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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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珩的伤比她想的重。

突然间高烧不退,人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姜夭凑近了听,只听清查、杀、一个不留几个字。

她也不在意,拧了帕子敷在他额头上,又熬了草药一勺一勺灌下去。

到了第四天,人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也就是从这天起,姜夭开始了她蓄谋已久的“揩油大业”。

头一回换药,她就没客气。

绷带一圈圈拆下来,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刀伤,从锁骨斜拉到心口,再深一寸就要了命。

姜夭盯着那道伤疤看了两眼,又往旁边瞟了瞟——伤是狰狞的,但底下的身板是真好看。

宽肩窄腰,胸膛结实,肌理分明,是练武之人的身架子,精瘦,但有肉。

她面不改色地把金疮药敷上去,然后开始缠绷带。

缠到一半,她“不小心”手一松,刚缠好的绷带散了大半。

她“哎呀”一声,俯身去捡,手指从他胸口一路划下来,经过肋下,最后停在小腹。

指尖触到的肌理紧实滚烫,八块腹肌棱角分明,像是上好的宣纸底下垫了石板,硬邦邦的,硌手,但让人想再摸一把。

姜夭的手停在那儿,没动。

李承珩躺在炕上,整个人僵住了。

他活了二十年,从来没被一个女人这样摸过。

东宫虽然有教导人事的宫女,但他不喜,母后也不曾强逼,只说“等你遇上真心喜欢的人再说。”

是以他长到这么大,他连女子的手都没碰过几回。

现在,一个陌生姑娘的手指,正贴在他小腹上。

那手指粗粝滚烫,虎口的茧子刮过皮肤的时候带着微微的刺痒,像猫爪子挠了一下,又像冬天里灌进来的一阵热风。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姜姑娘,”他咬着牙,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几分隐忍的恼怒,“换药不必摸那么久。”

姜夭抬起头,一脸无辜,伤口深。她说,“得看看有没有淤血,淤血不散,伤口好不了。”

说完,她又摸了一把。

从上捏到下,仔仔细细,认认真真。

李承珩:…………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决定不跟一个乡下姑娘计较。

人家救了他的命,不过是换药时手重了些,乡下人粗鄙些也是常事,他堂堂太子,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动怒。

接下来的日子,姜夭把理直气壮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换药时摸腹肌只是开胃菜,喂饭的时候,她“不小心”把勺子怼偏了,粥淌在他嘴角。

她伸手去擦,指腹从他下唇划过,慢吞吞的,擦了三遍才擦干净。

“你嘴唇干,回头给你熬点梨水。”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他的嘴,像在盯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李承珩别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擦身的时候更过分,她说伤口不能沾水,得她来。

帕子拧干了,从他脖子一路擦到胸口,又擦到腰侧,擦到腰的时候,李承珩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这里不用。”

姜夭看了看他攥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

耳根通红,下颌绷紧,眼神又恼又窘,像一只被摸了肚皮的猫,想炸毛又碍于体面不好意思炸。

她在心里笑翻了天。

“行吧。”

她抽回手,语气大方得像在集市上跟人讨价还价,“腰以下你自己来,不过你伤口还没好全,别抻着,够不着的地方叫我。”

李承珩攥着帕子,觉得这姑娘说的话句句在理,可句句都透着不对劲。

夜里更离谱,姜夭习惯夜里有动静就醒——猪要下崽、猪要喂食、猪圈漏风,都是大事。自打家里住了个病号,她的夜间巡查又多了一项。

头一回爬窗是第五天夜里。

她煮了一碗红糖鸡蛋,端到门口,发现门从里面闩上了。

她懒得叫门,绕到窗户跟前,窗栓一拨就开,端碗翻窗进去,一气呵成。

李承珩刚睡着,被声响惊醒,睁眼就看见一个黑影从窗户翻进来,手已经摸到了枕下的匕首。

“是我,”姜夭把碗往炕桌上一放,“夜里凉,给你送碗热乎的。”

李承珩松开匕首,看着窗户,又看看她。

“有门。”

“闩了。”

“你可以叫我开门。”

“大半夜的叫门,吵醒我爹和我弟。”

姜夭理直气壮地把碗推过去,“吃。红糖鸡蛋,补血的。”

李承珩盯着那碗鸡蛋,沉默了片刻。

“你一个姑娘家,夜半翻男人的窗,传出去不好听。”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姜夭在炕沿上坐下,托着腮看他,“再说了,你是我救回来的,你的命都是我的,我翻个窗怎么了?”

这逻辑,李承珩竟一时无法反驳。

他端起碗,低头吃鸡蛋,红糖水熬得浓稠,鸡蛋煮得恰到好处,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

姜夭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他因为喝热汤而微微泛红的嘴唇上。

“李二,”她忽然开口,“你成亲了没?”

李承珩被红糖水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没有。”

“有婚约没?”

“……没有。”

“有心仪的姑娘没?”

李承珩放下碗,抬眼看着她,炕头的油灯跳了一下,光影在她脸上晃了晃。

那张白到发光的脸在暗黄的灯光下像上了一层釉,眉眼间的锋利被柔光化去大半,竟显出几分不自知的妩媚来。

他移开目光。

“没有。”

“那便好。”

姜夭站起来,端走空碗,走到窗户跟前,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明晃晃的,他突然有些心慌。

“那你慢慢养伤,不着急走。”

说完,翻窗走了。

李承珩躺在炕上,盯着房梁上那几串干辣椒,半晌没动。

他想起母后,母后出身将门,行事爽利。

当年父皇还是皇子时,母后也是这样,骑马翻墙,无所顾忌,气得太傅直跺脚,父皇却拿她没办法。

母后常说:“你父皇当年就是被我的性子勾住的。

男人啊,就是贱骨头,越是端着的越没意思,越是泼辣爽利的越放不下。”

他从前觉得母后这话粗鄙,不像一国之母该说的。

现在他忽然觉得,母后说的,或许有几分道理……

又过了几日,李承珩能下地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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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癫了!东宫宠妃她竟是杀猪妇
南暮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