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淋了太久,身形晃了一下。
贺氏赶紧扶住她。
沈清蘅却只看着太子。
“殿下今日为一时之气换人,他日不会后悔吗?”
太子侧过身。
他看了我一眼。
然后对沈清蘅说:“孤只后悔,今日才知道沈家还有个明白人。”
回沈府的马车里,没人说话。
父亲坐在正位,额头包着布,脸色沉得像锅底。
贺氏抱着沈清蘅,一边给她擦头发,一边掉泪。
“我的儿,你受苦了。”
沈清蘅闭着眼,声音很低。
“母亲,是女儿不孝。”
贺氏立刻瞪向我。
“你还知道不孝?”
“你姐姐为了守住本心,跪得命都快没了。”
“你倒好,捡了现成的富贵,转头还在宫门前刺她。”
父亲皱眉,却没说话。
我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只暖炉。
那暖炉是太子府内侍送来的。
贺氏看见后,眼神更冷。
“沈微澜,你别以为太子说了两句好话,你就真飞上枝头了。”
“你记住,你能有今日,是因为你姐姐让了你。”
我抬眼。
“母亲说错了。”
车厢里一静。
贺氏愣住。
我把暖炉放在膝上。
“不是姐姐让了我。”
“是姐姐不要圣旨,又不肯担后果。”
“我接的是沈家的命,不是她的施舍。”
沈清蘅睁眼。
她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妹妹,你变了。”
我点头。
“人总不能一辈子不说话。”
贺氏气得手抖。
“放肆!”
她扬手要打我。
马车帘子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随行护送的东宫女官站在车旁,面无表情。
“太子殿下有令。”
“沈二小姐今日受了雨寒,回府后需请大夫。”
“任何人不得惊扰。”
贺氏的手停在半空。
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女官看着那只手。
“夫人这是要惊扰?”
贺氏硬生生把手放下。
“我只是替她理一理衣裳。”
女官没有接话。
她放下车帘。
车厢里再无人开口。
回府后,父亲把我叫到正厅。
沈清蘅换了衣裳,也被贺氏扶着坐在一旁。
府中几个管事婆子都来了。
她们平日只听贺氏的话,看我的眼神总带着轻慢。
父亲喝了口茶,开门见山。
“微澜,改旨虽下,可你姐姐名声受损,沈家也受罚。”
“这三个月,你不可张扬。”
“入东宫前,你仍要以你姐姐为先。”
我看着他。
“父亲的意思是?”
父亲避开我的眼。
“你姐姐身子弱,宫中若送来衣料首饰,先让她挑些合用的。”
贺氏立刻接话。
“还有教习女官。”
“清蘅虽不嫁了,可礼仪规矩不能落下。”
“你笨些,让你姐姐先学,再教你。”
管事婆子们低头忍笑。
沈清蘅轻轻咳了一声。
“母亲,不必如此。”
她嘴上说不必,眼神却没有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