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野迟站在门口,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当他看到是我时,那不悦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冷漠。
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像在看一个垃圾。
「林晚?」
他挑了挑眉,语气轻慢,「你来干什么?嫌今天还不够丢人?」
他的身后,是一群看好戏的富家子弟。
他们眼神里的嘲弄和鄙夷,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刺在我身上。
我看着许野迟那张熟悉的脸,曾经让我心动不已的脸,此刻只觉得无比恶心。
三年的感情,原来只是一场骗局。
我所有的真心,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可笑的工具。
我死死地盯着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沙哑。
「为什么?」
许野迟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高大的身影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为什么?」他俯下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贱啊。」
「你和你那个咸猪手爹一样,都让人恶心。」
我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我爸不是!」
「不是?」许野迟直起身,笑得更加残忍,「林晚,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公主吧?你爸当年对我小姨做过什么,整个圈子谁不知道?」
小姨?
他说的是林智?
林智是许野迟母亲那边最小的妹妹,比许野迟也大不了几岁。
我只知道,我爸曾经在林智家的公司上过班,后来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
具体是什么问题,我爸妈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只记得,从那以后,我们家就败落了。
父亲一蹶不振,终日酗酒,母亲以泪洗面,整个家都笼罩在阴霾里。
原来,所谓的「作风问题」,是指这个。
「你父亲毁了林智,我就毁了你,很公平,不是吗?」许野迟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
他像是欣赏着我脸上血色褪尽的表情,残忍地补上最后一刀。
「林晚,每次碰你,我都觉得脏。」
轰——
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所有的爱恋,所有的甜蜜回忆,都在这一刻,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刃,将我凌迟。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我爱了三年的脸,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许野迟,你真可悲。」
我看着他瞬间阴沉下去的脸,继续说:「你为了一个女人,处心积虑地报复我。可你知不知道,你心里的那个纯洁无瑕的白月光,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许野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狠狠抵在墙上。
「**说什么?」
窒息感瞬间涌来,我却毫不在意。
我就是要激怒他。
我就是要撕开他那副深情的假面。
「我说,你被骗了。」我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迎着他要杀人的目光,「你以为的报复,不过是被人当枪使了而已。」
「你住口!」许野-迟怒吼一声,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包厢里的其他人也被这变故惊呆了。
有人上来劝:「迟哥,别冲动,为这种女人生气不值得。」
「是啊迟哥,别跟她一般见识,弄脏了你的手。」
许野迟双眼猩红地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他好像真的想掐死我。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时,他却猛地松开了手。
我像一滩烂泥,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许野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是淬了冰的厌恶。
「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扔在我脸上。
「这里面的钱,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就当是我这三年,嫖你的费用。」
银行卡冰冷的棱角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刺痛。
那份羞辱,却远比身体的疼痛来得猛烈。
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爬起来。
捡起那张银行卡,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走到了许野迟面前。
他以为我会收下。
他以为钱可以摆平一切。
我看着他,然后,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许野迟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英俊的脸上迅速浮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他似乎被打懵了,半天没有反应。
我将那张银行卡,狠狠地拍在他的胸口。
「许野迟,你和你那群朋友记住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今天我所承受的一切,总有一天,我会加倍奉还。」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挺直脊背,走出了这个地狱。
走出「夜色」会所,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才感觉到脸上冰凉一片。
一摸,全是眼泪。
我蹲在路边,终于忍不住,抱头痛哭。
为我死去的爱情。
也为我那可笑的三年青春。
不知哭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吸了吸鼻子,划开接听,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柔又带着一丝歉意的女声。
「是林晚吗?」
「我是林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