的绝密文件。文件的标题,

赫然是《关于“G-S-01”稳定剂不可复制性的技术论证报告》。报告的撰写人,

是我母亲。顾正雄的嘴唇,因为愤怒和失望,而微微颤抖着。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

像是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苏念,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他的声音,

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我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慢条斯理地回答道:「知道什么?」「你!」顾正雄被我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你别给我装傻!你明知道那颗药是唯一的,为什么不早说!」我抬起眼,看着他,笑了。

「我为什么要说?」「我说了,你们就会信吗?」「在你们眼里,

我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用来救景辞的工具。我的话,有半分可信度吗?」「还是说,

我说了,你们就会放过我,让我去过自己的生活?」我的每一个反问,都像一把刀子,

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顾正雄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因为他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如果我早早地告诉他们药的唯一性,他们非但不会放我走,反而会把我看得更紧,

用尽一切手段,确保我能“心甘情愿”地交出解药。我今天所做的一切,

不过是把他们计划要做的事情,提前演了一遍而已。只不过,主角,从他们,变成了我。

顾正雄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我是顾景辞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尽管这个希望,已经被我亲手摔得粉碎。

他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开始打感情牌。「念念,我知道,是我们对不起你。」

「这三年来,委屈你了。」「但是,景辞他是无辜的啊。他也是你的……未婚夫,

你真的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吗?」「你母亲泉下有知,也不会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吧?

」又是这套说辞。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我端起面前的柠檬水,轻轻地抿了一口,

不咸不淡地说道:「顾叔叔,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药,我已经扔了。

你就算现在把我逼死,也变不出来了。」「至于景辞……」我顿了顿,看着他,

露出了一个堪称残忍的微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顾正雄被我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忽然走上前来,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苏**,

那颗稳定剂,我们找到了。」我的心,猛地一沉。我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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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颗心掏出来给你,你却说这上面的血太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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