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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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老夫人,花轿已过长安街,马上就要入府啦!”家丁急急来报,

急坏了堂前的老夫人,“这可咋办啊,寒生还没找到,你们、你们,都快找去!”今日,

是建安城中有名大户傅家嫡长子傅寒生大婚,城中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纷纷围着长安街贺喜。说起这傅家,可不简单,

傅家祖上本是个混迹江湖、游历四方的风水先生,勉强挣些碎银糊口度日。不想当逢好运,

挡都挡不住,替贵人测了风水,从此贵人飞黄腾达,一跃升至皇后,傅家由此踏入高门,

不仅凭贵人皇后升至国师,而且成了建安城有名的大户,子孙也跟着享福。

传至傅寒生已是五代,可这傅寒生对这风水了无兴趣,娶妻生子更是不愿,

徒有一个祖上留下来的国师的虚名。临跑前,傅寒生丢下一句“谁爱娶谁娶,

我要像二弟一样,练兵打仗,做个大英雄,事业未成,绝不娶妻。”此后,

便不知跑到哪去躲着,三个月了,未回过一次,直到大婚的吉日,也不见人。可这婚事,

是皇上赐婚,皇后指婚,娶的是城中贵门江家女儿。城中百姓口口相传:嫁人当嫁傅家郎,

娶妻当娶江家女。说的就是这傅家与江家。江家女个个都生的极美,

又曾是傅寒生太太太爷爷说的:江家女乃玉灵仙族,有神人庇佑,能兴国兴家。

若不是已有数位江家女入了皇室,也轮不到傅家。1.“这可如何是好啊?

”傅老太太急得汗如雨下。傅家老爷夫人走的早,

傅寒生和他弟弟傅春生都是老太太一手带大的,傅家风水之术只传嫡长子,

传到傅寒生怕是要断了,还好他弟弟傅春生立了军功,封了侯爷,不然傅家要落魄了。

“奶奶,兄长还没回来吗?”傅春生扶着老太,他刚从军中回来,听了此事,赶着过来帮忙。

傅春生虽排行老二,但行事沉着冷静,此刻,冷俊的脸庞也有几分焦灼,

一身墨色长袍衬托出他健硕的身材。“没有~”老太伤神,娇子马上就到了,可怎么办,

江家可是得罪不起,苦闷之际,手臂温热,再一看傅春生,“春生啊,

你和你兄长身形差不多吧。”“是啊,奶奶,我跟兄长就差2岁,自然是差不多的。

”哥哥寒生今23,而他,21。“那你帮帮你寒生哥。”老太太实在没办法了,

想到让春生先替老大把新娘子娶了再说。“这哪行?不可啊,奶奶。”任凭春生不同意,

老太太发话,愣是让管家带着家丁给春生换了新郎服。就这样,

弟弟傅春生替哥哥把新娘江雪儿娶进了门。2.洞房花烛夜,

傅春生将新娘送至门口便退下了,一夜未入,更别说掀盖头了,害的江雪儿独守了一夜。

江雪儿虽是江家女,可是地位却不高,姐姐们都入了皇室,不是当个皇贵妃,

就是某王爷的妃子,只有她一个庶出的小女儿,

被娘家几个厉害的姨娘挤兑到嫁给快要落魄的傅家。嫁就嫁了吧,好歹是嫁给嫡长子,

她也宽慰,想着肯定比娘家好过,只是这夫家,好像对她……有些冷漠。“燕儿。

”江雪儿唤来了守在门口的陪嫁丫鬟。“**,不是,夫人。”燕儿赶忙改口。

“夫家是不是对我不满啊,这都清晨了,夫君还没来掀盖头。”江雪儿有些不快。“怎么会,

怕是姑爷昨日喝多了,忘了,我去叫一声。”说完便出去找老太。老太一早就坐在厅堂,

等着新孙媳妇过来请安。“太夫人,姑爷昨夜一夜未入洞房,如今盖头还没掀呢。

”燕儿到老太跟前告状,是帮主子撒气。“啊,这…”老太自知理亏,寒生怕是来不了了,

她也指不上他,便对身旁管家说道:“去,快把少爷叫起来!”“少爷?”管家疑惑。

老太不停的使眼色,管家盯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是要二少爷来顶啊。

傅春生闷头闷脑的被带到厅堂。“奶奶?…”想问一早唤他做甚。管家“哼”的一声,

道:“少爷,还不去请少夫人过来请安。”“少夫人?”傅春生这才懂得,

是要他继续冒充他大哥啊。“这可不行。”他万分不愿。“怎不行,你拜的堂,你磕的头,

就是你的夫人,快去!”老太发话,是来真的。“我家**也是大家闺秀,江家之女,

少爷是有何不满吗?”燕儿生气的说道,不帮着点**,以后怕是要被欺负了。“没,

没有没有,能有江雪儿做我家孙媳,是我傅家荣光。”老太喜笑,这是傅家理亏,

她只能圆场,“快随燕儿去啊。”老太手杖一伸,敲在傅春生身上。“奶奶?

”傅春生极不情愿,早知不回来了,这叫什么事,说好的应付一下,怎就成了他的事。

极不情愿的,傅春生掀开了江雪儿的盖头,未等看清新娘的脸,便匆匆跑到屋外,

紧张的说道:“我在屋外等你。”燕儿被傅家少爷的奇怪举动气的不行,一边替江雪儿梳妆,

一边唠叨着:“传言还说傅家郎心地醇厚,性情温润,我看啊,都是骗人的鬼话,**,

你以后可不能任由他欺负!”后一句声音贼大,是有意说给傅春生听的。傅春生也不在意,

本来就不是他所愿,早晚要得罪,不如落个不义之名好了。3.“夫君,走吧。

”一句轻柔的声音,唤醒了走神的傅春生。傅春生回头一看,眼前的人儿轻纱扶柳,

娇媚多姿,浅浅笑意如暖阳明媚。“嫂…嫂……”傅春生看得痴呆,想着要喊嫂子,

不能搞错了。“少爷,还不带路?”燕儿从旁提醒,傅春生这才反应过来。“请。

”傅春生恭敬的引路。江雪儿垂着眼,缓步跟在他身后。她虽生得柔美,性子却不卑不亢。

庶出又如何,在家中看惯了勾心斗角,她早练就了一副沉静心思。

方才夫君那慌乱躲闪的模样,她看在眼里,心里已隐隐觉得不对劲。哪有新郎官,

掀了盖头就慌不择路跑出去的?哪有夫君,见了新娘子,张口就要喊“嫂”的?不对劲,

处处都不对劲。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安静跟着,一双清澈眼眸,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身形挺拔,肩宽腰窄,一身喜服穿在他身上,不显轻浮,

反倒透着几分军人的硬朗冷肃。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分明,不似寻常文弱公子,

倒像是常年握剑、见惯风霜的人。可傅家嫡长子傅寒生,

不是素来厌弃功名、痴迷闲散、对风水玄学嗤之以鼻吗?怎会有这般沉冷气场?

江雪儿心头疑云更重,却半句不问。有些事,问,不如看。4.一路穿廊过院,

傅春生走在前面,脊背绷得笔直,浑身都透着“不自在”三个字。他这辈子,

沙场杀敌、领兵布阵、直面敌军铁骑都未曾慌过,可如今,

领着一个名义上的“嫂子”去给奶奶请安,他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叫什么事?替兄迎亲,

已是荒唐。如今还要替兄做人夫君,给奶奶请安,认下这门亲?传出去,他傅春生的脸,

往哪搁?军中兄弟若知晓,还不笑掉大牙。可奶奶的脾气,他清楚。看似温和,实则执拗。

皇上赐婚、皇后指婚,傅家若是怠慢,便是欺君。大哥跑了,傅家一大家子,

总不能真在大婚之日,让江家颜面扫地,让皇室看笑话。于公,于家,他都退不得。

只是……委屈了这位江家姑娘。傅春生悄悄侧眸,瞥了一眼身后的人。她走得轻缓,

裙摆微动,垂着眼,长睫如蝶翼,安静得像一汪春水。明明是娇养的贵女,却没有半分骄纵,

也没有半分怨怼。换做别家**,大婚之夜独守空房,次日新郎避如蛇蝎,早该哭闹不休,

回娘家告状了。可她,平静得不像话。傅春生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歉疚。不多时,

两人已到正厅。老太早已端坐主位,身旁站着管家与几个得力嬷嬷,一屋子人,

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气氛,一时有些凝重。老太见江雪儿进来,眼睛一亮,

连忙堆起笑:“雪儿,快,过来给奶奶请安。”江雪儿上前,屈膝行礼,

声音轻柔却稳:“孙媳,见过祖母。”礼数周全,姿态端庄,挑不出半分错。

老太越看越满意,心里越发埋怨那个跑没影的大孙子。这么好的媳妇儿,他竟不知道珍惜!

“好好好,快起来。”老太连忙叫人扶她,“往后都是一家人,不必这般拘谨。”说着,

老太故意瞪了一眼傅春生:“还愣着做什么?没看见你夫人行礼?也不知道扶一扶。

”傅春生:“……”他僵在原地,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扶?这是他嫂子。不扶?

奶奶眼神都要吃人了。江雪儿瞧着他那副进退两难、浑身僵硬的模样,

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她自行起身,轻声道:“祖母不必为难夫君,

孙媳自己可以。”一句话,既给了傅春生台阶,又显得温婉懂事。老太心里更熨帖了,

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真是个好孩子,模样好,性子也好,我们傅家,真是捡到宝了。

”说着,老太又开始敲打傅春生:“春生,往后你可得好好待雪儿,不许冷落她,

不许欺负她,听见没有?”傅春生喉咙发紧,低声应:“……是,奶奶。

”他连抬头看江雪儿的勇气都没有。欺骗,隐瞒,占了名分,却给不了真心。

他平生最厌虚伪,如今,却做了最虚伪的事。江雪儿垂眸,指尖轻轻蜷缩。春生?刚才祖母,

喊他……春生?傅家二公子,傅春生?

那个年少从军、屡立军功、年纪轻轻便封了侯爷的傅家二郎?江雪儿心头猛地一跳。

原来如此。不是傅寒生。从头到尾,跟她拜堂的、迎她入府的、方才给她掀盖头的,

都不是傅家嫡长子傅寒生。是他弟弟,傅春生。大婚之日,新郎逃婚,弟弟替嫁?何等荒唐,

何等离谱。若是寻常女子,此刻怕是早已失态,又惊又怒,哭着闹着要说法。

可江雪儿只是指尖微微泛白,脸上依旧平静,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显露。她早该猜到的。

那般身姿,那般气度,那般沉稳冷冽,怎么会是那个放浪不羁、逃避婚事的傅大公子?原来,

她嫁的人,从一开始就错了。可错了,又能如何?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拜过天地,

入过宗祠。整个建安城,都知道江家雪儿,嫁入傅家,成了傅家大少夫人。此刻就算拆穿,

她江雪儿,也成了全建安城的笑柄。庶出本就卑微,若再闹出这般丑闻,她在江家,

再无立足之地;在傅家,更是难堪至极。退,无路可退。认,方能周全。江雪儿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抬眸时,依旧是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仿佛什么都不曾听见,

什么都不曾知晓。傅春生余光瞥见她平静无波的侧脸,心头莫名一紧。

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5.那一早的请安,在诡异又平静的气氛中结束。

老太生怕露馅,全程不停打圆场,一会儿夸江雪儿懂事,一会儿训傅春生木讷,

一会儿又扯些家常,故意模糊兄弟二人的身份。江雪儿全程配合,乖巧应答,滴水不漏。

直到离开正厅,傅春生才松了一口气,后背竟已微微出汗。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江雪儿,

神色复杂,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道歉?对不起,我替我哥娶了你?

解释?我不是你夫君,我是你小叔子?越解释,越乱。江雪儿见他驻足,也停下,抬眸望他,

轻声问:“夫君,怎么了?”一声“夫君”,叫得傅春生心口发堵。他避开她的目光,

沉声道:“往后……在府中,不必如此拘谨。”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不拘谨?

她以妻子的身份面对他,他以小叔子的身份躲着她,如何不拘谨?

江雪儿浅浅一笑:“夫君放心,孙媳省得。”她刻意加重了“孙媳”二字。傅春生猛地抬眼,

看向她。四目相对。她眼底清澈,平静无波,却又仿佛什么都懂。那一瞬间,

傅春生几乎确定——她知道了。她知道他不是傅寒生。她知道他是傅春生。她知道,

自己嫁错了人。可她不哭,不闹,不质问,不拆穿。这般隐忍,反倒让傅春生更加愧疚。

他喉结滚动,低声道:“江姑娘,此事……”“夫君。”江雪儿忽然开口,打断他,

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坚定,“今日是大婚第二日,府中人多眼杂,

夫君还是慎言为好。”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有些事,不必说破。对傅家,

对江家,对我,对你,都好。”傅春生一怔。他以为,她会怨,会恨,会觉得受了奇耻大辱。

却没想到,她如此通透,如此清醒,甚至……在替他遮掩。“你……”他一时语塞。

“夫君只需记得。”江雪儿微微垂眸,语气平淡,“我安安稳稳做傅家大少夫人,

你安安稳稳,替祖母分忧。至于其他……日后再说。”言下之意:我不拆穿你,

你也不必愧疚难当,咱们表面夫妻,各司其职,互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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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夫君不按套路出牌
陶小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