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关!我出关!宗门呢!精选章节

全文阅读 >>

一我叫玄真子,道号“青玄真人”,是苍梧派大师兄。师门上下三百七十二口人,

从掌门到烧火的伙夫,见了我都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大师兄”。那时候我走路带风,

御剑带雷,方圆千里的修士听见我的名号,腿肚子都要转两圈。青云榜第一,天骄榜第一,

连隔壁太虚宗那个鼻孔朝天的圣女见了我都脸红。他们说我天赋异禀,千年难遇,

是苍梧派未来的掌门,是修仙界未来的扛鼎之人。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掌门师尊闭关前把我叫去,说我要突破化神期,需要闭关。我问闭多久,他说快则五百年,

慢则一千年。我说行,千年就千年。他拍拍我的肩膀,说大徒,苍梧派的未来就靠你了。

我说师尊放心,等我出来,一定光大苍梧派。我选了个灵气最足的山洞,布下阵法,

封了洞口,然后盘腿一坐,开始闭关。灵气往我体内涌,经脉一条一条地打通,

境界一层一层地往上爬。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每一步都稳扎稳打,

每一步都水到渠成。中间醒过几次,看一眼洞口的阵法,还在运转,就继续闭眼修炼。

一千年快到了,我觉得还差一点,就继续闭。再醒,再看,再闭。一千年变成两千年,

两千年变成三千年。我一点都不急,反正修仙之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三千年后,

我终于突破了。化神后期,半步大乘。体内灵力充盈得能淹死一头龙,神识能覆盖方圆万里。

我站起来,浑身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通,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我走到洞口,抬手一挥,

阵法破了。三千年的封禁,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我破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帅得不行。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我眯着眼,深吸一口气。嗯?灵气呢?方圆万里的灵气,

怎么稀薄成这样?我皱了皱眉,没当回事。也许师尊又布了什么大阵,把灵气聚到别处去了。

我整了整衣冠,迈步往外走。衣冠是三千年那一身,早就朽得不成样子了。我甩了个清洁术,

勉强能看。走出山洞,站在山门前,愣住了。山门呢?

我苍梧派那巍峨壮丽、气吞山河的山门呢?那块刻着“苍梧”二字的百丈石碑呢?

那两排参天的古松呢?那七十二座灵气氤氲的殿宇呢?没了。什么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头,长满了杂草和灌木。山脚下有几间破破烂烂的木屋,

歪歪斜斜地立在那儿,像是随时要倒。屋前晒着几件粗布衣裳,还有一捆柴火。

几只鸡在院子里刨食,一只土狗趴在地上打盹。我站在那儿,脑子里嗡嗡响,

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时候,木屋里走出一个人。二那是个老头,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

背也驼了,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衣裳。他手里端着一个破碗,

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他喝了一口,抬起头,看见了我。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互相看了半天。老头放下碗,揉了揉眼睛,又看了我一眼。然后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走到我跟前,仰着头看着我。“你……你是修士?”他问。我点点头。他的眼睛忽然亮了,

像黑夜里的两盏灯。他抓住我的袖子,手抖得厉害,说:“仙人!你是仙人!

”我说:“我是苍梧派的。”他愣住了。“苍梧派?”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苍梧派……那不是三千年前的事了吗?”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我说:“苍梧派怎么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很,有同情,有惋惜,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叹了口气,

说:“仙人,苍梧派……没了。”“没了?”我说,“什么叫没了?

”“就是……”他斟酌着措辞,“三千年前,苍梧派是这片大陆最大的宗门。可后来,

灵气衰退,修士越来越少。再后来,魔潮来袭,苍梧派首当其冲。掌门战死,长老战死,

弟子也战死。打了几百年,宗门就散了。”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头继续说:“剩下的弟子有的走了,有的死了,有的投了别的宗门。最后一批弟子,

大概两千年前也离开了。这山头就荒了。后来山下的人搬上来,种地,养鸡,盖房子。

就成现在这样了。”我看着那几间破木屋,看着那几只鸡,看着那条土狗,

看着光秃秃的山头。三千年,什么都没了。师尊没了,师弟们没了,山门没了,传承也没了。

就剩我一个人。站在三千年前的废墟上,穿着一身烂衣裳,像个笑话。老头看着我,

小心翼翼地问我:“仙人,你……你没事吧?”我说:“没事。

”他说:“那你……吃点东西不?”我说:“不用。”他点点头,转身回去了。我站在那儿,

站到天黑,站到月亮出来,站到星星满天。然后我找了块石头,坐下来,对着月亮发呆。

三第二天早上,我被鸡叫吵醒了。公鸡扯着嗓子打鸣,母鸡咯咯咯地叫,

土狗汪汪汪地跟着凑热闹。我睁开眼,看见那老头已经在院子里忙活了。喂鸡,劈柴,生火,

做饭。干得慢,可干得认真。他看见我醒了,冲我招招手,说:“仙人,来吃点东西。

”我走过去,他给我盛了一碗粥。还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没味。

他又端了一碟咸菜,黑乎乎的,咸得齁嗓子。我放下碗,说:“老人家,这山下还有修士吗?

”他说:“有,不多了。往东五百里,有个小宗门,叫清风派。几十号人,

修为最高的也就筑基。往南八百里,有个散修联盟,几百号人,金丹期的有几个。

其他的就没了。”我说:“那苍梧派的人呢?”他想了想,说:“我听我爷爷的爷爷说,

苍梧派最后一个弟子,两千年前走的。走的时候,把山门封了,把传承封了,说等有缘人。

后来就再也没回来过。”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传承在哪儿?”他摇摇头,说:“不知道。

”那天上午,我绕着山头走了一圈。三千年了,山还是那座山,可什么都变了。灵气没了,

殿宇没了,石碑没了。我在后山找到了一个山洞,是我以前闭关的地方。洞口长满了藤蔓,

我拨开走进去。洞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我站在那儿,忽然想起师尊说的话。“大徒,

苍梧派的未来就靠你了。”靠我?靠我一个?连宗门都没了,靠我有什么用?

我在山洞里坐了一天。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天黑的时候,我出来了。

老头站在洞口等我,手里端着一碗粥,这回稠了点。他递给我,说:“仙人,想开点。

三千年了,什么都变了。”我接过碗,喝了一口。他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说:“不知道。”他说:“那就先住下。慢慢想。”我看着他那张老脸,满是褶子,

可眼睛亮亮的。我说:“你叫什么?”他说:“赵老汉。祖上也是苍梧派的弟子,

后来宗门散了,就下山种地了。传了十几代,就剩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我说:“苍梧派的弟子?”他说:“祖上是。传到我这儿,连灵气都感应不到了。

就是个普通老头。”我看着他那双粗糙的手,看着那几间破木屋,看着那几只鸡,忽然觉得,

苍梧派没散。至少,还有人记得它。四我在山上住下了。赵老汉给我腾了一间木屋,

说是他儿子以前住的。他儿子去城里打工了,一年回来一趟。屋子不大,收拾得挺干净。

我没什么行李,就一身衣裳,一把剑。剑是三千年那把,锈得不成样子了,可剑灵还在。

我擦了擦,它嗡了一声,像是在跟我打招呼。我说:“老伙计,就剩咱俩了。

”它又嗡了一声,像是在安慰我。赵老汉每天给我做饭,稀粥咸菜,偶尔加个鸡蛋。

我给他钱,他说不要,说现在能住在他家是他的福气。我说我不是仙人了,就是个落魄修士。

他说落魄也是仙人。我有时候会去山下走走。山下是个小镇,几百户人家,

赶集的日子挺热闹。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还有卖符箓的。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符箓画得歪歪扭扭的,灵气稀薄得可怜。卖符箓的是个年轻人,看见我穿着古装,

好奇地打量我,说:“大叔,你cosplay呢?”我说:“什么?

”他说:“cosplay,就是扮古人。”我说:“我就是古人。”他笑了,

说:“大叔你真逗。”我没解释。有一天,我在镇上的茶馆里听见几个人说话。

一个说:“听说清风派最近在招弟子,只要资质好,免费教。”另一个说:“免费有什么用?

现在灵气这么稀薄,修到死也结不了丹。”又一个说:“就是。还不如好好种地,

至少饿不死。”几个人笑起来。我坐在角落里,听着那些话,忽然想起三千年前。

那时候灵气充沛,人人修仙,家家拜师。一个村子几十号人,一半以上是修士。现在呢?

连个筑基的都找不到了。我站起来,走出茶馆。走到街上,看见一个小孩蹲在路边玩泥巴。

他捏了一个小人,又捏了一把剑,然后把剑插在小人手里。他说:“你是仙人,去打妖怪!

”另一个小孩跑过来,一脚把小人踢翻了,说:“什么仙人,都是骗人的!”小孩蹲下去,

把小人捡起来,拍拍上面的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个小人。

小人捏得歪歪扭扭的,可那把剑捏得挺像。我说:“这是苍梧派的剑?”他抬起头,看着我,

说:“你怎么知道?”我说:“我就是苍梧派的。”他的眼睛亮了,说:“真的?

”我说:“真的。”他说:“你会法术吗?”我说:“会。”他从兜里掏出一颗石子,

递给我,说:“那你把它变成金子。”我说:“变不了。”他失望了。

我说:“我能把它变成别的东西。”我掐了个诀,石子浮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

变成一只小鸟。小鸟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叫了几声,落在他手心里。他捧着那只小鸟,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然后他抬头看着我,说:“仙人,你收徒弟吗?

”我愣了一下,说:“你想学?”他拼命点头,说:“想!”我看着他,

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忽然想起三千年前。那时候也有个小孩,蹲在路边玩泥巴。

他看见我飞过去,追着我跑了好几里地,喊:“仙人仙人,收我做徒弟!

”后来他成了我的二师弟。再后来,他战死了。我站在那儿,脑子里乱糟糟的。

小孩拉着我的袖子,说:“仙人,你收我做徒弟吧!我不怕吃苦,我什么都愿意干!

”我说:“你叫什么?”他说:“铁蛋。”我说:“铁蛋,修仙很苦的。”他说:“我不怕!

”我说:“要练很多年。”他说:“我等得起!”我看着他,他看着我。风从巷子里吹过来,

凉凉的。我忽然笑了。我说:“行,我收你。”铁蛋高兴得蹦起来,原地翻了三个跟头,

跟他祖师爷当年一模一样。五收徒这件事,比我想象的麻烦。首先,铁蛋他爹不同意。

他爹是个屠户,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手里拎着杀猪刀站在院子里,

说:“就是你小子要带我儿子去修仙?”我说:“是。”他把杀猪刀往桌上一拍,

说:“我儿子要考功名,当大官,赚大钱!谁跟你修仙?”铁蛋躲在门后头,探出半个脑袋,

说:“爹,我要修仙!”他爹说:“你闭嘴!”铁蛋不敢说话了。我看着那个屠户,

说:“你儿子有灵根。”他说:“灵根是什么?能吃吗?”我说:“不能吃,但能让他修行。

”他说:“修行有什么用?”我说:“能让他活得久一点。”他说:“活得久有什么用?

没钱照样饿死。”我说:“……”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我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

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那是师尊给我的,三千年了,我一直留着。玉佩里封着一道护身符,

能挡一次致命攻击。我把玉佩放在桌上,说:“这个给你。能保你一次命。

”屠户拿起来看了看,说:“这东西能卖多少钱?”我说:“无价。

”他说:“无价就是不值钱。”我差点吐血。铁蛋从门后冲出来,拉着我的手往外跑。

跑出去老远,他才停下来,喘着气说:“仙人,你别生气,我爹就是那样的人。

”我说:“没生气。”他说:“那我还能拜师吗?”我说:“能。”他高兴了,

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我说:“现在。”那天下午,我教他感应灵气。

他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小脸绷得紧紧的。坐了半个时辰,他睁开眼,说:“仙人,

我什么都没感觉到。”我说:“继续。”他又闭上眼。又坐了一个时辰,

还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他有点泄气了,说:“仙人,我是不是没灵根?”我说:“有。

”他说:“那为什么感应不到?”我说:“因为你心不静。”他说:“那怎么才能心静?

”我说:“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放下。”他想了半天,说:“怎么放?

”我看着他那张迷茫的小脸,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候师尊也是这么教我的。

我说:“你坐好,我帮你。”我走到他身后,把手放在他头顶,输了一道灵气进去。

灵气顺着他的经脉走了一圈,他的身体忽然一震,然后慢慢放松了。过了大概半个时辰,

他忽然喊起来:“仙人!我感应到了!热热的,像有一条小蛇在肚子里钻!

”我说:“那就是灵气。”他睁开眼睛,满脸都是兴奋,说:“好神奇!”那天晚上,

他非要跟我回山。我说你得回家跟你爹说一声。他说我爹不会同意的。我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说我偷偷跑。我说不行,你爹会担心。他低下头,不说话了。我送他到家门口。

他爹站在院子里,看见我们回来,什么都没说。他把那块玉佩放在桌上,

旁边还有一碗红烧肉。他爹说:“吃吧。”铁蛋看看他爹,又看看我。我点点头。他坐下,

吃了那碗红烧肉。吃完了,他爹说:“明天去。”铁蛋愣住了,说:“爹?

”他爹说:“去修仙。考功名你不行,种地你也不行,杀猪你更不行。去试试吧,

万一成了呢。”铁蛋的眼泪掉下来了。他说:“爹,我一定好好学!”他爹没说话,

转身进屋了。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想起师尊。他也这样,嘴上不说,

可心里头什么都装着。六第二天,铁蛋背着一个小包袱来了。包袱里有两件换洗衣服,

几个馒头,还有那块玉佩。他爹还是把玉佩塞给他了。铁蛋说:“仙人,我们去哪儿修行?

”我说:“山上。”他说:“山上没房子。”我说:“有山洞。”他说:“山洞能住人吗?

”我说:“能。”他看着我,眨巴眨巴眼睛,说:“仙人,你是不是没钱?”我愣了一下,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
我闭关!我出关!宗门呢!
恰到好处的张老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