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职庆功宴的喧嚣还未散尽，总裁办公室里却冷得像冰窖。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
静静地看着我的顶头上司，顾氏集团的总裁顾川。
他将一份烫金的《副总裁任命及专项协议》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苏晴晚，
签了它，这80万就是你的。”他指尖轻点着那份协议，语气凉薄得像在施舍，
“但你别搞错了，从明天起，你的新办公室在集团疗养院，你这个‘副总裁’，
主要工作是全天候伺候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我垂眸看着那份刺眼的协议，没有作声。
“怎么？不乐意？”顾川逼近一步，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你真以为我看得上你的业绩？要不是我妈念叨着星河见着你就情绪稳定，
你以为凭你就能坐上这个位置？”他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一个瘫子，
在床上躺了一年，话都说不利索。你去陪着他，把他伺候舒坦了，
每一年我再给你发三万奖金。要是伺候不好……”他松开手，
转而用指背在我脸上轻轻拍了拍，像在估量一件货品。“伺候不好，
就带着你的东西从顾氏集团滚蛋。”窗外，绚烂的烟火照亮了夜空，
整个顾氏集团大楼依旧灯火通明。楼下宾客的欢声笑语依稀可闻，
却无人知晓这间顶层办公室里正在上演的屈辱一幕。我看着桌上那份协议和旁边的银行卡，
忽然就笑了。“好。”我抬起头，迎向顾川那双略带诧异的眼睛，笑容温和而平静。
“我答应。”我叫苏晴晚，今年28岁。五年前，我只是个刚走出校园的实习生，
在一家叫“繁星互娱”的繁星互娱做助理，月薪六千，
挤在青年公寓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间里。那时的我，
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和资产上百亿的顾氏集团有任何交集。顾氏集团由总裁顾川一手掌控，
而他的儿子顾星河，在外界传闻中，是个游手好闲、能力平庸的“顾少”，
与他雷厉风行的父亲截然相反。这些，都是我后来才慢慢了解的。而我与顾星河的初遇，
源于一场意外。那是在一次集团级别的项目汇报会上，我作为繁星互娱的代表，
因为过度紧张，在关键数据上出了纰漏。顾川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斥责我，
声音冰冷得能将人冻僵。就在我手足无措，几乎要被他赶出会议室的时候，
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的顾星河忽然开了口。他用一个极为巧妙的问题，
瞬间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给了我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会议结束后，
他在走廊叫住了我，递来一份他自己整理的会议要点，上面还有针对我方案的修改建议，
字迹龙飞凤舞。“你的创意很好，别被我父亲的气场吓到。”他温和地开口，
“下次试着更直接地阐述数据。”“谢谢您，顾少……我……”我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
“叫我顾星河就好。”他笑了笑，“那份文件你留着吧，也许用得上。
”我看着他递来的文件扉页上那个签名——顾星河。从那天起，我记住了这个名字。一周后，
我鼓足勇气，在顾氏集团楼下等到了他，想把修改完善后的方案当面交给他，郑重地道谢。
顾星河却笑着拒绝了，反而指了指不远处的咖啡馆。“别用‘您’了，太见外。
”他没接我的文件，“不如请我喝杯咖啡，就当是技术咨询费了。
”“那怎么好意思……”“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愣在原地，看着他带笑的眼睛。“怎么？
不方便？”“方……方便。”那天下午，我请他喝了一杯三十块钱的美式。他坐在我对面，
安静地听我拘谨地讲述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偶尔提出些有趣的问题，让我慢慢放松下来。
临别时，他主动要了我的联系方式。“苏晴晚。”他轻声念着我的名字，嘴角上扬，
“像雨后初晴的夜晚，很美。”就这样，我们开始有了联系。他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
经常要出差，有时一走就是两周。但他总会在睡前给我发来消息，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
工作上有没有遇到难题。他总能在我遇到瓶颈时，给出最关键的指点。我问他，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发来一条语音：“第一次在会议上见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
”“哪里特别？”“你当时虽然紧张得手都在抖，但眼神一点没退缩。我觉得你很特别，
像一只倔强又努力的小兽。”我听着他低沉的嗓音，脸颊发烫，心跳漏了半拍。
那时候我不敢奢望太多，我只是个普通女孩，而他是顾家的继承人，
我们之间的距离遥远得像一道天堑。但他好像从不在意这些。认识六一年后，
他邀请我参加顾家的家庭晚宴。顾家的实际掌权人，顾老夫人，是个气质雍容的女人。
她见到我时，眼神里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好奇。“就是你啊。”她拉着我的手，
让我坐在她身边，“星河这孩子，眼光总算好了一回。”她详细询问了我的背景和工作，
当得知我是靠自己一路打拼上来时，赞许地点了点头。“好孩子，靠自己走到今天不容易。
”顾老夫人拍了拍我的手背，“我们星河，就需要你这样有韧劲的人在身边帮衬。”那晚，
我第一次正式见到了顾川。他对我的态度不冷不热，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让我很不舒服。晚宴后，我无意中听到顾老夫人对顾星河说：“这姑娘能力和心性都不错，
我很看好。”顾星河只是握紧了我的手，在我耳边低语：“别理他。我母亲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我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在一起一年后，顾星河给了我一个改变人生的邀请。
在他主导的一个新创投项目办公室里，他没有拿出戒指，
而是递给我一份《联合创始人协议》。“苏晴晚，做我的合伙人，好吗？”他看着我的眼睛，
目光灼灼，“这不仅是一份工作，是我们的未来。”他说，
这个项目是他摆脱家族控制、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他希望与我并肩作战。这份协议，
是他对我未来的最高承诺。我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然而，这件事很快就被顾川知道了。
他私下约见我，言语间满是警告。“别以为拿到一份协议就能飞上枝头。”他冷冷地说，
“星河太天真，他给得了你承诺，但给不了你未来。离他远点，不要妄图不属于你的东西。
”我当时只觉得他是在嫉妒，并未放在心上。现在回想，那时的我，真是天真得可笑。
就在新项目即将签约的关键时刻，意外发生了。顾星河在前往签约地的高速公路上，
遭遇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当我和顾老夫人匆匆赶到瑞金医院时，他已经被送进了急诊室。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亮了整整八个小时。顾老夫人坐在长椅上，早已泣不成声。
我站在手术室门口，浑身冰冷，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只能不停地祈祷，求上天垂怜，
让他平安无事。八个小时后，主刀的陈医生推门而出，摘下了口罩。
“病人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陈医生神情凝重，“但是……”“但是什么？
”顾老夫人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脊椎损伤非常严重，
苏醒后也极有可能终身瘫痪。另外，脑部的撞击也可能导致失语和认知障碍。
”陈医生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眼前一黑，
身体顺着冰冷的墙壁滑落。顾星河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整整一个月。我每天都去瑞金医院，
隔着厚厚的玻璃窗看他。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少回，眼泪早已流干。一个月后，他终于醒了。
但正如陈医生所预料的那样，他的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觉，再也无法站立。更糟糕的是，
他的语言功能严重受损，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节，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曾经那个温和阳光、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了一个可能永远卧床不起的病人。
我握着他冰冷的手，把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没关系的，顾星河。”我哽咽着，
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我会照顾你的，不管多久，我都会陪着你。”他的眼皮颤了颤，
浑浊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我的脸上。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滑了下来。顾星河出事，
顾氏集团的天也跟着塌了。他一手创办的繁星互娱，顺理成章地落到了顾川手里。
顾川对这个位置觊觎已久，如今得偿所愿，
迫不及待地将顾星河所有的资源和人脉都揽入自己囊中。顾老夫人的身体也每况愈下。
连番的打击让她的心脏不堪重负，只能在家静养，再也无力插手集团的事务。
顾星河被送进顾氏集团旗下的一家高级疗养院。对外只宣称是“静养康复”。
我每天都去疗养院，给他擦洗身体，帮他翻身**，一口地喂他吃饭。
专业的医疗护理团队被顾川以“优化开支”为由解雇了，只留下一个叫张阿姨的张阿姨。
张阿姨总好奇地打量我。“你到底是他什么人啊？”“我是他合伙人，也是他妻子。
”张阿姨的眼睛瞪得溜圆。“妻子？可我听顾家的人说……”“说什么？”张阿姨连忙摆手，
讪讪地笑了笑，没敢再说下去。我当然明白她想说什么，顾星河出事后，顾家的官方说法里，
从来没有我这个人的存在。我们那份刚刚生效的合伙协议，也被顾老夫人收了起来。“晴晚，
不是我想瞒着，”顾老夫人拉着我的手，眼圈发红，
“只是星河现在这样……他肯定不希望你被拖累。等他好起来，我们再正式宣布，好不好？
”我懂她的苦心。顾星河倒下后，各种流言蜚语已经够多了，
如果再曝出他有个刚绑定的合伙人，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风浪。何况，以顾星河的性格，
他也不愿我因为他而被推上风口浪尖。我点了点头。“好。”我天真地以为，
只要我耐心等待，顾星河总有康复的一天。哪怕只有一丝微光，我也愿意等。但我没料到，
有人根本不想给他这个机会。顾星河出事后整整一年，顾川约我见面。“嫂子。
”他坐在我对面，笑得格外热络，“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分内之事。
”“我哥能有你这样的伙伴，真是他的福气。”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可惜啊，
他现在这副模样，不知道还能撑到什么时候。”我的心狠狠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就是觉得，你还这么年轻，守着一个废人，
太不值了。”“他不是废人！”我拳头瞬间攥紧，“他是你哥！”“是，他是我哥，
”顾川眉毛一挑，“可是嫂子，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你难道要守着他过一辈子？”我沉默不语。顾川看我动摇，便乘胜追击：“嫂子，
我有个提议。你离开我哥，我给你五百万。这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过得舒舒服服了。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让我离开他？”“对。”顾川笑了，
“只要你从他生命里彻底消失，这五百万就是你的。这笔交易，不亏吧？”我沉默了许久。
然后我站起来，端起面前那杯还温热的茶，尽数泼在了他那张得意的脸上。“顾川，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他被泼得狼狈不堪，脸色瞬间铁青。“我是顾星河的合伙人，
我不会离开他。”我盯着他，一字一顿，“别说五百万，五千万我也不会走。你死了这条心！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顾川气急败坏的低吼：“苏晴晚，你别不识抬举！
”我头也没回。从那天起，顾川的报复开始了。他先是以“集团资金紧张，
需要削减开支”为名，解雇了照顾顾星河的张阿姨。接着，
他又大幅削减了顾星河的康复预算，许多关键的进口药物都被停掉。我去找顾老夫人，
她却对此一无所知。“阿川说他会照顾好他哥的……”顾老夫人茫然地看着我，
“怎么会这样？”我知道这一切都是顾川背着老夫人在搞鬼。
但顾老夫人的身体已经受不起任何**了。上一次她得知顾川克扣了顾星河的医疗费，
当场就气得心脏病发，在瑞金医院住了一个月。我不能让她再为这些事操心。“顾老夫人，
您别管了，我来照顾他。”我辞掉了繁星互娱的工作，搬进了疗养院，
住进了顾星河病房旁边的陪护间。从那天起，我成了他唯一的守护者。
每天清晨六点准时起床，为他擦身、**、活动关节。中午做好流食，一勺喂给他。
晚上还要对着康复手册，帮他活动那双毫无知觉的腿。有人问我累吗。累。怎么会不累。
但我从不后悔。因为他是顾星she。是那个在我最狼狈时，唯一向我伸出援手的人。
是那个认真倾听我每一个不切实际想法的人。是那个说要和我一起改变世界的人。现在，
轮到我来守护他了。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流逝。顾星河的状况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
他会认出我，努力地动着嘴唇，想喊我的名字。更多的时候，他都陷在昏睡里，
对外界毫无反应。我就这样守着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转眼，五年过去了。这五年，
我几乎没有离开过疗养院半步。我与外界彻底隔绝，没有朋友，没有社交，
甚至很少和家人联系。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怕自己一旦接触到外面的世界，
坚守的决心就会动摇。直到那天，顾川又来了。这一次，他的目的不再是让我离开。
“苏晴晚。”他坐在我对面，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你愿不愿意成为顾家的人？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我说，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副手？”顾川重复了一遍，
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我妈很喜欢你，想让你名正言顺地留在顾家。
与其守着我哥那个……病人，不如跟着我。我给你顾氏集团副总裁的职位，保证你风光无限。
”我死死地盯着他。“你疯了？”“我没疯。”顾川眯起眼睛，“苏晴晚，
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你没工作，没收入，甚至连个名分都没有。在所有人眼里，
你什么都不是。我给你这个机会，是你的福气。”我气得浑身发抖。“我不会答应你的。
”“是吗？”顾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我，“苏晴晚，你最好想清楚。
现在我哥的命就捏在我手里，他的呼吸机，他的营养液，开关都在我这儿。
如果你不答应……”他没把话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我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那天晚上，我坐在顾星河的床边，看着他苍白消瘦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顾星河，
我该怎么办？”我握着他冰凉的手，声音都在发颤，“我不想答应他，
可是……我不知道除了这样，还有什么办法能保住你……”他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毫无反应。就在我彻底绝望的时候，我感到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我猛地低下头，
看见他的食指正在我的手心里，极其缓慢地划动着。我屏住呼吸，仔细感受。他在写字。
一笔一划，艰难无比。“答……应……”“等……”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他在告诉我：答应他，然后等。等。等什么？我不知道。但我选择相信他。五天后，
我做出了决定。我主动找到了顾川。“我答应你的条件。”我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你必须以书面形式保证，顾星河的生命维持和基础医疗费用，将永远由集团承担。
”顾川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这算什么条件？他是我哥，我照顾他是应该的。
”我知道他在撒谎。但我别无选择。于是，我成了顾川名义上的“副总裁”。
盛大的升职庆功宴定在一个月后。顾老夫人知道这个消息，激动得老泪纵横。“晴晚，
谢谢你。”她握着我的手，“谢谢你愿意留在顾家……阿川他本性不坏，
就是从小被宠坏了……你帮着他，他会对你好的……”我笑着点头，一句话也没说。
没有人知道我心里真正的盘算。更没有人知道，在答应顾川之前，我悄悄去了一趟瑞金医院。
我找到了五年前为顾星河主刀的陈医生。陈医生告诉我，
顾星河的情况远没有外界想的那么糟。“以现在的医疗水平，他完全有康复的希望。
”陈医生说，“只是需要顶级的康复治疗和长期护理，费用非常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