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呦呦,泌尿科实习生。死对头季驰住院那天,主任让我给他插尿管。他脸都绿了,
咬牙切齿:“换人!”我笑得春光灿烂:“换不了哦,季同学。”第二天查房,
他疼得闭眼喊了声:“妈!”我和我那正在看病历的主任导师,齐刷刷回头:“哎,咋啦?
”【第一章】我和季驰的梁子,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结下了。幼儿园抢小红花,
小学抢三好学生,初中抢年级第一,高中抢竞赛名额。到了大学,好家伙,
我俩一个医学院临床本硕博八年连读,一个隔壁经管院金融才俊。井水不犯河水了?不,
他赞助了我们院的迎新晚会,条件是让我上台表演胸口碎大石。我转头就把他“重金求子,
限男性”的小广告贴满了他们学院的男厕所。这仇,已入骨髓,不死不休。所以,
当我在泌尿外科的病房里,看到那张熟悉到化成灰我都认识的脸时,
我血液里的多巴胺瞬间冲上了天灵盖。季驰,我们院著名的高岭之花,万千少女的梦,
此刻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一张A4纸。我捏着病历本的手指都在兴奋地颤抖。
苍天有眼!这是遭了什么天谴?我努力抑制住上扬的嘴角,换上一副专业且悲悯的面孔,
走到他床前。“季同学,感觉怎么样?”他掀开眼皮,看到我那张脸的瞬间,
瞳孔发生了八级地震。“林呦呦?你怎么在这里?”“我?”我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实习工牌,
笑得像个纯洁无害的小白兔,“泌尿外科实习生,林呦呦,竭诚为您服务。
”“泌尿……外科?”季驰的俊脸抽搐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抗拒。我懂,我太懂了。
男人最后的尊严,即将由我亲手击碎。这感觉,比考了年级第一还要爽。就在这时,
我们科室的张主任背着手走了进来,像个巡视领地的企鹅。“小林啊,准备一下,
给12床的病人做个术前准备,插个尿管。”我心里乐开了花,
脸上却是一片严肃:“好的主任!”季驰的脸,瞬间从A4纸升级成了打印失败的绿色废纸。
他一把抓住床沿,撑起半个身子,声音都劈了叉:“主任!我要求换人!
”张主任扶了扶眼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换人?为什么?
小林是我们这批实习生里手法最好的,操作最稳。”我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我很专业,
请你相信我”的真诚。季驰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昏过去。他死死瞪着我,
眼神里的火焰几乎要把我点燃。我朝他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认、命、吧。
”他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最后,在张主任“小伙子别紧张,就是个小操作”的安抚下,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我推着装满工具的治疗车,步履轻快地走向他。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了他脆弱的自尊心上。“季同学,麻烦你配合一下,把裤子褪一下。
”我戴上无菌手套,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季驰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铁板。他咬着牙,
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林呦愈,你敢?”“我怎么不敢?
”我拿起一旁的消毒碘伏,笑眯眯地看着他,“这是我的工作,我可是个有职业道德的医生。
”“再说了,在你眼里,我不应该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医疗器械吗?”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最后,他像是认命一般,缓缓松开了紧抓着床单的手,
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我憋着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件事够我笑到博士毕业了。
【第二章】整个过程,季驰都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因为隐忍而微微颤抖。
我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弹起来跟我拼命。但我手法专业,
操作迅速,没给他任何发作的机会。“好了,季同学。”我收拾好东西,
声音里带着一丝功成身退的愉悦,“接下来24小时请不要随意下床,有任何不适,
随时按铃呼叫我。”他没睁眼,也没说话,只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心情大好地推着车走了,身后是他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怨念。当晚,我做梦都在笑。
笑声响亮到把对床的室友都给惊醒了,她以为我中了五百万。不,这比中五百万还快乐。
第二天一大早,我跟着我的带教导师查房。我的导师,是我们院的传奇人物,林知书教授。
年纪轻轻就评上了正高,一把手术刀使得出神入化,是泌尿外科领域绝对的权威。当然,
她还有另一个身份——我亲妈。为了避嫌,我在医院从不喊她妈,只规规矩矩地叫她林教授。
她也从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我们有任何私人关系,对我比对其他实习生还要严厉。
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季驰的病房。林教授走在最前面,气场两米八。
她拿起挂在床尾的病历本,一边翻看,一边用她那清冷又专业的嗓音问道:“12床,季驰,
昨晚感觉怎么样?排尿还顺畅吗?”病床上的季驰,似乎因为疼痛和不适,一晚上没睡好,
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估计是疼得有点意识不清,
看到床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想也没想,就带着哭腔和委屈,脱口而出:“妈!
”一声“妈”,石破天惊。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所有实习生和住院医的目光,
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血液冲上头顶,嗡的一声炸开。
我下意识地就往前迈了一步,应道:“哎,咋啦?”然而,比我反应更快的,
是我身边的林知书教授。她几乎在我开口的同一时间,也从病历本上抬起头,皱着眉,
关切地应了一声:“哎,怎么了?”一时间,空气凝固了。我和我妈,两个人,四只眼睛,
齐刷刷地看着病床上那个一脸懵逼的男人。季驰也傻了。他呆呆地看着我,
又呆呆地看着我妈,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周围的同事们先是愣住,
随即脸上露出了想笑又不敢笑的扭曲表情,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不停地耸动。社死。
大型集体社死现场。我感觉我的脚趾已经开始施工了,
目标是在原地抠出一座芭比娃娃的梦想豪宅。【第三章】“咳咳。
”林知书教授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她最先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
面不改色地把病历本放回原位。她镜片后的眼睛扫了季驰一眼,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季同学,看来你昨晚休息得不太好,都出现幻觉了。”然后,
她又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我立刻低下头,
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鹌鹑。季驰的脸,已经不能用调色盘来形容了。赤橙黄绿青蓝紫,
在他脸上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一种灰败的、生无可恋的颜色上。他张了张嘴,
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绝望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没脸见人”。查房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回不去了。
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充满了八卦之魂的灼热视线。我全程低着头,
假装自己是一团空气。好不容易熬到查房结束,林教授把我们一群实习生叫到办公室。
她总结了一下今天的工作,然后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林呦呦。”“到!”我一个激灵,
站得笔直。“12床的病人,情况比较特殊,恢复期需要密切观察。
”林教授的表情十分严肃,“从今天起,你专门负责他。
他所有的医疗护理、数据记录、病情观察,都由你来跟进。每天向我汇报一次。”我:“??
?”我怀疑我的耳朵出了问题。专门负责?这哪里是惩罚,
这分明是给我发了张终身VIP观影券,让我近距离欣赏季驰的悲惨世界啊!“林教授,
这……这不合适吧?”我试图挣扎一下,“我还是个实习生,
单独负责一个病人……”“有什么不合适的?”林教授打断我,“正好锻炼你的综合能力。
我看你昨天操作就做得很好嘛,继续保持。”她特意在“操作”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我立刻闭嘴了。我妈这是在公报私仇,哦不,是公器私用。她绝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季驰喊她一声“妈”,她直接就把人家“女婿”给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同情、羡慕和“我懂的”的复杂情绪。我顶着这些目光,
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当我再次走进季驰的病房时,他已经从枕头里抬起了头,
正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看到我进来,他的眼神瞬间聚焦,
充满了警惕。“你来干什么?”“我来……**。”我一时嘴快,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他的脸果然黑了。我赶紧改口:“我是说,我来负责你。林教授指派的。”“林……教授?
”季驰咀嚼着这个称呼,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昨天那个……就是你妈?”“是。
”我点点头,破罐子破摔,“亲生的。”季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
眼神里只剩下认命的绝望。“林呦呦,我们谈谈。”“谈什么?
谈你为什么会对着我妈喊妈吗?”我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一副准备促膝长谈的架势。“……”他的拳头硬了,“谈我的病情!我的隐私!
我要求医院保护我的病人隐私权!我拒绝让你做我的负责医生!”“驳回。
”我模仿着林教授的语气,冷酷无情,“这是林教授的决定,你有意见,可以去找她谈。
不过我提醒你,她今天下午有三台手术,估计没空见你。”季驰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他瞪着我,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算你狠。”我微微一笑:“过奖了,季同学。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今天的工作吧。请问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导尿管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他把头扭向一边,用后脑勺对着我,拒绝沟通。我也不生气,
拿出记录本,自顾自地说:“好的,病人目前情绪稳定,拒绝与医护人员交流,疑似自闭。
生命体征平稳,待观察。”“你!”他猛地转过头,“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只是在客观记录。”我晃了晃手里的笔,“你要是不配合,
我就只能根据我的观察来写了。到时候报告交到林教授那里……”我故意拖长了尾音。
季驰的脸又绿了。他大概是想到了林教授那张清冷严肃的脸,
和他自己那声惊天动地的“妈”。最终,他妥协了。“疼。”他闷闷地说。“哪里疼?
”“都疼。”“具体一点。”“……”我们的第一次“友好”交流,就在这种你问我答,
他爱理不理的氛围中,艰难地进行着。【第四章】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12床的专属挂件。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他床前,给他测生命体征。上午带他去做各项检查。
中午监督他吃饭。下午给他做物理降温。晚上还要检查他的液体出入量。
季驰从一开始的激烈反抗,到后来的麻木不仁,最后彻底躺平。他可能想明白了,
在我妈的地盘上,他再怎么挣扎都是徒劳。而我,也在这日复一日的“折磨”中,
找到了无尽的乐趣。比如,在他那群狐朋狗友来看他的时候,我端着尿袋,
一脸专业地走进去。“季同学,该换尿袋了,今天颜色不错,清亮透明,说明你水喝得够。
”那一瞬间,他那几个兄弟脸上的表情,精彩得能直接上春晚演小品。季驰的脸,
则黑得像锅底。等他兄弟们走了,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我:“林呦呦,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我一脸无辜,“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难道你要我为了你的面子,
耽误你的病情吗?季同学,你太不成熟了。”他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用眼神凌迟我。
又比如,到了该擦洗的日子。我推着一盆温水,拿着毛巾,站在他床边,
笑得像个即将给小猪崽洗澡的饲养员。“季同学,来,我们擦擦身子,保持清洁,预防感染。
”季驰整个人都石化了。“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他挣扎着说。“你确定?
”我指了指他身上连着的各种管子和监测仪,“你现在可是个‘一线明星’,
万一扯掉了哪根线,警报一响,整个楼层的人都得来看你。”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打了个寒颤,不动了。“林呦呦,你非要这样吗?”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不然呢?
”我理直气壮,“这是林教授特意交代的,她说你细皮嫩肉,自理能力差,让我多费心。
”季驰:“……”我怀疑他已经开始后悔,
当初为什么要在运动会上为了耍帅去玩什么极限单车,结果摔成这副德性。当然,
我也会在专业上给他最好的照顾。每天给他**腿部肌肉,防止萎缩。监督他做呼吸训练,
预防肺部感染。他的每一个数据,我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每天准时向林教授汇报。
林教授每次听完我的汇报,都会点点头,然后用一种“干得不错,继续保持”的眼神看着我。
我感觉我妈不是在培养一个医生,而是在培养一个未来的“儿媳妇”。呸,
谁要嫁给这个狗男人。这天下午,我正拿着棉签,蘸着水,给他干裂的嘴唇做湿润。
我们的距离很近,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平心而论,
季驰长得是真不错,不然也不会被经管院那群女生评为什么“行走的荷尔蒙”。只是现在,
这荷尔蒙被禁锢在病床上,蔫了。他大概是被我盯得不自在了,忽然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看什么?”他声音有点沙哑。“看你可怜。”我随口胡扯。
“我不可怜。”他嘴硬。“是是是,你不可怜。”我敷衍道,“你最勇了,
都这样了还想着跟我斗嘴。”他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林呦呦,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我愣了一下。讨厌吗?好像也谈不上。我们这种从小斗到大的关系,
更像是一种……习惯。生活里要是没了这么个对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还好。
”我言不由衷地说,“毕竟你现在是我的病人,作为医生,我对所有病人一视同仁。”“呵。
”他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你笑什么?”“我笑你虚伪。”他说,“你明明就巴不得我死。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严肃地纠正他,“我巴不得你长命百岁,
然后……孤独终老。”他被我气笑了,胸口起伏了一下,似乎牵动了伤口,又皱起了眉。
“行了,别说话了,省点力气吧你。”我把棉签扔掉,给他掖了掖被角,“好好休息,
你的恢复,就是对我工作最大的肯定。”说完,我转身就走,没再看他。我怕再看下去,
我会忍不住笑出声。【第五章】季驰住院的日子,成了我实习生涯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这天,科室里来了个新的进修医生,姓周,叫周子昂。
人长得温文尔雅,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是我们科室所有小护士的新晋男神。周医生对我似乎格外关照。会主动指导我写病历,
带我分析疑难病例,甚至还会在我下夜班的时候,给我带一份热腾腾的早餐。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前辈对后辈的关爱。直到那天,他把我堵在茶水间,
有些羞涩地问我:“呦呦,这个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看个电影。”我当时正在喝水,
差点一口喷出来。我,林呦呦,一个凭实力单身二十多年,
能把所有异性都处成兄弟的钢铁直女,居然被表白了?我看着周子昂那张帅气又真诚的脸,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我正纠结着,茶水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季驰坐着轮椅,
自己摇了进来。他已经可以下地活动了,但为了方便,还是经常坐轮椅。他一进来,
就看到了我和周子昂。他的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周子昂身上,
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敌意。“林呦呦。”他开口,声音冷冷的,“我的药呢?”“什么药?
”我一头雾水,“你下午的药不是刚吃过吗?”“我头疼。”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要吃止疼药。”“你头疼跟泌尿外科有什么关系?”我无语,“你应该去找神经内科。
”“我不管,我现在是你的病人,我头疼,你就得负责。”他耍起了无赖。
周子昂温和地笑了笑,开口道:“呦呦,既然病人不舒服,你就先去忙吧。电影的事,
我们改天再约。”“我没空。”季驰忽然插嘴,“她要24小时照顾我,林教授说的。
”周子昂的笑容僵了一下。我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季驰,你闹够了没有?
”我压低声音警告他。“我没有闹。”他一脸坦然,“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的病情离不开她。”我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福至心灵。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