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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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时,林青以为自己还在拳击馆的医务室。手腕传来尖锐的痛感,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而是挂着点滴架的陌生病房。

手背上扎着针头,透明的液体顺着软管缓缓滴落,而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渗出血迹的地方已经发黑。“醒了?”一个男声在旁边响起,冷得像冰。林青转头,

看见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站在床边,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正垂着看她,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显而易见的不耐烦。这张脸很陌生,

但涌入脑海的记忆却瞬间将她淹没——沈念,23岁,顶尖律所“宸宇”的律师助理,

专攻刑事辩护的顾深言律师的全职助理。暗恋顾深言三年,三年里随叫随到,

替他整理卷宗到凌晨,替他应付难缠的当事人,

替他订咖啡、取文件、甚至……替他给别的女人买花。最后一次,是昨天。

她捧着那束包装精致的白玫瑰送到顾深言办公室,他正低头看文件,

头也没抬地说了句“谢谢小沈”,指尖甚至没碰到那束花。她走出办公楼时,天在下雨。

回到租住的小公寓,她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自己,突然觉得这三年像个笑话。

然后,她拿起了水果刀。林青闭了闭眼,消化着这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她是林青,25岁,

职业拳击手,确诊双向情感障碍五年。昨天在一场重要的晋级赛上,

她被对手一记勾拳击中太阳穴,倒下前最后的念头是“这下完了”。再睁眼,就成了沈念。

成了这个因为爱而不得,选择结束生命的年轻女孩。“今天有个案子要开庭,资料在我桌上,

你一个小时内整理好送过来。”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看了眼腕表,

语气里的催促几乎要溢出来,“我十点要出庭,别耽误事。”林青抬眼,

看向这个男人——顾深言,沈念爱了三年的人,也是间接杀死她的人。记忆里,

沈念每次看到他,心跳都会漏掉半拍,脸颊会发烫,说话会结巴。可此刻的林青只觉得荒谬。

她感受着身体里残留的、属于沈念的绝望,

又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股熟悉的躁动感正在升腾——双向情感障碍的躁狂期,

总是来得猝不及防。“顾律师,”林青坐起身,动作有点晃,手腕的伤口被牵扯着疼,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资料你自己整理。我不干了。

”顾深言愣住了。他推了推眼镜,似乎没听清:“你说什么?”“我说,

”林青掀开被子下床,脚落地时有些虚浮,她扶了把床沿站稳,

拿起床头柜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那是沈念的包,里面只有一个钱包和一部旧手机,

“我不干了。辞职信下午发你邮箱。以后别联系了。”她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

又回头看了一眼。顾深言还站在原地,眉头微蹙,眼神里是全然的困惑,

像在看一个突然出故障的机器。他在想“工具人怎么突然不听话了”,

而不是“她为什么要自杀”“她现在怎么样”。林青扯了扯嘴角,替沈念觉得不值。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丝毫留恋。病房外的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斑。林青站在光里,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除了消毒水味,

还有阳光的味道。她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纱布,低声说:“沈念,你看,离开他,天没塌。

”从今往后,她是林青,也是沈念。她要带着这具身体,好好活下去。从医院出来,

林青花了半小时才接受自己真的穿越了这个事实。她站在公交站牌前,

看着手机里沈念的银行卡余额——三千七百六十二块,刚够交这个月的房租。

原主的抑郁症后遗症像附骨之疽,时不时冒出来提醒她这具身体的脆弱。刚才在医院走廊里,

一阵突如其来的疲惫感差点让她瘫倒在地,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就这样吧,

反正也没人在乎”。林青咬了咬牙,掐了把自己的胳膊。疼。这证明她还活着。她不能倒下。

当务之急是找份工作。沈念是政法大学毕业的,过了法考,有律师执业资格证,

只是因为一门心思跟着顾深言当助理,迟迟没独立接案。林青打开沈念的手机通讯录,

翻到“工作”分组时,一个名字跳了出来——姜晚。备注是“情敌”。林青挑了挑眉,

点开聊天记录。记录不多,大多是工作相关的交接,语气客气疏离,最近的一条是半年前,

沈念替顾深言转交一份文件给姜晚,对方回了句“收到,谢谢”。

完全看不出“情敌”的火药味。记忆里的信息逐渐清晰:姜晚是和顾深言同期进律所的律师,

能力出众,后来独立出去开了自己的律所。原情节里,她是顾深言的官配,

沈念因为暗恋顾深言,便把所有接近他的女性都当成假想敌,姜晚自然首当其冲。

可沈念的备忘录里藏着另一个细节:刚入职时,她和姜晚在茶水间偶遇过一次,

聊起喜欢的法律学者,两人竟然志同道合,姜晚还主动说“有空可以一起吃饭讨论案例”,

是沈念自己因为那点可笑的占有欲,找了个借口躲开了。“本来可以做朋友的啊。

”林青低声自语。她看着姜晚的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

最终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姜律师你好,我是沈念。我从顾深言那边辞职了,

想找个新平台。听说你的律所不错,方便聊聊吗?”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后,

林青把手机揣回兜里,找了家便利店买了个面包。她得先填饱肚子,

才有力气应付接下来的事。啃到第二口面包时,手机震动了。是姜晚的回复,

只有短短一行字:“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地址发你。”后面跟着一个定位,

在市中心一栋不算起眼的写字楼里。林青看着那条消息,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原主防备了三年的“情敌”,回消息的速度,比那个被她捧在手心三年的男人快了不止十倍。

她咬了口面包,慢慢咀嚼着。面包有点干,但咽下去的时候,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些。也许,

这条路真的能走通。姜晚的律所藏在写字楼的17层,电梯门打开,

就能看到“晚言律所”的牌子,字体简洁利落,和它的主人一样。

前台领着林青走进办公室时,姜晚正在看文件。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套裙,

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下颌,抬眼看来时,

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坐。”姜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和她的人一样,

透着股干练。林青坐下,将带来的简历推过去。简历是沈念之前准备的,

详细罗列了三年助理生涯参与的案件,从故意杀人案到经济犯罪案,跨度不小,

能看出她确实跟着顾深言学到了不少东西。姜晚翻了两页,抬头问:“为什么辞职?

”这个问题,林青在路上想了很久。撒谎没意义,眼前这个女人,一看就是聪明人。

“我暗恋了他三年。”林青坦诚道,“他连我全名都没记住。我不想再那样活了。

”姜晚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眼神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惊讶,

反而有种……同病相怜的了然。“你知道吗,”姜晚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我和你一样。

”林青愣住了。“我也喜欢过他,”姜晚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喜欢了两年。那时候刚进律所,觉得他是天之骄子,业务能力强,长得又好,

忍不住就动心了。”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后来我发现,他那种人,

心里只有他自己和他的案子。不是我们不够好,是他根本没有爱人的能力。”林青看着她,

突然想起沈念备忘录里的一句话:“姜晚好像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加班一个人,

赢了官司也是一个人庆祝。”原来,这个看似无坚不摧的女人,也曾和沈念一样,

在那段无望的暗恋里独自挣扎过。“那你后来……”林青忍不住问。

“后来我就开了自己的律所。”姜晚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然后我发现,没有他,

我活得挺好。甚至……更好。”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青看着姜晚,这个原本应该是“情敌”的女人,此刻却让她觉得无比亲切。

她们像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人,都曾摔在泥里,却都挣扎着爬了起来,

想朝着新的方向跑。林青伸出手,掌心向上:“那,合作愉快?”姜晚看着她的手,愣了愣,

随即握住。她的手很暖,指尖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合作愉快。”晚言律所确实不大,

加上林青,算上姜晚,

一共只有四个人——还有一个负责行政的阿姨和一个刚毕业的实习律师。办公室也小,

开放式的办公区,姜晚和林青的独立办公室只隔着一堵墙。

但这里的氛围和宸宇律所完全不同,没有那种压抑的等级感,

阿姨会在下午三点准时端来切好的水果,实习律师小周会在遇到难题时红着脸请教,

姜晚虽然严格,却会耐心地逐字逐句修改他的辩护词。林青入职后的第一个案子,

是个盗窃案。当事人是个十六岁的男孩,偷了邻居家的三千块钱,被抓时钱已经花光了。

男孩的母亲哭着来律所,说孩子是因为父亲生病急需医药费才一时糊涂,

求她们一定要帮帮忙,别让孩子留案底。姜晚把案子交给了林青。“刑事辩护的流程你熟,

试试独立接案。”姜晚递给她卷宗,“有问题随时找我。”林青抱着卷宗回了办公室。

沈念的记忆里,这类案子她跟着顾深言做过不少,但从来没有独立上过庭。她深吸一口气,

拿出拳击训练时的专注力,一点点梳理案情。会见当事人那天,男孩在看守所里低着头,

一句话都不说。林青没有像其他律师那样急着问案情,只是坐在他对面,

轻声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妈妈说,你爸住院需要钱?”男孩的肩膀颤了一下。

“我以前也犯过浑。”林青扯了扯嘴角,想起自己刚练拳时,

为了替队友出头跟人打架被拘留的事,“那时候觉得天塌了,怕得要死。但后来才知道,

错了不可怕,怕的是不敢承担。”她看着男孩的眼睛:“你现在愿意跟我说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吗?”那天的会见持续了两个小时。男孩从沉默到断断续续地开口,

最后红着眼眶说:“我就是想救我爸……我没想偷那么多的……”林青走出看守所时,

阳光刺眼。她拿出手机给姜晚打了个电话:“姜律师,我想申请做附条件不起诉,

需要准备哪些材料?”电话那头的姜晚笑了:“思路对了。回来我给你列清单。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青泡在卷宗里,跑了三次看守所,两次男孩家,

还去医院调取了男孩父亲的病历。她整理出厚厚的一叠材料,

里面详细记录了男孩的成长经历、家庭困境,还有邻居的联名求情信。开庭那天,

林青站在辩护席上,看着旁听席上男孩母亲紧张得发白的脸,

突然想起沈念第一次跟着顾深言出庭时的样子——那时候她坐在旁听席的角落,

看着顾深言在庭上侃侃而谈,心里满是崇拜,却从没想过自己也能站在那个位置。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辩护意见。声音不大,却很稳,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法庭的每个角落。她没有回避男孩的错误,

却也详细阐述了他犯罪的诱因和事后的悔意,最后提出了附条件不起诉的请求。

法官当庭宣布,采纳辩护意见,对男孩作出附条件不起诉的决定,考验期六个月。走出法院,

男孩的母亲扑通一声跪在林青面前,泣不成声。林青赶紧把她扶起来,眼眶也有点热。

“谢谢您……谢谢您给了孩子一次机会……”“是他自己争取的。”林青说,

“让他好好改过,以后别再犯了。”回到律所,姜晚正在办公室等她,桌上放着两杯热可可。

“打赢了?”姜晚挑眉。“嗯。”林青拿起热可可喝了一口,甜腻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

熨帖了刚才紧绷的神经,“感觉……挺爽的。”姜晚笑了:“我第一次独立打赢官司时,

比你还激动,在法院门口绕着树走了三圈。”林青也笑了。她看着窗外,

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给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镀上了一层金红色。她好像……真的在这条路上,

站稳了脚跟。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

林青就撞上了那片藏在水下的礁石——沈念的抑郁症后遗症,和她自己的双向情感障碍,

开始交替作祟。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律所刚谈成一个大案子,姜晚提议晚上出去聚餐庆祝。

林青原本答应了,可下班前半小时,她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办公室里的灯光变得刺眼,

同事说话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她把自己锁在卫生间,蹲在隔间里,抱着膝盖发抖。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循环播放:“你不行的,你做不好的,

你会搞砸一切的……”这是沈念残留的抑郁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姜晚发来的消息:“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林青咬着牙,手指抖得厉害,半天打不出一个字。又过了几分钟,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沈念?”是姜晚的声音,很轻,“我给你带了杯热牛奶,放在门口了。你要是不想出去,

我让阿姨给你留了饭菜,放在冰箱里,记得热一下再吃。”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青在隔间里又蹲了很久,直到那股窒息感慢慢退去,才扶着墙站起来。

门口果然放着一杯热牛奶,还温着。她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眼眶突然就湿了。

沈念的记忆里,她抑郁发作的时候,只会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哭,顾深言打来电话催文件,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他只会不耐烦地说“尽快”,然后挂断。从来没有人,

会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会给她留一杯热牛奶。第二天,林青去律所时,姜晚正在看文件,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林青把洗干净的杯子放在她桌上:“谢谢。”姜晚抬眼看她,

笑了笑:“以后不舒服就说一声,别硬撑。律所离了你转不动,但更离不得你这个人。

”林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却很暖。可麻烦并没有结束。两周后,

林青接了个聚众斗殴的案子,当事人是个练散打的,脾气暴躁,在看守所里还跟人起了冲突。

林青去会见时,对方不仅不配合,还出言不逊,说她一个女律师懂什么。那天从看守所出来,

林青感觉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到了极致。躁狂期毫无预兆地来了。她没回律所,

而是打车去了城郊的一家拳击馆。那是沈念的记忆里没有的地方,但林青凭着本能找到了。

她租了拳套,走进训练场,对着沙袋疯狂挥拳。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手臂酸痛得快要抬不起来,可心里那股躁动的火气却怎么也发泄不完。直到一记勾拳打空,

她踉跄着撞到沙袋上,才停下来,扶着沙袋大口喘气。“打得不错。”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青转头,看见个穿黑色运动服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身材高大,肩膀很宽,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很亮。林青没理他,摘了拳套往休息区走。男人却跟了上来,

递给她一瓶水:“手腕受伤了还这么拼?”林青这才注意到,自己因为用力过猛,

手腕上的旧伤又裂开了,纱布渗出了新的血迹。她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哑着嗓子说:“关你什么事。”男人没生气,只是看着她:“我见过你。

在法院”男人的话让林青愣了一下。她抬眼仔细打量对方,确实觉得有些眼熟,

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上周三,聚众斗殴案庭审,你是辩护人。”男人提醒道,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案情。林青这才反应过来。上周三那场庭审,对方律师咄咄逼人,

她据理力争到最后,连法官都敲了两次法槌提醒注意庭审秩序。散庭时她气到手抖,

确实没留意旁听席上的人。“你是?”“陈默,市刑侦支队的。”男人亮出证件,

照片上的他比现在严肃几分,“那个案子是我们队办的。”林青了然。难怪觉得眼熟,

刑警队的人她打交道不少,只是陈默这张脸太过硬朗,没挂着警服时辨识度反而低了些。

“陈队长不去抓贼,来拳击馆当观众?”她扯了扯嘴角,语气里还带着刚才发泄后的冲劲。

陈默没接她的话茬,目光落在她渗血的手腕上:“伤口裂开了,去处理下。”“不用。

”林青起身想走,却被他拦住。“我认识这里的队医。”他的语气算不上强硬,

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处理不好会留后遗症。”林青看着他眼里的认真,

莫名地没再反驳。队医给她重新处理伤口时,陈默就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没玩手机,

也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训练场里挥汗如雨的拳手。他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直,

像一杆随时待命的枪。“你也练拳?”林青忍不住问。“以前练过。”陈默回头看她,

“后来出任务伤了腿,就停了。”他说得轻描淡写,林青却能想象出那背后的惊险。

刑警这行,从来不是电视剧里的光鲜亮丽。伤口处理好,林青道了谢,转身要走,

陈默却站起身:“我送你。”“不用麻烦——”“顺路。”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已经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陈默开车很稳,车速不快不慢,

连转弯都很平顺。林青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那股躁动感不知何时已经平息了。

快到小区门口时,林青打破沉默:“谢谢。”“应该的。”陈默目视前方,

“你的辩护很精彩。”林青愣了一下。上次庭审结束,对方律师骂她胡搅蛮缠,

连当事人家属都觉得她太激进,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精彩”。“你不怕我帮嫌疑人脱罪?

”她问。“法律框架内的辩护,都值得尊重。”陈默侧头看了她一眼,“我抓的是犯罪的人,

不是需要辩护的人。”这句话像一颗石子,在林青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她见过太多把律师当成对手的警察,陈默是第一个说出这种话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林青解开安全带:“改天请你吃饭。”陈默点头:“好。”林青下车时,

他突然又说:“拳击馆的年卡快到期了,你要是常去,我可以把卡转给你。”林青回头看他,

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再说吧。”她笑了笑,

推开车门。看着车子汇入车流,林青摸了摸手腕上的新纱布,突然觉得这个叫陈默的刑警,

有点意思。再次和陈默打交道,是因为一个诈骗案。

林青的当事人张磊被指控以投资为名诈骗五十万,证据链看似完整:有转账记录,

有张磊手写的“投资协议”,还有三个“受害者”的证词。可张磊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冤枉的,

说那五十万是合作款,后来项目黄了,对方想赖账才反咬一口。林青去看守所会见张磊时,

他急得满脸通红:“沈律师,我真没骗他们!那姓王的就是个无赖,他知道我急需**,

故意设套坑我!”林青翻看着卷宗,发现几个疑点:所谓的“投资协议”漏洞百出,

连双方违约责任都没写;三个“受害者”的证词高度相似,像是提前串过供;最重要的是,

那五十万到账后第三天,就被转到了一个陌生的个人账户,而那个账户的开户人,

和主报案人王某是远房亲戚。她把疑点整理出来,

想去见陈默了解情况——这个案子是刑侦支队负责的,主办人正是陈默。去刑侦支队那天,

林青特意穿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接待室里,陈默刚结束一个会议,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沈律师。”他点头示意,递过来一杯热水。“陈队长,关于张磊诈骗案,

我有些疑问想请教。”林青拿出笔记本,“那个接收五十万的陌生账户,你们查过吗?

”陈默点头:“查了,开户人叫李强,和王某是表兄弟。但李强说只是借账户给朋友用,

不知道钱的来源。”“朋友是谁?”“他说是个网友,没见过面。

”陈默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典型的借口。

”林青皱眉:“那王某和李强的资金往来呢?案发前后有没有大额转账?”“查了,没有。

”陈默看着她,“沈律师,张磊的口供前后矛盾,而王某他们的证据更扎实。

我知道你想为当事人辩护,但有时候,证据不会说谎。”“证据也可能被伪造。

”林青抬眼迎上他的目光,“陈队长,你们有没有查过王某的公司?

我查到他的公司最近资金链断裂,还欠了高利贷。”陈默的眼神沉了沉:“我们会核实。

”“还有那三个‘受害者’,”林青继续说,“他们的银行流水显示,

案发前都收到过王某的转账,金额从五千到一万不等。这难道不值得怀疑吗?”陈默没说话,

只是拿出手机,给下属发了条消息,内容是让他们彻查王某的公司和那三个证人的资金往来。

“沈律师提供的线索,我们会跟进。”他收起手机,“有结果了会通知你。

”林青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起身道:“谢谢陈队长。”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陈默正低头看着她留下的疑点记录,眉头微蹙。接下来的几天,林青没等来陈默的消息,

却等到了检察院的批捕决定。她拿着批捕通知书去找姜晚,

气得手抖:“他们怎么能这么草率?明显有问题!”姜晚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急。

批捕不代表定罪,我们还有时间。”“可张磊被关着,我们很多调查都受限。”林青咬着牙,

“我怀疑王某和办案人员有关系。”“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说。”姜晚递给她一份文件,

“这是我托人查的王某的背景,他确实欠了高利贷,而且有过诈骗前科,只是当时没立案。

”林青眼睛一亮:“这就是证据!”“还不够。”姜晚摇头,“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证明他伪造证据陷害张磊。”就在这时,林青的手机响了,是陈默。“沈律师,

你说的那几个疑点,我们查到些东西。”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王某的公司确实欠了高利贷,而且我们在他的车里找到了一个录音笔,

里面有他和那三个证人串供的录音。”林青猛地站起来:“太好了!那是不是可以撤案了?

”“还不行。”陈默说,“录音笔是间接证据,而且王某一口咬定是伪造的。

我们需要找到更直接的证据,比如转账记录或者人证。”“我有办法。”林青说,

“张磊说过,他和王某签协议那天,旁边奶茶店的监控应该拍到了他们争吵的画面,

说不定能录到些什么。”“我让人去查。”陈默说,“你也小心点,王某不是善茬。

”挂了电话,林青看着姜晚,眼里闪着光:“我们有希望了。

”姜晚笑着点头:“我就知道你能行。”三天后,奶茶店的监控录像被调取出来。

画面虽然模糊,但能清晰地听到王某威胁张磊的话:“你要是不签这个协议,

我就让你牢底坐穿!”铁证如山。王某及其同伙因涉嫌诬告陷害罪被立案侦查,

张磊被无罪释放。走出看守所那天,张磊握着林青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林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做事谨慎点,别再让人钻了空子。”她转身准备离开时,

看到陈默站在不远处的警车旁,正看着她。四目相对,陈默朝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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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拳,她的路
柳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