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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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清辞安然入睡时,地球另一端的纽约,正是午后。

顾氏集团北美分部顶层办公室,气压低沉。

一场长达六小时的跨国视频会议刚刚结束。顾晏舟扯松了领带,靠进宽大的皮椅里,眉宇间带着明显的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

特助周铮将一杯黑咖啡轻轻放在他手边,低声汇报:“顾总,并购案的最终协议已经发到对方律师那里,法务部在跟进。另外,国内那边,老爷子上午来电话,问您什么时候能回去一趟。”

顾晏舟揉了揉眉心:“告诉他,这边差不多了,周末的飞机。”

“是。”周铮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还有……夫人那边,林管家说一切如常。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按时汇过去了。”

夫人。

顾晏舟花了两秒钟,才把这个称呼和记忆中那张过于漂亮、也过于安静苍白的面孔联系起来。沈清辞,沈家的女儿,他法律上的妻子。一场各取所需的联姻。

印象很淡。只记得她很安静,坐在那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眼神低垂,问一句答一句,像个精致易碎的人偶。符合他对“花瓶”的所有预期。不惹事,不索求,安分地待在婚姻带来的位置上,或许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状态。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表示知道。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点开短信界面。最上面一条,来自两个月前,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

“顾先生,祝工作顺利。家中一切皆好,勿念。”

语气客气,疏离,符合协议精神。

他指尖顿了顿,随即关掉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上。目光投向窗外纽约林立的高楼,思绪已经飞到了下一场谈判。

那个留在国内豪宅里的“妻子”,如同办公室里一件摆放得当的艺术品,知道在那里,且不会造成麻烦,就够了。他现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关注。

————

又是平淡无奇的两天过去。

沈清辞的小白菜苗长高了一小截,游戏新赛季她打上了最高段位,那幅海棠双面绣完成了大半,花瓣颜色过渡自然,仿佛能闻到隐约香气。

就在她以为这个月的节奏会一如既往时,林伯在早餐时带来了一个稍微打破平静的消息。

“夫人,周特助早上来电话,顾总已经登机,预计今天下午抵达国内。可能会回庄园用晚餐。”林伯语气平静,但沈清辞能听出一丝不同以往的细微紧绷。毕竟,这是男主人两个月来第一次回家。

沈清辞握着银勺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舀起一勺燕窝粥,轻轻“嗯”了一声。

顾晏舟要回来了?

退休计划书里,确实有“名义上的丈夫偶尔回家”这一项,但频率预期是“极低”。两个月见一次,还算在可接受范围内。她快速调整了一下心理状态:保持花瓶人设,安静,本分,减少存在感,让这次短暂的“家庭团聚”平稳度过。

于是,她白天一切照旧,只是下午没有玩游戏,而是把绣架搬到了相对更“显眼”一些的、连接花房的阳光房里。这里光线好,而且如果顾晏舟回来,从客厅大概率能瞥见这里,一个安静做着女红、气质温婉的妻子形象,比一个沉迷网游的宅女妻子,听起来要顺耳得多。虽然她怀疑顾晏舟根本不会在意。

傍晚,天色将暗未暗。别墅里灯火通明,佣人们悄无声息地忙碌着,动作比往日更轻捷几分,气氛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清辞坐在阳光房的藤椅上,就着落地灯温暖的光,进行绣品的最后收尾。针尖在薄如蝉翼的缎面上穿梭,发出几不可闻的细微声响。她微微垂着头,侧脸沉静,长发松松挽起,一缕碎发落在颊边,整个人笼在光晕里,像一幅定格的中古油画。

就在这时,庭院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低沉轰鸣。

她睫毛颤了颤,没有动,直到那声音在门前停息,听到林伯恭敬的“先生,您回来了”,以及一个低沉冷淡的“嗯”传入耳中。

她停下针,轻轻将绣品放下,抚平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站起身,朝客厅走去。

顾晏舟正将大衣递给佣人,露出里面挺括的深灰色西装。长途飞行并未让他显露出多少疲态,只是眉宇间笼着一层散不去的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他身形高大,站在挑高客厅的水晶灯下,更显得存在感极强,几乎将整个空间都侵染上他特有的低温。

沈清辞在几步外停下,抬起眼,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略显羞涩的微笑,声音轻柔:“回来了。路上辛苦。”

顾晏舟闻声转过头。

目光相触的瞬间,沈清辞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讶异的情绪,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眼前的沈清辞,和他两个月前记忆中那个苍白安静、甚至有些木讷的“人偶”新娘,似乎有些不同。依旧是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但气色好了很多,白皙的皮肤透着健康的润泽。眼神也不再是空洞的低垂,而是平静地迎视他,虽然带着刻意的柔顺,但那平静之下,似乎藏着点别的什么。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羊绒衫和浅灰色长裤,身姿舒展,并不像记忆中那样拘谨瑟缩。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一股极其沉静的气质。不是呆板,而是一种经历过许多事之后才能沉淀下来的安然。这和她二十出头的年纪、以及“娇养花瓶”的设定,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嗯。”顾晏舟压下那丝异样,淡淡回应。他的声音比电话里听起来更冷质一些,像冰泉敲击岩石。“公司有事,耽搁了。”

标准的敷衍式交代。沈清辞从善如流地点头,表示理解。

两人一时无话。客厅里安静得只有落地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

“晚餐准备好了。”林伯适时出现,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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