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盯着宋云轻那张冷漠的脸,心底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凉意。
三年前,她刚开始创业,公司连个像样的展厅都租不起。
那时候也是冬天,为了拿到第一个策展项目,我在零下五度的酒局上替她挡了十几杯白酒。
当晚胃出血被拉进急诊室。
她在病床前握着我的手,红着眼眶发誓。
她说凌恒,等我熬出头,你就是艺术界最风光的男人。
现在她熬出头了,风光的却是她刚回国的竹马。
见我迟迟不动,顾斯年轻笑了一声,上前一步。
“云轻,算了吧。”
“凌恒可能也就是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毕竟他就这么一件拿得出手的作品。”
“你要是逼他太紧,显得我好像在欺负他似的。”
他这话听着像解围,实际上句句都在往我心窝子上戳。
宋云轻果然更不耐烦了。
她直接上前,一把扯过我挂在脖子上的工作牌,用力一拽。
尼龙挂绳在我的脖颈上勒出一条红痕,**辣地疼。
她熟练地取下上面那把银色的钥匙,反手递给顾斯年。
“公司不是他闹脾气的地方。”
“斯年,你拿去,下午的媒体预热你亲自负责。”
顾斯年接过钥匙,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谢谢云轻,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周围的助理们立刻鼓起掌来。
“顾总监出马,肯定能把咱们展馆的名气打到海外去!”
“就是,总比有些人只会死干活不懂营销强多了。”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一句话都没说。
转身朝门口走去。
刚走到走廊,就看到顾斯年带来的人正在拆除我之前布置的灯光。
原本为了凸显“涅槃”清冷质感而设计的冷色调顶灯,被换成了刺目的紫红色。
俗气得令人发指。
我停下脚步,实在没忍住。
“你们在干什么?”
“冷瓷在紫光下会产生色差折射,你们连这个常识都不懂吗?”
领头的灯光师停下手里的活,翻了个白眼。
“傅先生,这是顾总监的意思。”
“顾总监说了,现在的年轻人喜欢赛博朋克风,这种紫红色才叫有视觉冲击力。”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刚好走过来的顾斯年。
“顾斯年,你到底懂不懂艺术?”
“‘涅槃’的主题是重生与静谧,你搞这种灯光,是想开夜总会吗?”
顾斯年也不生气,反而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傅凌恒,你是不是在山里待太久,跟不上时代了?”
“这叫接地气的后现代主义,要的就是这种冲突感。”
“资方要的是话题度,是流量,不是你那种自命清高的穷酸气。”
宋云轻从后面走上来,毫不犹豫地站在了顾斯年身边。
“凌恒,你闭嘴。”
“斯年在海外办过那么多场展览,他的眼光比你毒辣。”
“你既然交了钥匙,这里的一切就跟你没关系了。”
我指着那盏正在安装的紫灯,手指有些发抖。
“宋云轻,那是我的心血。”
“你为了捧他,就要把整个展览毁了吗?”
宋云轻冷下脸,上前一步逼近我。
“我再说一遍,现在的总监是他。”
“你要是再在这里指手画脚,就马上给我滚回家去反省。”
我看着她眼里的嫌恶,突然觉得这三年的付出就像个笑话。
我没再争辩。
转身走向我的工位,打算收拾东西。
可到了那里,却发现我的桌子已经被清空了。
桌面上摆着一盆名贵的兰花,和一整套崭新的进口画具。
那是顾斯年的标配。
而我的那些草稿、设计图,甚至是我用来垫手腕的软垫,全都不见了。
我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助理小赵。
“我的东西呢?”
小赵眼神躲闪,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杂物间。
“顾、顾总监说,您的那些废纸留在核心办公区影响整洁。”
“所以让我们帮您......搬到那边去了。”
我大步走向杂物间,推开门。
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我的东西被随意地堆在几个破纸箱里,最上面的一张设计草图上,还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印。
就在这时,顾斯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刚才搬东西的时候,保洁阿姨可能没注意,踩了一脚。”
“傅凌恒,你不会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