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得像要裂开。
两个亿的项目。那可是两个亿啊。如果黄了，不光是他江宏达破产这么简单。那些已经投入的成本，那些打通关系花的钱，那些欠供应商的货款……每一样，都能压死他。
而这一切，都因为一个林晟。
一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年轻人。
江宏达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林晟的场景。三年前，林晟来公司面试。穿着廉价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睛里带着刚毕业学生的青涩和紧张。技术笔试答得不错，面试时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
江宏达当时觉得，这小子是个好苗子。肯干，踏实，便宜。
这三年来，林晟也确实没让他失望。加班从不抱怨，项目从不推脱，技术难题总能解决。
江宏达一直觉得，这样的人最好用了。给点甜头，画个大饼，就能让他拼命干活。
所以他给林晟加了两次薪，每次都是象征性的五百块。
所以他给林晟画了很多饼，说等项目做成了，给他分股份，给他升职。
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些饼，林晟可能已经吃腻了。
也没想过，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现在，兔子不仅咬了人，还跑了。跑得无影无踪。
江宏达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手机。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郑局”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来。
“喂，江总啊，什么事？”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郑局，不好意思周末打扰您。”江宏达的声音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就是……就是关于周一演示的事……”
“演示怎么了？”郑局的语气严肃起来，“江宏达，我可告诉你，这次演示很重要。市里领导都会来，要是出了岔子，我可保不住你。”
“是是是，我知道。”江宏达额头冒汗，“我就是想跟您汇报一下，我们这边……可能……可能有点小问题……”
“什么问题？”郑局的声音更冷了。
“就是……就是我们这边负责核心技术的工程师……临时有点事……”江宏达说得吞吞吐吐。
“临时有事？”郑局打断他，“江宏达，你跟我开玩笑呢？周一就要演示了，你现在跟我说核心工程师有事？”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江宏达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会准备好……一定能准备好……”
“我不管你们怎么准备。”郑局说，“周一上午九点，演示必须准时开始。要是出了问题，后果你自己承担。”
说完，电话就挂了。
嘟嘟嘟的忙音，像是在嘲笑江宏达。
江宏达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他知道，郑局已经生气了。如果周一的演示真的搞砸了，那他江宏达在这个行业里，就彻底完了。
不光这个项目黄了，以后所有的项目，都不会再有人找他。
那些以前称兄道弟的“朋友”，都会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
银行会来催债，供应商会来要钱，员工会来讨薪……
江宏达不敢再想下去。
他必须找到林晟。不惜一切代价。
同一时间，林晟和苏晴已经出了门。
两人坐公交车去了市中心的公园。冬天的公园，人不多。树木光秃秃的，草坪也枯黄了。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苏晴挽着林晟的胳膊，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
湖面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在阳光下闪着光。有几个小孩在湖边玩，往冰面上扔石头。石头砸在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晟。”苏晴忽然开口。
“嗯？”
“你后悔吗？”苏晴问，“后悔离开公司？”
林晟摇摇头。
“不后悔。”
“为什么？”苏晴看着他，“那份工作，你做了三年。说走就走，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什么？”林晟笑了笑，“可惜那份六千块的年终奖？还是可惜陈志远那些人的嘴脸？”
苏晴也笑了。
“说得也是。”
两人走到一个长椅边，坐下。湖水在脚下轻轻荡漾，偶尔有野鸭游过，留下一圈圈波纹。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苏晴问，“找工作吗？”
“不急。”林晟说，“等周一过了再说。”
“周一……”苏晴若有所思，“你真的要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