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满月宴上,我妻子抱着孩子,笑着对她的初恋说:“你看,她眼睛是不是很像你?”
全桌人都安静了。
她像才反应过来,立刻补了一句:“我是说,像你小时候那种圆眼睛,挺有福气的。”
初恋秦牧端着酒杯,笑得很得体:“别乱说,姐夫该吃醋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坐在主位旁边,手里还拿着刚拆开的金锁。
金锁背面刻着女儿的名字。
宋知夏。
随我的姓。
当初她说,孩子随父姓,才算给我爸妈一个交代。我妈为这事高兴了很久,提前两个月就找老师傅打了这只金锁。
现在,她在女儿满月宴上,当着我父母的面,说孩子像她初恋。
我妈脸色白得厉害。
我爸低头喝茶,一句话也没说。
妻子叶澜轻轻踢了我一下,压低声音:“别扫兴,大家都在呢。”
我看了她一眼。
她怀里的孩子睡得正香,小手攥着我的手指。
我没有吵。
我只是把那枚金锁重新放回盒子里,合上。
然后给户籍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孩子改姓,需要准备哪些材料?”
叶澜还在笑着招呼秦牧坐到她旁边。
她不知道,从她那句话出口开始,这场满月宴已经不是庆祝。
是清算。
秦牧坐下之后,叶澜把孩子往他怀里递。
我伸手拦了一下。
她的动作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僵住:“砚洲?”
我把孩子接过来,抱回自己怀里,另一只手顺势把装金锁的盒子放进外套口袋。
秦牧的手还抬着,几秒后才慢慢收回去。他很会做人,立刻笑着打圆场:“孩子刚睡着,别折腾她。姐夫抱着挺好。”
他叫我姐夫,语气熟得像真有这门亲。
桌上有人跟着笑,气氛被勉强推回去。叶澜却看着我的口袋,声音压得很低:“金锁还没拍照。”
今天这场满月宴,叶澜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安排。酒店、花艺、甜品台、伴手礼,全照着她那个育儿账号的调性来。她说要给知夏留纪念,我就由她折腾。账是我结的,宾客是我请的,孩子从出生到满月的每一笔钱,也是我在付。
秦牧带着两个摄影师,从宴席开始就围着孩子拍。他现在开了一家儿童摄影工作室,名字叫“牧光”。叶澜说老同学创业不容易,满月照交给熟人放心。
我当时没反对。
熟人这东西,有时候比陌生人更方便下手。人类社交的漏洞,真是祖传的。
司仪走过来,手里拿着流程卡,小声提醒:“宋先生,等会儿有个父母上台挂金锁的环节。秦先生那边也安排了祝福照,您看……”
“取消。”我说。
司仪愣了一下:“都取消吗?”
“金锁环节保留,祝福照取消。孩子不接受非亲属单独抱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