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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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立刻相信短信。

也没有立刻怀疑裴砚川。

一个人被篡改的记忆折磨太久后,最危险的不是忘记,而是什么都不敢相信。

裴砚川看到了我的屏幕。

“你觉得是我?”

“我觉得所有人都有可能。”

他点点头,竟然没有解释。

“这是目前最正确的想法。”

我收起手机:“那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三年前,你救过我。”

“我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

他将车开到镇外一座废弃的电影院。

电影院已经停业多年,墙上的海报褪成灰白色。裴砚川从售票窗后面摸出一把钥匙,带我走进放映室。

里面放着一台老式胶片放映机。

“这不是项目档案。”他说,“这是你留给我的东西。”

他打开机器旁边的木箱,取出几卷胶片。

胶片外壳贴着日期,最早的一卷是三年前的中秋节下午。

放映机转动起来。

画面晃了几下,出现了蓝槐古镇的旧街。

镜头里,我正对着一个男人说话。

“项目账目我已经复制了三份。一份交给媒体,一份交给监察组,最后一份交给你。”

镜头外有人问:“你不怕陆既明报复?”

那是裴砚川的声音。

画面里的我笑了一下:“怕,但我更怕那些房子被推平。”

我看着屏幕上的自己,陌生感一点点消失。

那确实是我。

不是现在这个只记得婚礼、父母和陆既明的我,而是一个眼神锋利,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我。

画面继续播放。

我将一枚微型存储卡塞进玉坠夹层里,然后对裴砚川说:“如果我今晚没有出来,按计划行事。”

“什么计划?”

“让所有人知道陆既明做过什么。”

胶片突然出现杂音。

下一秒,陆既明闯进画面。

他身后跟着沈秋棠。

沈秋棠手里拿着一把折叠刀,脸色苍白。

“南乔,把账本交出来。”陆既明说。

画面里的我后退一步:“秋棠,你也参与了?”

沈秋棠没有回答。

她只是慢慢举起刀,刀尖对准了我。

我猛地站起来:“停!”

放映机仍在转。

画面中,裴砚川从镜头外冲出来,挡在我面前。

沈秋棠的刀刺进了他的肩膀。

随后,陆既明扑向我,扯断了我脖子上的玉坠。

镜头重重摔在地上,只剩下混乱的脚步声。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陆既明,你以为把我变成死人,就能拿走那些东西吗?”

“你错了。”

“我已经把证据寄出去了。”

胶片燃烧般地闪了几下,彻底黑屏。

放映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转过头,看着裴砚川的肩膀。

那里没有伤口。

“所以你当年真的救过我?”

“是。”

“那你为什么也被从案子里抹掉?”

裴砚川沉默片刻,拿出一份旧报纸。

报纸头版写着:

【省文物局调查员裴砚川,因涉嫌泄露国家文物保护资料,被停职审查。】

而落款日期,正是我失踪后的第二天。

我捏紧报纸。

陆既明不仅要让我死。

他还要把所有知道真相的人,一起变成罪人。

放映机后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踩断了木板。

裴砚川关掉手电筒。

黑暗里,一个女人低低笑了起来。

“南乔,你终于想起来了。”

我听见沈秋棠的声音时,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而是愤怒。

她曾经是我最信任的人。

大学四年,我们住同一间宿舍。毕业后,她主动进了陆既明的公司,说要替我盯着项目资金。

三年前,她却站在陆既明身边,拿刀对着我。

放映室的后门被推开。

沈秋棠走进来,穿一件黑色长风衣,头发剪得很短。她的脸比照片里消瘦许多,眼底却没有半点死人的阴森。

她是真的活着。

我一步冲过去,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声音在空旷的放映室里格外清脆。

沈秋棠偏过脸,没有躲。

“这一巴掌,是因为你骗我。”

我又抬手。

“这一巴掌,是因为你差点杀了我。”

裴砚川挡在我们之间:“南乔,先听她说。”

“你闭嘴。”

沈秋棠抬手擦去唇角的血:“我没有想杀你。”

“刀都捅到师兄肩膀上了,你告诉我那不是杀?”

“刀不是我的。”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陆既明的声音传来。

“只要她把东西交出来,给她一点教训就够了。水库那边我已经安排好,尸体和身份证明都会有人处理。”

另一个男人问:“那沈秋棠呢?”

“她以为自己是南乔最好的朋友,就让她替南乔承担最后一笔账。等案子结了,她也活不了。”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沈秋棠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陆既明在利用我,但我没想到他要杀我们两个。”

“那你为什么还拿刀?”

“因为刀上有麻药。”

她看着我:“我本来想让你昏过去,再把你藏到水库下游的救生舱里。可陆既明的人提前到了。混乱中,师兄替你挡了那一刀。”

我想起胶片里那一幕。

“后来呢?”

“我把你拖进了水库泄洪道。那里有一条旧检修隧道,通往山后。你撞到头,醒来后失去了三年的记忆。”

“你呢?”

“我替你穿上外套,戴上帽子,从水库边离开。”

监控里那个像我的人,确实是她。

沈秋棠继续说:“陆既明以为你已经死了,就伪造了死亡证明。为了让所有人相信,他还买通了你父母身边的护工,给他们长期服用镇定药,让他们的记忆和判断变得混乱。”

我脑中轰的一声。

“我父母现在怎么样?”

“他们已经被我转移到县医院了。身体没有大碍,但还不知道你活着。”

我看着她,仍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既然你知道一切,为什么三年不找我?”

沈秋棠咬了咬牙:“因为我被陆既明控制了。”

她抬起手腕。

那里有一道细长的疤。

“他拿我弟弟的性命威胁我。三年来,我一直替他修改项目文件,也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直到今天,我确定他准备把蓝槐镇最后一批居民强制迁走,彻底毁掉旧街,我才把你引回来。”

我猛地抬头:“是你给我发的短信?”

“不是。”

“那是谁?”

沈秋棠和裴砚川同时看向放映室门口。

门外的走廊尽头,挂着一块积满灰尘的牌子。

牌子上写着:

【蓝槐镇记忆修复中心】

而那家机构,三年前已经被大火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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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说我死在三年前
丹丹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