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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厨房里的煎蛋声吵醒的。
推开房门,沈斯年穿着灰色的家居服。
看到我出来,他自然地拉开椅子,递给我一杯温牛奶。
“睡得好吗?”
他声音温和,“昨晚看你情绪不高,我就没去吵你。另外,有件事我帮你处理好了。”
我没接牛奶,平静地看着他。
沈斯年嘴角带着邀功般的笑意:
“你订的那张去伦敦的机票,我看过了。航班时间不错,但你订的那个街区晚上太吵。我把机票改签了,酒店也重新定了一个带花园的套房。”
我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冰凉。
那是我为了去英国进修,攒了很久的钱才偷偷订下的单程票。
“谁允许你碰我的东西?”
我声音发紧。
沈斯年没有察觉到我的愤怒,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
“我们都要结婚了,你的就是我的,怎么还分得这么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轻柔。
“而且,既然你把蜜月旅行定在伦敦,我索性帮瑶瑶也买了一张同航班的票。她这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好,医生说换个环境有助于她恢复情绪。”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把未婚妻用来逃离的单程票,当成讨好他的蜜月惊喜。
然后,理所应当的,把他的“假妹妹”塞进这场旅行里。
“沈斯年,那张票是我......”
“我知道,你想过二人世界。”
他再次打断我,叹了口气,用一种看无理取闹的小孩的包容眼神看着我。
“黎黎,你一直很懂事很善良。瑶瑶是个病人,她离不开我,你连这点包容心都不肯给她吗?”
他总是这样。
如果我拒绝,就是我不懂事,就是我恶毒。
我闭上眼睛,咽下了快要溢出喉咙的解释。
解释有什么用呢?
他只会觉得我还在吃醋,还在闹脾气。
“随你便。”
我冷冷地扔下三个字,转身回房。
身后的沈斯年无奈地轻笑了一声:“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赶紧换衣服,说好了今天带你去试婚纱。”
到达婚纱店时,江瑶已经坐在VIP室的沙发上了。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吊带裙,看到我们走进来,立刻委屈地看向沈斯年。
“哥,你来得好晚,这里冷气开得好足,我头都有点痛了。”
沈斯年立刻大步走过去,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眉头紧锁:
“怎么不让店员把温度调高点?你就是不会照顾自己。”
他低头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动作熟练又自然。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对璧人,像个多余的局外人。
前世,我也是站在这里。
看着他们亲昵,我心里酸涩,却还要强行安慰自己,那是他的妹妹,我作为嫂子,理应大度。
现在看来,我真是蠢得可笑。
“林**,您看看这几套主纱,都是沈先生提前半个月为您挑选的款式。”
店长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默。
我随意扫了一眼。
都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款式,没有任何装饰,寡淡得像是一杯白开水。
这就是沈斯年眼里的我。
不需要光彩夺目,只需要安分守己。
而就在这时,江瑶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模特身上的一件高定婚纱上。
“哥,这件好漂亮。”
江瑶拉了拉沈斯年的衣角,眼中闪烁着渴望。
“我想试这件。”
店长面露难色:“江**,那是主纱,通常是新娘穿的。您作为伴娘的话,我们这边有其他的......”
“让她试。”
沈斯年打断了店长的话。
他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
“黎黎,瑶瑶从小就喜欢漂亮衣服。这件就让她当伴娘服穿吧。你挑的那几件虽然素净,但很符合你的气质。你不会因为一件衣服,又要跟一个病人计较吧?”
我看着他。
在我的婚礼上,让别的女人穿着最耀眼的主纱,而我这个新娘,却要穿得像个陪衬。
他甚至没有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
“好啊。”
我平静地开口。
沈斯年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走过来想揽我的肩膀:
“我就知道,我的黎黎最懂事了。”
我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我不试了。”
我看着他错愕的眼睛,“你们慢慢试,我累了,先回去了。”
江瑶立刻抓紧了沈斯年的袖子,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哥......林黎姐是不是在怪我?是不是我抢了她的衣服她不高兴了?我脱下来,我不试了,你别让她走,都是我不好......”
她开始急促地喘息,捂着胸口,一副快要晕厥的脆弱模样。
沈斯年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甩开原本准备拉我的手,将摇摇欲坠的江瑶紧紧抱进怀里。
他转过头,带着冷意的目光看着我。
“林黎,你闹够了没有?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你非要把瑶瑶逼到发病才甘心吗?”
“你以前的乖巧懂事,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
他的质问,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店里的员工都在用异样和同情的目光看着江瑶,而我,成了那个恶毒刻薄的罪人。
我看着沈斯年紧紧护着江瑶的双手,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随你怎么想。”
我转身推开婚纱店的玻璃门,大步走进了阳光里。
距离那张去伦敦的机票起飞,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