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修却停了一下。
“不过我替你拒绝了。”
我脸上的笑意僵住。
他继续道：“你现在身体不适合再去筹备这些，画展以后还能有。”
我盯着他，半晌才问：“你为什么不先问我？”
他沉默片刻。
“宜真，我不能看着你出事。”
这一刻，医生提起二次移植时，他脱口而出的那句“不行”，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我抬起眼，忍不住问：“你到底是怕我出事，还是怕这颗心出事？”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贺景修明显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问。
许久，他叹了口气：“你的心出事，你就会出事，有区别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看着他，一时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力气。
对他来说，大概真的没有区别。
住院第三天，正好是贺母生日。
我的指标已经稳定了些，我问过医生，确认可以外出，当晚便和贺景修一起回了贺家。
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
车快到时，他侧头看了我一眼。
“不舒服就告诉我，别忍着。”
我轻轻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到贺家时，贺母正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
看见我，她脸上的笑先是一顿，随即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不是还在住院吗？怎么也跟着回来了？”
她嘴上责怪，手却已经摸了摸我的脸，又转头瞪贺景修。
“你也是，她身体这样，你还真敢带她出来。”
我笑了笑：“妈，是我自己要来的，医生也说可以。”
贺母这才缓了脸色。
结婚这三年，贺母待我一直很好。
有时连贺景修惹我不高兴，她都是先站在我这边。
晚饭时，她还像往常一样，把我爱吃的菜往我面前推。
蛋糕端上来后，她许了愿。
灯熄下去，屋里只剩烛光。
贺母笑得很满足：“我今年也没别的愿望，你们两个好好的就行。”
我脸上的笑停了一瞬。
从前听见这句话，我会觉得幸福，可现在我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直到灯重新亮起。
切完蛋糕，贺父像是想起什么，从柜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前阵子收拾东西翻出来的，照片都快散了，我重新装了一遍。”
贺母接过去，笑着埋怨他把这种旧东西也当生日礼物。
话虽这么说，还是招呼我们一起看。
我坐在旁边随手翻了几页。
翻到中间，我一眼认出了里面的苏晚澄。
照片里的她扎着高马尾，笑得明亮，正拽着少年时的贺景修往镜头前跑。
贺母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这是晚澄，以前住我们隔壁，和景修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没见过。”
她又翻过一页，语气里带着怀念：“也是个可怜孩子，那么年轻，一场车祸，人就没了。”
“妈。”
贺景修抬眼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