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落泥尘精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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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六年,秋风卷着黄沙,刮过北方小城的街巷。整座县城都被一股紧绷的气氛笼罩,

街头巷尾的标语鲜红刺眼,人人走路都低着头,生怕一句话说错,就引来祸端。

革委会主任唐志国,是这座城里最受人敬重的干部之一。他一身正气,做事果断,待人宽厚,

在百姓心中口碑极好。可他这辈子最软、最放不下的,就是他唯一的女儿——唐糖。

唐糖今年十八岁,是被唐志国捧在掌心十八年的姑娘。她生得白净,眉眼温顺,

说话细声细气,笑起来像初春化开的雪水,干净又柔软。从小到大,她没受过一句重话,

没挨过一次打,没吃过一口苦,连走路都怕她摔着,连吃饭都怕她烫着。所有人都知道,

唐家姑娘天真得近乎单纯,善良得没有半分防备心,

是这座城里最娇、最软、最不能受委屈的姑娘。可偏偏,越是干净的人,越容易被黑暗盯上。

那段时间,革委会副主任赵四海一直盯着唐志国的位置。他阴狠狡诈,手段龌龊,

四处搜集唐志国的“把柄”,明里暗里散布谣言,就等着一朝把唐志国拉下来,

自己坐上主任的位子。唐志国不怕自己被审查、被停职,可他怕女儿被牵连。

赵四海的心狠手辣,他比谁都清楚。万般无奈之下,

唐志国做出了这辈子最痛的决定——送唐糖下乡插队。不是流放,不是抛弃,是避祸。

临行前夜,唐志国把女儿叫到身边,这个在风浪里从未低头的男人,此刻红着眼眶,

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糖糖,爹对不起你。你去乡下红旗村,在知青点安安静静待着,

少说话,别惹事,谁都别信,等爹处理完这边的事,一定第一时间接你回城。

”唐糖抱着父亲的胳膊,眼泪一串串往下掉:“爹,我怕,我不想离开你。”“爹知道,

爹知道你怕。”唐志国用力抱紧她,指尖都在发抖,“可爹必须保护你。你听话,乖乖等爹,

爹一定来,好不好?”“好……”唐糖哽咽着点头。她信了。她以为父亲很快就会来接她。

她以为下乡只是一段短暂的别离。她做梦都想不到,这一去,不是避风港,而是人间炼狱。

第一章落难狼窝,初见狰狞卡车一路颠簸,扬起漫天黄土,把唐糖送到了红旗村。

刚一进村,唐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这里没有城里的青砖瓦房,没有干净的街道,

没有温暖的灯光,只有一座座歪歪扭扭的土坯房,一条条泥泞不堪的土路,

一个个面色麻木、眼神浑浊的村民。风一吹,黄土扑面而来,呛得人喘不过气。

知青点更是破败不堪,几间漏风的土屋,墙皮剥落,地面坑洼,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一起来的知青个个面色凝重,唯有唐糖,依旧带着一身城里娇养出来的干净与怯懦,

站在人群里,格格不入。她刚放下小小的布包,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

一个高大黝黑的男人就带着几个壮汉走了过来。男人是红旗村村长,王长贵。他五十多岁,

满脸横肉,三角眼阴鸷刻薄,上下扫过唐糖的那一刻,眼神里的贪婪与龌龊几乎毫不掩饰。

城里来的姑娘,皮白肉嫩,身段娇软,眉眼温顺,一看就没吃过苦,没见过世面,最好拿捏。

贵心里瞬间冒起了最肮脏的念头——他那个痴傻三十多年、十里八乡没人肯嫁的儿子王傻根,

终于有媳妇了。唐糖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问:“村长同志,

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安排住处和劳动?”她的声音又软又轻,像棉花一样,

落在王长贵耳朵里,只让他觉得更好欺负。“住处?”王长贵冷笑一声,

伸手一把抓住唐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从今天起,你不用住知青点了。

你是我王家的人,嫁给我儿子傻根,以后吃我家的,住我家的,不用干活。

”唐糖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拼命挣扎:“我不嫁!我不嫁给傻子!我爹是革委会主任,

他很快就来接我回城!”“革委会主任?”王长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抬手,

一巴掌狠狠甩在唐糖脸上。“啪——”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炸开。

唐糖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耳朵嗡嗡作响,

眼前一片发黑。这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挨打。疼,钻心刺骨的疼。比疼更可怕的,

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到了红旗村,你爹就是天王老子,也管不着我!”王长贵面目狰狞,

厉声喝道,“给我把她拖进小黑屋,不答应嫁给我儿子,就饿死她,打死她!

”几个壮汉一拥而上,像拖牲口一样死死按住唐糖。她的胳膊被拧到背后,嘴巴被堵住,

连哭都哭不出声,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她拼命挣扎,可她那点娇弱的力气,

在这些常年干重活的男人面前,跟小猫挠痒没有任何区别。就这样,娇养十八年的唐家千金,

被硬生生拖进了王家最阴暗、最潮湿、最恶臭的小黑屋。铁门“哐当”一声锁死。黑暗,

彻底吞噬了她。第二章囚笼虐打,日日见骨小黑屋里没有窗,没有光,没有空气,

只有一股发霉、潮湿、混杂着腥气的味道,呛得人作呕。地上铺着一层发臭的稻草,

墙角爬着虫子,唯一的“床”,只是一块破旧不堪的木板。唐糖被扔在地上,

浑身疼得蜷缩成一团,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她哭,她喊,她求饶,她嘶吼,

她一遍遍地喊“爹”,可门外只有冷漠的silence,

只有王长贵老婆李氏刻薄的骂声。“死丫头,别嚎了!嫁给我家傻根是你的福气!再不老实,

渴死你,饿死你!”每天,只有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从门缝里塞进来。不吃,

就只能饿着。唐糖从小没挨过饿,饿到极致时,浑身发软,眼前发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为了活下去,她只能忍着屈辱,一口口咽下那碗带着土腥味的米汤。第三天,

王长贵直接把痴傻儿子王傻根推进了小黑屋。王傻根三十多岁,身材粗壮,眼神浑浊,

嘴角不停流着口水,看到唐糖的那一刻,立刻发出嗬嗬的怪笑,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猛地朝她扑了过去。拳头,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一拳砸在背上,一拳砸在胳膊上,

一拳砸在胸口,一拳砸在腿上。唐糖疼得浑身抽搐,眼泪狂飙,撕心裂肺地喊:“别打我!

救命!求求你别打我!”可门外,王长贵、李氏,还有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正趴在窗边哈哈大笑,不停地怂恿。“打!使劲打!城里娘们就是娇气!”“打服了,

以后就听话了!”“傻根,打她!她是你媳妇!”王傻根力气极大,疯起来没有任何分寸。

他掐她,咬她,踹她,把她往墙上狠狠撞,把她按在地上摩擦。唐糖的身上,

瞬间布满了青紫淤伤、深深的掐痕、带血的咬痕、撞击留下的血疤。旧伤没好,新伤又叠。

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从那天起,虐打成了唐糖的日常。白天,

她被逼着干最脏最累的活。

水、劈柴、喂猪、洗衣、做饭、割麦、插秧、扫院子、磨豆子……任何一样干不完、干不好,

迎来的就是一顿毒打。挑不动水,李氏一棍子狠狠砸在她背上,皮开肉绽。劈不动柴,

王长贵一脚踹在她胸口,她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洗不干净衣服,

王傻根直接把她按在泥水里殴打,呛得她几乎窒息。做饭慢了,被骂“废物”,被扇耳光,

被掐得胳膊上全是血印。她一天天瘦下去,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干裂起皮,眼神空洞麻木,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原本白皙娇嫩的皮肤,被晒得粗糙,

被打得淤青,被磨得破皮,再也看不到半分城里娇**的样子。每到深夜,

她蜷缩在稻草堆里,伸手轻轻抚摸自己背上密密麻麻、凹凸不平的疤痕。每一道疤,

都是一次毒打。每一道疤,都是一次屈辱。每一道疤,都是一次绝望。疼,冷,怕,饿,累,

委屈,恐惧……所有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快要把她逼疯。她想爹。想回家。想有人来救她。

可她不知道,县城里,唐志国早已被赵四海陷害,停职审查,被限制行动,

连一封书信都送不进红旗村,连女儿的死活都得不到半点消息。她最后的希望,

在日复一日的折磨里,一点点熄灭,一点点沉入黑暗。第三章强逼成婚,

地狱新婚第二十天。王长贵见唐糖被打怕了、打乖了、打麻木了,再也不敢反抗,当即决定,

立刻办婚礼。没有彩礼,没有仪式,没有红布,没有喜字,没有鞭炮,没有祝福。甚至,

连一件新衣服都没给唐糖。他随便挑了个日子,敲锣打鼓地通知全村:王家傻根,

娶女知青唐糖。消息一传开,整个红旗村炸开了锅。没人同情,没人阻止,

没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有人看热闹,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眼神龌龊,有人窃窃私语。

一个干净娇贵的城里**,被强嫁给村里的傻子,成了全村人最期待的“好戏”。婚礼当天,

王家院子里挤得水泄不通。唐糖被人从黑屋里拖出来,头发凌乱地粘在脸上,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身上穿着破旧不堪的褂子,浑身是伤,每走一步都疼得发抖。

她像一件被玩坏、被丢弃的玩具,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王傻根被人打扮了一番,

可依旧痴痴呆呆,流着口水,死死盯着唐糖,嘴里不停发出嘿嘿的怪笑。拜堂。唐糖不肯跪。

王长贵一脚狠狠踹在她的后腿弯。“扑通——”她重重跪在坚硬冰冷的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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