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美精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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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丞相嫡女,容貌冠绝京城。太子为我空置东宫,太傅为我辞官归隐,

邻国皇帝愿以江山为聘。就连将军府的**,也偷偷给我写了九十九封情书。

他们都说我风光霁月,是谪仙般的人物。直到那天,他们撞见我那个糙汉爹正在后院杀猪。

我娘在旁边记账:“猪头肉留给我闺女,她爱吃。”满身油污的我接过猪腿:“爹,

刀法又准了。”满座贵客,当场石化。太子颤抖着指着我:“你...你怎么能吃猪肉?

”我挑眉:“不光吃,我还会杀。”那一刻,他们眼中的白月光,碎了。---我叫沈清辞。

京城人人都说,丞相府的嫡女,生了一副仙人骨相。他们说我不食人间烟火,

说我看人时眼神清冷得像隔着云端,说我的美不带一丝世俗的烟火气。

太子哥哥每月都来府上,借口与父亲商议国事,目光却总追着我的裙角。他说等我及笄,

便求皇上赐婚,空置东宫,只我一人。太傅大人今年二十有三,是本朝最年轻的太傅。

他在琼林宴上隔着帘子看了我一眼,第二日便上书辞官。皇上问他何故,

他说:“见过丞相**,世间再无女子能入我眼。”邻国那位少年天子更荒唐。他遣使来朝,

国书只有一句话:愿以半壁江山,换沈家女为后。就连将军府的沈念念——对,她也姓沈,

每次见我都要红着脸绕路走。后来将军夫人来我家喝茶,不小心掉出一封信,

是我写给沈念念的回礼。不,不是我写的。是我娘从沈念念送来的第九十九封信里抽出来的,

那丫头在信里问我:姐姐,若有来世,你可愿与我做一对寻常夫妻?我当时正在啃猪蹄,

差点没噎死。他们都说我风光霁月,是谪仙般的人物。可他们不知道,我这个谪仙,

是杀猪的谪仙。父亲是丞相,这话说出去没人信。他老人家此刻正站在后院,袖子撸到手肘,

手里拎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面前是一头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黑毛猪,正发出绝望的嘶鸣。

“清辞!”他回头冲屋里喊,“让你娘把盆拿来!”我娘——丞相府名义上的主母,

实际上的京城第一猪肉贩——从厨房探出头来:“急什么,盆还没刷干净呢。

”她是真的在刷盆。那个比脸盆还大一圈的木盆,平日里用来装猪血,被她刷得锃亮,

能照出人影。我从屋里出来,袖子也挽好了。“爹,我来按着?”“不用,你按不住。

”老爹瞥我一眼,“站远点,别溅一身血。”我不肯走。我从小就看爹杀猪,

从三岁看到十五岁,早就看腻了。但爹每次杀猪都要我来看,说是丞相府的嫡女,

什么场面都得见过,才不会被那些世家公子吓着。“清辞说得对,”我娘端着盆出来了,

“让她按一回,都这么大姑娘了,连猪都没按过,说出去丢人。”爹想了想,

竟然真的把刀递给我:“行,你来。”我接过刀。那把刀比我想象中重,

刀柄被爹握了几十年,磨得光滑温润。我学着爹的样子,在猪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猪叫得更惨了。就在这时,后院的月洞门被人推开了。我回头。太子站在门口,

手里还捧着一束不知道从哪儿摘的梅花。太傅站在他身后半步,脸色煞白。

太子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我爹的幕僚,满脸尴尬地弓着腰;另一个是沈念念,

她穿着一身月白的骑装,怀里抱着个锦盒,此刻正呆呆地看着我。我的刀还架在猪脖子上。

我爹满手是血。我娘抱着盆,盆里还飘着一片菜叶。风从北边吹过来,

吹得梅花枝子簌簌地响。没人说话。猪也不叫了——它大概也被这场面震住了。

最后还是沈念念先开口。“沈姐姐,”她声音发颤,“你……你在做什么?”我把刀放下来,

冲她笑了一下:“杀猪。看不出来?”沈念念的脸更白了。太子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又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沈清辞。“清辞,”他说,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哪种事?”我问。“杀猪。

”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像是说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太傅终于开口了。

他比太子镇定些,但声音也有点抖:“沈姑娘,你是丞相嫡女,是……是京城最尊贵的女子,

怎么能沾染这等血腥之事?”我把刀往旁边的木桩上一插。“太傅大人,”我说,

“您早上吃的肉包子,是哪来的?”他一愣。“您中午吃的红烧肉,是哪来的?

”他脸色变了。“您晚上要吃的四喜丸子,又是哪来的?”他不说话了。

太子皱着眉看我:“清辞,你今日是怎么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我从前是哪样的?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沈念念替他答了。“从前你……”她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

“从前你那么好看,站在梅花树下,整个人都像是会发光。我从来没想过,

你也会……也会做这种事。”“我也会吃饭。”我说,“我也会睡觉。我也会上茅房。

你是不是也没想过?”沈念念的脸红透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我娘在旁边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把太子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太子看了看我娘,又看了看我爹,

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头还在哼哼的猪上。“丞相大人,”他的声音沉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爹擦了擦手,冲太子拱了拱:“殿下,没什么大事,就是杀头猪,

给清辞补补身子。这孩子最近读书辛苦,瘦了。”“补身子?

”太子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丞相府请不起厨子吗?要您亲自杀猪?

”“厨子杀的不香,”我爹理所当然地说,“我杀了二十年猪,我闺女就吃我杀的猪长大的。

别人杀的,她吃不惯。”太子沉默了。太傅沉默了。沈念念也沉默了。过了很久,太子开口。

“二十年?”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从小……从小吃这个长大的?”“对。

”我说,“不光吃,我还帮着杀。十岁那年杀第一头,刀没拿稳,差点把自己手指头剁下来。

后来练了三年,总算能一刀毙命了。”我说得很平静。他们听得像是天塌了。太傅后退一步,

踩到了自己的袍角,差点摔倒。太子把梅花枝子往地上一扔。“沈清辞,”他说,

“你骗得我好苦。”我没说话。他又说:“我认识你三年,三年里,

你在我心里一直是天上的月亮,是水里的莲花,是不染尘埃的仙人。可你……你怎么能这样?

”“我哪样?”“你!”他指着我,手指发抖,“你怎么能吃猪肉?”我差点笑出来。

但我忍住了。我把刀从木桩上拔下来,对着太阳看了看刀锋,然后慢慢开口。“殿下,

”我说,“我不光吃猪肉。”“什么?”“我还吃牛肉。羊肉。鸡肉。鸭肉。鹅肉。”我说,

“每年过年,我爹还要杀一只羊,给我做羊肉饺子。我一顿能吃二十个。

”太子的脸彻底白了。沈念念在旁边小声说:“沈姐姐,你别说了……”“为什么不说?

”我转过头看她,“念念,你给我写的那九十九封信,我都看了。

你在信里说我像天上的仙人,不食人间烟火。可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你的信,都在吃猪蹄?

”沈念念的眼眶红了。我不知道她是气的还是怎么的。太傅忽然开口。“沈姑娘,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你……那你平时吃的那些东西,都是假的吗?

”“什么东西?”“就是……”他顿了顿,“赏花宴上,你从来不动筷子。

我问你是不是不合口味,你说你吃得少。我以为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原来你是不爱吃那些精致的点心,想吃猪肉?”我点点头。“差不多吧。”他又沉默了。

太子在旁边冷笑一声。“好,好得很。”他说,“本宫今日算是开了眼。丞相府的嫡女,

京城第一美人,竟然是个杀猪的。”我爹的脸色变了。他把袖子撸下来,往前走了一步。

“殿下,”他说,“您这话什么意思?”太子没理他,只盯着我看。“沈清辞,

本宫问你一句话。”“殿下请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我?”这个问题问得很认真。

太傅和沈念念都看着我。我娘把盆放下,也看着我。我握着那把杀猪刀,想了想。“殿下,

”我说,“您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他一愣。“您送了我三年东西,送过金钗,送过玉佩,

送过绸缎,送过梅花。”我说,“可您从来没有问过我,我到底喜欢吃什么。”太子皱起眉。

我继续说:“您喜欢的是那个站在梅花树下、不说话、不吃东西、不杀猪的沈清辞。

可我从来不是那个人。”我顿了顿。“我是沈清辞。丞相府的嫡女。杀猪匠的女儿。

”我说完这句话,把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泥土,只剩下刀柄在外头晃。太子看着那把刀,

像是看着什么可怕的东西。“本宫明白了。”他说。他没再看我,转身走了。

太傅站在原地没动。他看了我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沈姑娘,”他说,“在下这些年,

一直以为自己是懂你的。”“是吗?”“今日才知道,在下从没懂过。”他苦笑了一下,

“或者说,在下从来不想懂。”他也走了。后院里只剩下沈念念。她还站在月洞门口,

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走过去。“念念。”她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沈姐姐,

”她小声说,“你那十岁那年,真的差点剁掉手指头吗?”“真的。”我伸出手给她看,

“你看,这儿还有疤。”她凑过来看。那道疤已经很淡了,但仔细看还能看出来,

细细的一条,从食指根划到手腕。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沈姐姐,”她说,

“你真厉害。”“什么?”“十岁就能杀猪,”她说,“我十岁的时候,连鸡都不敢杀。

”我愣了一下。她又说:“你给我回的那封信,我还留着。你写的那句‘心意已领,

只是你我同为女子’,我看了好多遍。”“然后呢?”“然后我想,

沈姐姐一定是那种很温柔、很善良、很好很好的人。”她抬起头看着我,“现在我知道了,

你比我想的还好。”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因为你会杀猪。”她说得很认真,

“你会杀猪,还会吃猪蹄,还差点剁掉自己的手指头。可你还是那么好看。”她顿了顿。

“比站在梅花树下的时候还好看。”我娘在后头笑出了声。我爹咳嗽了一声。我看着沈念念,

忽然觉得这丫头有点意思。“念念,”我说,“你今年多大了?”“十四。”“比我小三岁。

”“嗯。”我伸出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行,”我说,“那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吧。

”她愣住了。然后她的脸又红了,红得比刚才还厉害。“沈……沈姐姐?”“嗯。

”她傻傻地看着我,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我娘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

留下来吃饭吧,”她说,“今天杀猪,有新鲜的猪血豆腐,还有红烧肉。”沈念念看着我娘,

又看着我,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好。”那天晚上,沈念念吃了两碗米饭,半盘红烧肉,

还喝了一大碗猪血豆腐汤。她走的时候,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跟我说:“沈姐姐,

我明天还能来吗?”我说:“能。”她又说:“那我后天也来。”我说:“行。

”她说:“那我能天天来吗?”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我娘在旁边接了话:“来呗,

反正你家里也不管你。”沈念念抿着嘴笑了。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沈姐姐,

”她说,“你比他们说的都好。”“他们怎么说我的?”“他们说你像仙人,像月亮,

像莲花。”她说,“可我觉得,你比那些都好。你是真的。”她走了。我站在门口,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我娘在旁边问:“这孩子是不是喜欢你?”我说:“可能吧。

”她又问:“那你呢?”我没说话。我娘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了。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天边。我看着月亮,忽然想起太子说的话。天上的月亮,

水里的莲花,不染尘埃的仙人。我笑了笑。我爹在后院喊我:“清辞!猪头肉卤好了,

来尝尝咸淡!”我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猪头肉的香味从后院飘过来,混着晚风,

混着月光。我忽然觉得,这样就挺好。第二天的早朝,太子没去。太傅也没去。

据说太子回宫之后就病倒了,发着高烧,说着胡话,什么“她怎么能吃猪肉”之类的,

把太医们吓得够呛。太傅倒是没病。他只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有人问他随从,

随从说,大人从昨天回来就开始喝酒,喝了一夜,喝到天亮,然后就开始写诗。写什么诗?

写杀猪的诗。“美人持刀立斜阳,一腔热血溅罗裳。从此不羡瑶台月,只羡人间猪骨香。

”这首诗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传到宫里,皇上听了,愣了半晌,然后叹了口气。

传到将军府,沈念念听了,连夜誊抄了一份,说是要裱起来。传到邻国,那位少年天子听了,

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使者:“她当真杀过猪?”使者说:“当真。

”少年天子又问:“她杀的猪,好吃吗?”使者答不上来。传到京城各处茶馆酒肆,

说书先生们兴奋了,连夜编出新段子,叫《第一美人杀猪记》。据说场场爆满。

我去听了一次,听到说书先生把我形容成“力能扛鼎,声如洪钟”的母大虫,

气得我当场扔了茶碗。当然,这些都是后话。那天晚上,我只管吃我的猪头肉。

我爹的手艺是真的好,猪头肉卤得透透的,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蘸上蒜泥和醋,

我能吃半盘子。我娘在旁边看着我吃,忽然问:“清辞,你后悔不?”“后悔什么?

”“后悔让那些人看到咱们家杀猪。”我嚼着猪头肉,想了想。“不后悔。”“为啥?

”“早晚要知道的,”我说,“总不能瞒一辈子。”我娘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爹端着一碗猪血汤过来,放到我面前。“吃吧,”他说,“吃完了早点睡。”我接过碗,

喝了一口。汤很烫,烫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但我没放下。我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

窗外的月亮还挂在天上,又大又圆,和我刚才在门口看的是同一个月亮。我想起太子说的话。

天上的月亮,水里的莲花,不染尘埃的仙人。我笑了笑。月亮在天上挂着,不会掉下来。

莲花在水里开着,不会跑掉。第二天一早,丞相府的门槛差点被人踏破。

第一个来的是将军府的管家,送了一筐新鲜荔枝,说是大**吩咐的,给沈姑娘尝尝鲜。

我娘看着那筐荔枝,啧啧了两声:“这季节,荔枝比金子还贵,将军府倒是舍得。

”第二个来的是太傅府的小厮,送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两行字:昨夜醉酒,今晨方醒。

冒昧一问,令爱可曾许人?我爹看完信,直接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灶膛里。“神经病,

”他说,“昨天还一脸嫌弃,今天就来问亲事?”第三个来的是宫里的太监,

传的是皇上的口谕:宣丞相之女沈清辞入宫觐见。我娘愣住了。我爹也愣住了。我没愣住,

我还在啃荔枝。“爹,”我说,“皇上见**什么?”我爹沉默了一会儿,

说:“可能是听说了昨天的事。”“然后呢?”“然后……”他看了我一眼,“可能想看看,

把他儿子气病的女人长什么样。”我放下荔枝,擦了擦手。“行,那就去呗。

”我娘拉住我:“你就这么去?”“不然呢?”“换身衣裳,”她说,“穿那件月白色的,

显得你像仙人。”我笑了:“娘,我现在装仙人,是不是有点晚了?

”我娘白了我一眼:“晚什么晚,只要你不说话,谁知道你杀过猪?”我想了想,

觉得她说得对。于是我换了那件月白色的裙子,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插上一根白玉簪子。

站在镜子前看了看,镜子里的人眉目如画,清冷出尘,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我娘满意地点点头:“行,就这样,记住,进宫之后少说话,最好别说话。

”我说:“知道了。”然后我就进宫了。皇宫很大,比我家的后院大一百倍不止。

我跟着太监七拐八绕,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最后停在一座殿前。“沈姑娘稍候,”太监说,

“皇上正在接见太子殿下。”我点点头,站在门口等着。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殿门开了。

太子从里面走出来。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眼眶底下青黑一片,看起来一夜没睡。看到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太子殿下。”我屈膝行礼。他没吭声,从我身边走过去。

走了两步,又停住。“沈清辞,”他背对着我说,“你真的从来没喜欢过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殿下喜欢过我吗?”他回过头。我继续说:“殿下喜欢的,

是您想象中的那个人。不是我。”他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说:“如果我说,

我现在想认识真正的你呢?”风吹过来,吹得殿前的梅花枝子轻轻晃动。我看着那些梅花,

忽然想起昨天他捧着的那束梅。“殿下,”我说,“您知道我喜欢什么花吗?”他一愣。

“不是梅花。”我说,“是栀子花。白的,香的,五月才开的那种。”他没说话。

我又说:“您知道我喜欢什么颜色吗?”他张了张嘴。“不是月白。”我说,“是鹅黄。

嫩嫩的,像小鸡仔绒毛那种黄。”他的脸色变了几变。“您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菜吗?

”他不问了。他低下头,过了很久,叹了口气。“本宫明白了。”他说。他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然后我转过身,

推开殿门,走了进去。皇上今年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他坐在御案后面,正批着折子。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来了?

”“臣女沈清辞,参见皇上。”我跪下磕头。“起来吧。”他说,“赐座。

”太监搬来一张绣墩,我坐下了。皇上继续批折子,批了一会儿,

忽然问:“听说你昨天杀猪了?”我说:“是。”他又问:“杀的什么猪?

”我说:“黑毛猪,养了两年,三百来斤。”他点点头:“那猪肉应该挺好吃。

”我说:“是挺好吃。猪头肉卤了,猪血做了豆腐,排骨炖汤,五花肉红烧。”他放下笔,

抬起头看着我。“你倒是不怕朕。”我说:“皇上是人,我也是人,有什么好怕的?

”他笑了。“你这丫头,有点意思。”他说,“朕那个傻儿子,确实配不上你。”我没接话。

他又问:“那个太傅呢?你觉得他怎么样?”我想了想,说:“太傅大人学问好,人品也好,

就是……”“就是什么?”“就是太容易把别人想得太好。”我说,“他喜欢的不是我,

是他想象中的仙女。”皇上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呢?”他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看着窗外,想了想。“不知道。”我说,“还没遇到。”皇上点点头,没再问。

他又批了一会儿折子,然后忽然说:“邻国那个皇帝,又来信了。”我一愣。

“这回他说什么?”“他说,”皇上看着我,表情有些古怪,“他听说你会杀猪,

觉得你特别真实,特别可爱,问朕能不能把你嫁给他。”我差点从绣墩上摔下来。

“他说我……可爱?”“原话是‘卿本佳人,奈何杀猪?杀猪之姿,更添风采’。

”皇上把一封信递给我,“你自己看。”我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

我的表情很复杂。那个邻国皇帝,在信里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

中心思想只有一个:他不在乎我会不会杀猪,他在乎的是我这个人。

他说他从小就喜欢吃猪肉,但宫里没人敢杀猪,

他只能吃御厨做的那些精致得不像是猪肉的猪肉。他说如果能娶到我,

他愿意在后宫专门给我辟一个院子养猪。我把信还给皇上。“这人有病吧?”皇上哈哈大笑。

“朕也觉得他有病。”他说,“不过话说回来,他这病,倒是比朕那个傻儿子的病好治。

”我没说话。皇上笑完了,正色道:“说正事。朕叫你来,不是为了闲聊。”我站起来,

等他继续说。“太子病了,太傅也病了,”他说,“朕的儿子被一个女人气成这样,

朕总要看看这个女人长什么样。”他顿了顿,打量着我。“现在朕看到了。”我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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