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文阅读 >>

1白月光产房门推开的那一刻,苏晚听见医生说“孩子保不住了”。她躺在手术台上,

意识模糊,只记得自己挣扎着想要睁开眼,想看一眼那个在她腹中待了七个月的孩子。

七个月。她每天跟他说话,给他听音乐,织了小袜子、小帽子、小衣服。

她把婴儿房布置成淡粉色——她直觉那是个女孩,一个长得像温衍的女孩。

护士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病人家属呢?叫家属签字!病人大出血,需要马上手术!

”然后是高跟鞋的声音,清脆,急促。苏晚认得那双鞋——香奈儿的**款,全城只有三双。

一双在她衣柜里,是结婚第一年温衍让助理买的,连包装都没拆过。一双在橱窗里,

她每次路过都会看一眼,想着什么时候穿上它和温衍去约会。还有一双,在温羡宁的脚上。

温羡宁是温家收养的养女,是温衍名义上的妹妹,也是他心尖尖上的人。

苏晚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到温羡宁的场景。那是她和温衍的婚礼当天,

温羡宁穿了一条白裙子,站在人群里,眼眶红红地看着温衍。温衍给她递了一杯香槟,

低声说了句什么,温羡宁破涕为笑。苏晚当时觉得奇怪,这对兄妹的感情真好。

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兄妹之情。“我来签。”温羡宁的声音温柔得滴水,

她站在手术室门口,从护士手里接过签字笔,连犹豫都没有。她的手指修长白皙,

握笔的姿势优雅得像在签一份普通的文件,而不是决定另一个女人命运的判决书。

“病人大出血,需要切除子宫,家属同意吗?”“同意。”“同意。”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温羡宁,另一个——苏晚在昏迷前,听见了温衍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

她拼命想扭头看他一眼,想问他,那是她的子宫,那是她的身体,凭什么由别人来决定?

他知不知道摘掉子宫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这辈子再也不能做母亲了。

意味着那个还没有来到世上的孩子,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可是她没有力气了。

她只听见温衍又补了一句,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听羡宁的。

”苏晚的心,随着那句话,碎了个干净。手术灯啪地亮起,刺目的白光吞没了她的意识。

她最后看见的画面,是温羡宁脚上那双香奈儿的鞋,和她衣橱里那双一模一样。不。不一样。

温羡宁的鞋上沾了一点点灰,像是从什么地方匆匆赶来的。而苏晚的那双,

连鞋底的保护膜都没撕,永远地躺在了盒子里。就像她这个人一样——被买回来,放在那里,

从未被真正使用过。那一年,她二十三岁,嫁给温衍的第三年。

2他欠我一条命苏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病房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刺眼。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走廊尽头飘来的百合花香——那是别人病房里的花。

没有人给她送花。她试着动了一下,腹部传来的剧痛让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那种痛不是表面的,是从身体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像是有人拿钝刀在里面剜。“醒了?

”温衍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翻着一份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像是刚从会议室出来。事实上,苏晚后来才知道,她昏迷的这三天,温衍只来过两次。

一次是手术当晚,签完字就走了。一次是现在。苏晚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她想喝水,想去够床头的杯子,手臂却软得抬不起来。手臂上还扎着留置针,

手背青了一大片。温衍终于放下文件,站起身,倒了杯水递过来。苏晚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杯壁的那一刻,温衍已经松开了手。玻璃杯砸在地上,水花四溅。

温衍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捡的意思。“医生说你需要休息。”他说,语气像在交代公事,

目光已经重新落回文件上,“公司那边我已经给你请了假。”苏晚盯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眼眶酸涩得厉害。玻璃碎片映着窗外的光,亮晶晶的,

像她曾经幻想过的所有美好未来——全部碎在了地上,拼都拼不回去。

她想问他:为什么是温羡宁签字?为什么不救她的孩子?为什么……不来手术室门口等她?

她知道那天温衍就在医院。她进手术室之前,护士说“你先生在外面”。她当时还觉得安心,

觉得他至少来了。可他来了,却让另一个女人替他签字。可他来了,

却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可话到嘴边,她只问了一句:“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温衍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光里,

表情看不分明。然后他说:“女孩。”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像你。

”苏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像她。他说孩子像她。可是像她又怎样呢?像她的孩子,

他还是不要了。她以为他会说点别的。会道歉,会解释,

会告诉她为什么是温羡宁站在手术室门口,而不是他。

会告诉她为什么他让一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来决定他妻子的生死。

会告诉她那个孩子究竟是怎么没的——她明明那么小心,她明明每天都按时产检,

她明明……可她什么都没问出口。因为温衍已经站起身,把玻璃碎片踢到一边,

转身走回窗边,重新拿起那份文件。他甚至没有帮她把地上的水擦干净。苏晚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很累。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是三年的期待一点点落空之后,

终于承认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的那种累。她嫁给温衍那年,二十岁。温衍娶她,

是因为温家需要一场联姻,而她苏家刚好缺一笔救命钱。她的父亲得了癌症,需要三百万。

三百万,对于温衍来说不过是一辆车的价钱。对于苏晚来说,是父亲的一条命。

她记得那天她站在温衍的办公室里,把父亲的诊断书放在他面前。温衍看了三秒钟,

然后拿起电话,让财务转账。全程不到五分钟。然后他说:“嫁给我,五年。五年到期,

离婚,各不相欠。”苏晚同意了。那时候她还天真地以为,只要她够好,够乖,够听话,

温衍总有一天会多看她一眼。她学做饭,学插花,学怎么系一条温衍喜欢的领带。

她记住他所有的习惯——咖啡不加糖,牛排七分熟,衬衫要按照颜色深浅排列。

她甚至学会了怎么在他的朋友面前当一个得体的温太太,该笑的时候笑,该沉默的时候沉默。

可是她错了。温衍看她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是冷的。他的心里住着一个人,

一个他从小养大的姑娘,一个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回家、却怎么也放不下的人。

那个人叫温羡宁。3妹妹出院那天,苏晚是自己打车回家的。温衍说他有会要开,

让司机来接她。苏晚在门口等了半小时,没等到车,也没等到电话。她站在医院门口,

穿着出院时随手抓的一件旧大衣,领口的扣子还掉了一颗。

十二月的风吹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刀口被冷风一激,隐隐作痛。路过的一个阿姨看不过去,

帮她叫了辆车。“姑娘,刚做完手术可不能吹风,会落下病根的。

”阿姨一边说一边把围巾解下来给她披上,“你家里人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出院?

”苏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家人?她的父亲三年前走了。

母亲早在她十岁那年就改嫁了,十几年没联系过。她的丈夫……她没有家人。

苏晚说了声谢谢,钻进车里,把脸埋进围巾里,无声地哭了一路。

围巾上有陌生的洗衣液味道,是好心人的温度。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默默把暖气调高了两度。温衍和她的家,是城东的一栋独栋别墅。三层楼,

带花园和泳池,装修花了八百万。每一个细节都是苏晚盯着工人做的,

从壁纸的颜色到踢脚线的弧度。她以为那是她和温衍的家,她要把它弄得漂漂亮亮的。

她到的时候,院子里停着一辆红色的保时捷。那是温羡宁的车。温衍送的,

去年温羡宁生日的时候。苏晚记得那天温衍在车行待了一整个下午,亲自挑了颜色和配置。

而苏晚生日那天,温衍让助理转了一个红包,金额是五万两千块,备注写着:生日快乐。

连一句“苏晚”都没有。苏晚推开门的瞬间,听见客厅里传来笑声。温羡宁坐在沙发上,

穿着苏晚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过澡。茶几上摆着两杯红酒,

杯壁挂着暗红色的酒渍。壁炉里烧着火,整个客厅暖融融的。那件睡衣是真丝的,象牙白色,

苏晚上个月在商场看中了很久,最后咬咬牙买下来的。她想着等身体好了穿给温衍看。

她甚至想象过温衍看见她穿这件睡衣时的表情。现在它穿在温羡宁身上,领口微微敞开,

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温衍坐在她对面,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苏晚嫁进温家三年都没见过的表情。不是礼貌的微笑,是真真切切的,

从心底涌上来的笑意。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弯起,整个人像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苏晚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出院时医院给的塑料袋,里面装着药和病历。

塑料袋发出细微的声响。“姐姐回来了。”温羡宁看见她,站起身,

笑盈盈地走过来挽住她的手臂,“衍哥说你今天出院,我特意过来看你。哎呀,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她凑得很近,身上有苏晚的沐浴露味道。温羡宁用她的沐浴露,

穿她的睡衣,坐在她的客厅里,和她丈夫喝酒。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她身上那件睡衣——那是她上个月新买的,自己都还没穿过。

吊牌是她亲手剪的,洗干净了挂在衣帽间最里面,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那个时机永远不会来了。“那是我的。”苏晚说,声音很轻。客厅里忽然安静了一秒。

温羡宁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毫不尴尬地说:“哦,我衣服淋湿了,就借穿一下。

姐姐不会介意吧?”她说“姐姐”两个字的时候,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天然的亲昵,

好像她们真的是姐妹一样。苏晚看着她的笑脸,忽然想,她怎么做到的?

怎么能在做了那些事之后,还笑得这么坦然?温衍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扫过苏晚苍白的脸,

最后落在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旧围巾上。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冷淡。

“羡宁今晚住这儿。”他说,不是商量,是通知。苏晚的手指蜷了蜷,指甲掐进掌心。“好。

”她说。她上了楼,把自己关进卧室。上楼梯的时候,每一级台阶都扯着刀口疼。

她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上挪。没有人来扶她。楼下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那间卧室是她和温衍的婚房。可自从结婚以来,温衍从来没有在这里过过夜。

他说他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可苏晚知道,他不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他只是不习惯和她。

她躺在床上,听见楼下隐约传来说笑声。温羡宁的声音软糯糯的,像撒娇的猫。“衍哥,

我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好。”“加葱花,不要香菜。”“知道。

”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厨房里响起水声、切菜声、锅铲碰撞的声音。

苏晚闭上眼睛。温衍会做饭。他做的番茄鸡蛋面很好吃。有一次她发烧,烧到三十九度,

浑身像被火烤一样。温衍正好回来拿文件——他只是回来拿文件。她烧得迷迷糊糊,

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墙走到书房门口,说想吃他做的面。她那时候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家里的保姆请假了,她自己一个人烧着水,量着体温,吃了退烧药也不管用。

温衍看了她一眼,说:“叫外卖。”然后他拿了文件就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但苏晚觉得那声音在她耳朵里炸开了一样。那天晚上她烧到了四十度,自己打了120。

急诊室的医生问她家属呢,她说没有家属。她以为温衍真的不会做饭。原来不是不会,

是不想给她做。楼下的香气飘上来,番茄的酸甜混着葱花的香味。苏晚把被子蒙在头上,

刀口又开始疼了。她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伤的动物,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还没有嫁给温衍,父亲还在世。父女俩挤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父亲把碗里的鸡蛋夹给她,说,晚晚,爸爸不饿。她醒过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大片。

4替身苏晚发现真相,是在婚后第二年的夏天。那天下着暴雨,整个城市被雨幕笼罩,

雷声一阵接一阵。温衍出差去了北京,书房的门没有锁。

她进去帮他整理文件——她一直帮他整理文件,从结婚第一年就开始。温衍的书房很乱,

合同、报表、企划书堆得到处都是。苏晚会按照日期和项目分门别类,贴上标签,

放进不同的文件夹里。那天她在书架最底层发现了一个纸箱,被其他文件压在最下面,

上面落了一层薄灰。她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一本相册。相册的封面很旧了,

边角都磨出了毛边,是很多年前的那种老式相册,封面上印着褪色的花朵图案。

她翻开第一页,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第一页,是温羡宁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大概十五六岁,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站在一棵樱花树下,笑得眼睛弯弯的。

阳光透过花瓣洒在她脸上,青春得不像话。苏晚的手指开始发抖。她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全是温羡宁。从初中到高中,从青涩到明媚,每一张照片都拍得很用心。

有她在樱花树下笑的,有她低头写字的,有她趴在课桌上睡着的。

有她过生日时对着蛋糕许愿的,有她抱着温衍的胳膊逛超市的,有她在海边赤着脚奔跑的。

有些照片的背面还写着字。“羡宁初一开学,在校门口哭了,说不想上学。

”“羡宁第一次考第一名,给她买了蛋糕。”“羡宁说想去日本看樱花。”全是温衍的笔迹。

一笔一画,写得端端正正,像是在记录什么珍贵的东西。相册的最后一页,

夹着一张医院的B超单。孕妇姓名:苏晚。检查日期:三年前,她刚满二十岁的时候。

那是她第一次怀孕时的检查单。那时候她刚刚嫁给温衍三个月,发现自己怀孕了,

高兴得一夜没睡着。她以为这个孩子会让她和温衍的关系变好,

她以为当了父亲之后温衍会多看她一眼。后来那个孩子流产了。怀孕第八周的时候,

她一个人在卫生间里疼得跪在地上,血顺着腿流下来。她打电话给温衍,响了很久没人接。

最后是邻居听见她的叫声,帮她叫了救护车。温衍第二天才来医院,站了十分钟,

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苏晚以为他是不擅长表达。现在她看着那张B超单,

看着旁边那行手写的字,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B超单旁边有一行手写的字,

是温衍的笔迹:“像她。”苏晚盯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像她。

不是因为那是他的孩子,不是因为那是他妻子的第一次怀孕。

只是因为这个胚胎在B超图像里,有某个角度像温羡宁。原来她从来都不是苏晚。

她只是一个替身。因为她长得像温羡宁,因为她笑起来的样子像温羡宁,

因为她侧脸的弧度像温羡宁——所以温衍才会在她父亲生病时,毫不犹豫地拿出三百万。

所以温衍才会娶她。所以她才会在温衍醉酒时,被他压在沙发上,

听见他含糊不清地喊——“羡宁。”一声又一声。那个她以为是温情的夜晚,

那个她以为是温衍终于愿意接纳她的夜晚,从头到尾,他喊的都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苏晚坐在书房的地板上,把那本相册从头到尾翻了三遍。窗外的暴雨越下越大,

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有人在外面砸窗户。她没有哭。她把相册合上,放回原处,

然后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眼下青黑一片。才二十二岁,

看起来却像老了十岁。苏晚对着镜子笑了笑,镜中的女人也对她笑了笑。温衍说得对。

她笑起来的时候,确实很像温羡宁。眼睛弯起的弧度,嘴角上扬的角度,

甚至连鼻尖微微皱起的样子,都像。她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像谁。现在知道了。

那天晚上她一夜没睡。凌晨四点的时候雨停了,她听见楼下有动静,是温衍提前回来了。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上了楼,经过她的卧室门口,没有停顿,径直走向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是客房。温羡宁有时候会来住。苏晚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客房的门开了又关上,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
替身三年,他亲手摘了我的子宫
月亮半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