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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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度搬来这栋别墅,本就是为了躲清静。

他原名叫沈渡,后来觉得那个"渡"字太重,像总在渡别人、渡自己,累得慌,便在成年后改成了"度"。

度人度己,凡事有度,他以为换个字就能换种活法,可生意场上那些事,该争的还得争,该夺的也一分不能少。

日子久了,他成了圈子里出了名的"沈阎王",谈判桌上不给对手留活路,项目竞标时能把对方逼到墙角还不肯收手。

人人都说他狠,说他冷,说他眼里只有利益没有情分。

这些话沈度听得多了,起初还会在意,后来索性不听了。

他本来就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十六岁辍学打工,二十岁开始自己做生意,跌过爬过,被人骗过也被人踩过,好不容易挣下这份家业,心肠不硬一点,早就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可人终究不是铁打的。

前阵子公司吞了个大项目,从竞标到落地折腾了大半年,沈度带着团队连轴转,几乎没怎么合眼。

等项目尘埃落定那天,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底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忽然觉得累极了。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倦怠,像一口气撑了太久,忽然松下来,整个人就散了架。

于是他跟助理说了一声,把后面半个月的行程全推了,一个人开着车来了这处别墅。

房子是几年前买下的,一直空着,偶尔让保洁过去打扫,他几乎没住过。

这次来也没带什么行李,就两件换洗衣服,几本书,一台笔记本,轻装简行得像个逃兵。

他到的第一天傍晚,保洁阿姨已经把屋子收拾干净了,冰箱里塞了简单的食材,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带着一股洗衣液的清香。

沈度里里外外走了一圈,对这套房子的格局还算满意,尤其是二楼那间朝南的书房,窗户大,采光好,推开窗能看见对面一片葱茏的绿意。

他当时还觉得这景致不错。

现在想来,那扇窗户简直是他给自己挖的坑。

搬来的第二天,他花了整个白天适应这里的生活节奏。

没有此起彼伏的电话**,没有秘书敲门送文件,没有人追着他问方案改了还是不改,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鸟叫和风声。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那几株绣球花开得正好,蓝紫粉白簇拥成团,心里难得生出几分闲适。

那天傍晚他在二楼书房看书,看的是本老掉牙的《沉思录》,罗马皇帝在马背上写的人生感悟,他年轻时读过一遍,现在再翻,只觉得那些道理说得好听,做起来却难。

他读到第三章,觉得眼睛有些涩,便放下书起身去倒水。

经过窗边时,他无意识地往外看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让他后来回想起来时总忍不住皱眉。

对面院子里,花架下,有人。

他先是看见那个男人,背对着他的方向,肩背宽阔,姿态强硬,正把一个女人压在石桌边上。

那女人的身形被男人的身体挡了大半,他只看见一只手攀在男人肩上,手指攥着衬衫布料,指节白里透红。

沈度端水杯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下意识想移开目光,但那种画面的冲击力太直接,太原始,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突然摊开在他眼前,来不及闭眼就已经看进去了。

他看见那个女人仰起头来,被花架的阴影遮了一半的脸露了出来。

其实隔得不算远,视野也还算开阔,但沈度当时脑子里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她疼不疼?

那石桌的边沿是灰白色的花岗岩,棱角分明,就这么硌在后腰上,想想都觉得不舒服。

可她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反而有一种他看不太懂的、近乎沉迷的神态,眼睛半阖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那些垂挂下来的紫藤花穗也跟着摇晃,洒了两人一身细碎的花瓣。

她偏过头去,露出一截纤细白净的颈子,上面有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余晖里泛着细碎的光。

沈度端着水杯的手一直没有放下,甚至忘了往嘴边送。

他就那么站在窗边,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看完了那场活色生香的、属于别人的亲密。

直到那两个人分开,女人弯腰去捡地上的喷壶,他才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猛地回了神,往后退了半步,心脏跳得像擂鼓。

他把水杯放在窗台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觉得自己大概是太久没休息了,脑子不清醒,才会被这种场面搅得心神不宁。

他拉上窗帘,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又坐下,又站起来,最后拿起手机翻了翻工作群里的消息,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

可那些文字一个一个从眼前划过,他一个也没看进去。

晚上他破天荒地开了瓶酒,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喝了两杯。

这栋别墅的客厅有一面落地窗,正对着院子,入夜后玻璃变成了一面暗色的镜子,倒映着室内暖黄的灯光和他自己的影子。

他靠着沙发,盯着玻璃里那个模糊的人影,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沈度这些年什么没见过?

饭局上被投怀送抱的美人主动贴上来的次数数都数不清,他从不会失态,最多礼貌地拉开距离,笑着说不必。

那时候他觉得女人于他而言,不过是生活的点缀,有也可以,没有也没什么。

他不是没欲望,只是那种欲望,对他来说太容易满足。

自己可以,他不想让外人参与。

他看过太多的身边的人,花钱就能解决的事,没必要搭上太多情绪。

这是那个小圈子里公认的。

他周围的人养着雀的,何止一人?

可他没有让任何女人近身过,不是他没有欲望,也不是他又特殊癖好,只是他觉得那些女人碍眼,他不喜欢女人亲近,他宁可自己动手。

可今天下午那一幕,跟他过去所看到过,听到过的完全不一样。

那里面有一种他不熟悉的东西——不是买卖,不是交易,是两个人之间毫不设防的、**的亲密。

那个女人对他丈夫的依赖和信任,隔着那么远都能感觉得到,她把自己完全交出去,像一朵花主动朝着太阳敞开花瓣。

沈度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自己是不是又发病了?才会对别人的事这么上心。

第三天,也就是他搬来的第一个完整白天,沈度刻意避开了书房那扇窗。

他上午在客厅处理了几封邮件,下午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回来时路过对面那栋别墅,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拍。

那栋楼是米白色的外墙,二层有个露台,露台上摆了几盆绿植,窗帘是浅灰色的亚麻布,半掩着,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

院子里那架紫藤花还开着,地上落了一层花瓣,被风吹得往墙角堆。

石桌上放着一只白瓷茶壶和两个茶杯,旁边还有一本翻开倒扣着的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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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蓄意勾引
烟云小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