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骂沈念安。
他只对我说：“你刚回来，别学会阴阳怪气。”
我低下头。
“知道了。”
沈念安被林晚秋抱走时，回头看我。
她不哭了。
眼里全是恨。
我躺回小床，听见楼下传来沈老爷子的咳嗽声。
他刚才一直没上来。
可书房门开着。
我知道，他听见了。
这点裂缝很小。
可墙再厚，也怕第一道缝。
第二天一早，大院的家属活动室里挤满了人。
沈老爷子要带我见见各家长辈。
前世我穿着不合身的旧裙子，被沈念安牵着走进去，她一路介绍自己，一路把我说成胆小又粗鲁的乡下妹妹。
今天林晚秋给我换了新裙子。
裙子是沈念安去年穿小的，袖口有一块洗不掉的水彩印。
沈念安穿着新买的红裙子，站在我旁边，像一朵被人精心养大的花。
我像花盆边多出来的一根草。
有人笑着问：“这就是找回来的那个？”
沈念安马上说：“是妹妹，她叫沈晓晓。她刚从乡下来，很多规矩不懂，大家别吓到她。”
一个胖阿姨捂着嘴笑。
“念安才四岁，已经会照顾妹妹了。”
另一个阿姨看我。
“晓晓，会不会背诗啊？”
我摇头。
沈念安立刻背了一首，声音清亮，背完还给大家鞠躬。
掌声响起来。
她跑到沈老爷子身边。
“爷爷，我背得好吗？”
沈老爷子点头。
“不错。”
她转过来拉我。
“妹妹，你也试试，别怕。”
我看着她。
“我不会。”
胖阿姨笑得更大声。
“乡下来的嘛，慢慢教。”
沈念安眨眨眼。
“可妹妹昨天说她会修娃娃，我以为妹妹什么都会呢。”
几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沈建国脸上有些挂不住。
林晚秋轻声提醒我。
“晓晓，别总低着头，显得小家子气。”
我抬起头。
活动室墙上挂着一张大院儿童才艺展示表。
沈念安的名字写在最上面，后面有一串红勾。
识字，背诗，画画，队列，舞蹈。
最后一栏写着，重点幼儿园推荐人选。
我盯着那几个字。
前世我就是在这张表前，被所有人说不配。
沈念安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声音轻轻的。
“妹妹，你也想上这个幼儿园吗？”
我还没说话，胖阿姨抢先开口。
“那可不是想上就能上的。大院一年一个名额，得给最优秀的孩子。”
沈念安立刻摆手。
“王奶奶，你别这样说。妹妹会难过。”
王奶奶就是昨晚她嘴里的那个人。
我看向她。
“王奶奶，你见过我吗？”
王奶奶一怔。
“没有啊。”
“那你怎么知道我野？”
活动室里静了一下。
沈念安脸色发白。
王奶奶不自然地笑。
“谁说你野了？小孩子别乱扣帽子。”
我转头问沈念安。
“姐姐，你昨天说王奶奶说乡下孩子野。你听错了吗？”
沈念安眼泪马上落下来。
“我没有，我只是怕你在这里不适应。”
我点头。
“那就是王奶奶说了。”
王奶奶脸上的笑挂不住。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刚回来就挑拨大人关系。”
沈念安哭着拉我。
“妹妹，你别这样，王奶奶对我很好的。”
我被她拉得往前一步，脚踩到她裙摆。
她忽然往后倒，手里的果汁泼了自己一身。
“啊。”
王奶奶一把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