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学院举办的优秀毕业生分享会即将开始。
“后台资料准备好了吗？别像上次一样毛手毛脚。”
程砚站在后台，一边整理领带，一边皱着眉训斥我。
我把手里的U盘递给他，没有反驳。
“所有的PPT和简历都在里面，按顺序排好了。”
他接过U盘，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走向了楚瑶。
“走吧，该我们上场了。”
他们作为法学院的“双子星”，被安排在压轴出场。
我坐在后台的角落里，负责操控电脑投屏。
前面讲得都很顺利。
直到楚瑶开始分享如何规避求职雷区。
“很多同学在求职时，总是盲目追逐一线城市，却没有认清自己的定位。”
楚瑶拿着麦克风，声音温柔却带着隐隐的优越感。
“大家请看大屏幕，这是一份典型的反面案例。”
我抬起头，看向幕布。
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那是我投给沪市一家普通律所的简历。
平平无奇的绩点，落选的奖学金记录，以及失败的面试经历。
全部被毫无保留地展示在全院师生面前。
台下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我慌乱地握住鼠标，想要把那页PPT切掉。
“你在干什么？”
程砚的声音突然从音响里传出，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大步走到后台，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林向晚，你能不能别在关键时刻添乱？”
他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责备。
“那不是......”
我急切地想要解释。
“我不管你是不是临场紧张，现在立刻松手。”
程砚根本不听我的解释。
他抢过鼠标，亲手把投屏又切回了那份简历的页面。
“楚瑶讲得很有道理，你好好听着，对你去沪市有帮助。”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施舍一份恩赐。
台下有眼尖的同学认出了简历上的照片。
“哎，那不是林向晚的简历吗？”
“难怪楚瑶说不自量力，原来是在内涵她啊。”
窃笑声从后排蔓延开来，像一根根针扎进我的耳朵。
我坐在电脑前，感受着全场针扎般的目光。
羞耻和崩溃几乎要将我淹没。
分享会终于结束。
程砚似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脸色苍白得可怕。
他替我挡开几个想凑过来打听的同学，拉着我走进了一间空教室。
“向晚，你别太玻璃心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温柔。
“楚瑶也是为了给大家一个警示，没有恶意。”
“你确实该认清现实，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才能找到更好的offer。”
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觉得窒息。
“程砚。”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们觉得我们以后，不要再这样相处了。”
“我不是一个随叫随到、没有尊严的跟班！”
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锁。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就因为一份简历？”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我都说了，去沪市我会替你安排好。”
“你先去边缘岗位试试，等适应了再说。”
他自顾自地安排着我的未来，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眼底的决绝。
他至今都不知道，我已经改了去广市的志愿。
“好。”
我没有再争辩，转身走出了教室。
刚回到宿舍，手机就响了。
楚瑶在学院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是分享会结束后的合影。
程砚和她站在鲜花与掌声的中央，笑容耀眼。
而我，只在照片的最角落里，露出了半张模糊不清的脸。
楚瑶配文：【顶峰相见，未来可期。】
群里全是一排排的祝福和点赞。
我锁上手机屏幕，将它扔在桌上。
“向晚，别看了。”
室友心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没事，我只是觉得，我不需要去沪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