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觉得脑子里有根弦要断了。不是比喻，是真的有“滋啦”的电流声在她耳膜深处响，
跟指甲刮黑板似的，刮得她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眼前是希尔顿酒店顶层的宴会厅，
水晶灯晃得人眼晕。空气里混着香水、红酒和烤小牛排的味道，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每个人都在笑，笑得假模假式，酒杯碰得叮当响，说些“久仰”“合作愉快”的屁话。
她捏着高脚杯的手指关节都白了。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冷冰冰的，没一点人味儿。
“任务倒计时：五分钟。”“任务目标：王浩，浩宇科技创始人兼CEO。
”“任务内容：于宴会厅主舞台，使用麦克风，
公开揭露目标人物于2018年4月非法剽窃‘星辉互动’公司核心算法创意，
并以此骗取首轮融资的丑闻。需提供关键证据链简述。”“任务奖励：解除本次随机绑定，
并获得‘健康点数+5’。”“失败惩罚：三级神经电击，持续三十秒。”林薇闭了闭眼，
喉咙发干。她今天就不该来这个破酒会。闺蜜非说这里能拓展人脉，
对她那个快开不下去的小设计工作室有帮助。结果人脉没拓展到，
刚进门就被这玩意儿绑上了。什么“正义矫正系统”。去他妈的正义。“林**？一个人？
”旁边有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凑过来，眼神在她露肩礼服上扫，“喝一杯？”林薇扯了扯嘴角，
没理。那男人自觉没趣，悻悻走了。她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被几个人围着的王浩身上。
四十多岁，保养得挺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端着酒杯侃侃而谈，意气风发。
浩宇科技这两年风头正劲，听说快要上市了。2018年？星辉互动？
林薇快速用手机搜了一下。零星有几条旧闻，说星辉互动当年曾指控浩宇科技抄袭，
但后来不了了之，星辉没多久就解散了，创始人好像还得了抑郁症。所以，这是真的？
可就算是真的，关她屁事？她就是个搞平面设计的小老板，为什么要她去当众打人脸？
“倒计时：三分钟。”“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即将上台致辞。此为最佳执行时机。
”林薇手心里全是汗。她看向通往露台的门，脑子里闪过逃跑的念头。
“警告：脱离任务区域将视为任务失败，立即执行惩罚。”她脚步僵住了。昨晚她试过一次，
只是想想“要不就算了”，结果瞬间被电得摔在地上，浑身抽搐了十秒，像条离水的鱼。
那滋味，她死都不想再尝第二次。台上，司仪笑容满面地拿起话筒：“下面，
有请我们今晚的重要嘉宾，浩宇科技的王浩王总，为大家讲几句！大家掌声欢迎！
”掌声响起。王浩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满面春风地朝台上走去。林薇的腿像灌了铅。
“倒计时：一分钟。”“请宿主移动至舞台侧方准备。”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
一步一步，穿过人群。有人奇怪地看她，她全没注意。脑子里只剩下那个冰冷的倒计时，
和心脏撞鼓一样的声音。王浩已经站在了话筒前，清了清嗓子：“各位朋友，晚上好。
很荣幸……”林薇走到了舞台边的台阶下。有个服务生想拦她，她看都没看，直接绕了过去。
“三十秒。”王浩的讲话刚开了个头：“浩宇科技能走到今天，离不开在座各位的支持，
也离不开我们始终坚持的创新理念……”林薇踏上了舞台。灯光有些刺眼。
台下开始有轻微的骚动。王浩也注意到了这个突然走上来的女人，他皱了皱眉，
但还保持着风度，稍微停顿了一下。“十秒。”林薇站到了王浩旁边。王浩看着她，
眼神带着疑问和一丝不悦。“这位**，你……”林薇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话筒。
动作快得她自己都没想到。王浩愣住了。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台上这个穿着黑色礼服、脸色苍白但眼神直勾勾的女人。
“五、四、三、二、一……”林薇张开嘴，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有点抖，
但异常清晰。“王浩先生，”她说，“在你大谈创新理念之前，能不能先解释一下，
浩宇科技在2018年4月推出的‘智眼’算法，
核心代码是不是完全剽窃自当时已经濒临破产的‘星辉互动’公司？”死寂。
王浩的脸“唰”一下白了，紧接着又涨得通红。“你胡说什么！保安！把她拉下去！
”“星辉互动的创始人李牧，因为创意被剽窃、融资失败，公司破产后确诊重度抑郁症，
至今还在接受治疗。”林薇语速加快，像背书一样，那是系统直接灌进她脑子里的信息，
“而你，利用剽窃来的创意，成功拿到了晨风资本的千万级天使轮投资。需要我提醒你，
当时你提交给投资方的技术白皮书，和星辉互动三个月前被内部泄露的草案，
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吗？”台下炸锅了。议论声“嗡”地响起。不少人举起手机在拍。
王浩气得手指发抖：“诽谤！这是**裸的诽谤！我要告你！你叫什么名字？谁指使你来的？
”林薇没回答。她脑子里“叮”一声响。“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绑定解除失败。
错误代码：403。转为临时休眠。新任务将于二十四小时后发布。”然后，
一股强烈的、无法形容的剧痛猛地从她后颈炸开，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啊——！
”她短促地惨叫一声，话筒脱手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鸣响。她整个人蜷缩起来，
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是电击！三级惩罚！
不是说任务完成了吗？为什么……她直接瘫倒在地毯上，身体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搐。
场面彻底乱了。保安冲上来，有人惊呼，有人往前挤着想看热闹。王浩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看着地上痛苦蜷缩的林薇，眼神惊疑不定，但更多的是愤怒和狼狈。他精心准备的演讲，
他的形象，全毁了。宴会厅二楼回廊的阴影里，陆景深端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
静静看着楼下这场闹剧。他身边站着助理周铭。“陆总，这女的……”周铭低声说。
“查一下她。”陆景深声音平静，目光却一直锁在林薇身上，看着她被两个保安架起来，
拖离舞台。她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但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身体还在细微地抖。
不是演戏。那种痛苦装不出来。而且，她刚才说话的样子……不像是在揭发，
更像是在……背诵？或者，被迫复述？还有她最后那一下倒地抽搐，太奇怪了。
“最近这种当众让人下不来台的事儿，第几起了？”陆景深问。周铭想了想：“公开场合，
有记录的就三四起吧。网上小范围传过，但都被压下去了。事主都不一样，
但都是针对一些……嗯，风评本来就不怎么样的老板或者名人。网友还起了个名，
叫‘正义打脸侠’。”“正义？”陆景深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查清楚点。
重点查这些事发生前后，有没有什么异常。网络波动，或者当事人有没有异常行为。
”“明白。”陆景深最后看了一眼楼下混乱的现场，转身离开。“走吧。戏看完了。
”林薇被保安“请”出了酒店，扔在侧门的小巷里。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
胃里一阵翻腾，扶着墙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脑子里那个声音彻底安静了。
但那种被无形之物操控的恐惧，还有电击残留的麻木痛感，死死攥着她的心脏。
手机在晚宴包里疯狂震动。她拿出来一看，几十个未接来电，微信更是炸了。有闺蜜的，
有客户的，还有一堆陌生号码。“薇薇你疯了？你跑去招惹王浩干嘛？”“林薇，
我们下个季度的合作暂时搁置吧，不好意思。”“林**，我们是‘财经速递’的记者，
想采访您一下关于王浩先生……”“**！你等着！老子弄死你！”这条是陌生号码。
林薇手指冰凉，一条都没回。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包里，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
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没用。手还在抖。她打了辆车，报了个离家很远的咖啡馆地址。
她需要一个人待着，好好想想。咖啡馆角落，林薇捧着热美式，热量透过纸杯传到掌心，
稍微驱散了一点寒意。她打开手机浏览器，颤抖着输入“脑子里有声音强迫我做任务”。
跳出来的结果大多是精神分裂症相关的医疗广告，或者网络小说。
她又试着输入“正义矫正系统”。这次，
在一个非常隐蔽、需要特殊方式才能访问的网络论坛深处，她找到了一些零星的帖子。
发帖时间都在最近几个月。“有人遇到过吗？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强迫你去揭发别人？
”“我被逼着在同学会上说我导师学术造假，
现在毕业证悬了……”“完不成任务真的会被电！不是开玩笑！我试过！”“这到底是什么？
黑客恶作剧？还是新型脑控武器？”帖子不多，回复更少，而且很快都被删除了。
发帖人的ID也都是一串乱码，或者注册后只发了这一帖就再没动静。林薇看着屏幕，
心一点点沉下去。不是幻觉。不止她一个人。这时，手机屏幕顶端跳出一条新的短信，
来自一个完全空白的号码。“24小时倒计时结束。新任务发布。”“任务目标：赵雅婷，
雅婷商贸CEO，知名网红。”“任务内容：于目标人物下次直播期间（预计明晚八点），
闯入其直播间，
企业‘雅婷商贸’近三年通过关联交易、虚假合同等手段偷逃税款累计超过八百万元的事实。
需提供关键数据指向。”“任务奖励：现金五十万元（免税），
及‘疼痛豁免券’一张（可抵消一次惩罚）。”“失败惩罚：四级神经电击，持续四十五秒。
并附加随机社会性惩罚（如：公开宿主部分隐私信息）。
”“提示：目标人物社会影响力较大，请宿主做好应对舆论冲击的准备。
”林薇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赵雅婷？
那个粉丝几百万、天天晒豪宅名包、搞独立女性人设的网红？
让她去直播间揭发人家偷税漏税？还四级电击？三级就差点要了她半条命！四级会是什么样？
而且……社会性惩罚？公开隐私？林薇感到一阵窒息。她想起刚才那些陌生号码的威胁短信。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空白号码。“友情提示：系统能量有限，惩罚旨在督促。
请宿主积极配合，维护社会正义。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去**社会正义！
林薇差点把手机砸了。她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怎么办？跑？能跑到哪里去？
这玩意儿好像就在她脑子里。报警？怎么说？警察会信吗？会不会把她当精神病关起来？
五十万……还有那个疼痛豁免券……对她现在的情况来说，太有诱惑力了。
她工作室的房租下个月就该交了，信用卡也快刷爆了。而且，如果能抵消一次惩罚……不，
不行。她在想什么？难道真要按这鬼东西说的去做？去伤害一个可能根本不认识的人？可是，
赵雅婷如果真偷税漏税……那是犯法啊。林薇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第二天下午，
林薇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自己小小的工作室里。电脑屏幕上开着赵雅婷的直播预告页面，
明晃晃的晚上八点。她什么设计图都画不进去。门被敲响了。很克制，但持续的三下。
林薇吓了一跳，警惕地问：“谁？”“林**吗？我是陆景深。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稳重的男声。陆景深？林薇愣住。景弘集团的那个陆景深？
昨晚酒会他好像也在……他来找**嘛？兴师问罪？王浩的朋友？她犹豫着，还是走到门后，
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男人，身材高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
眉眼深邃，鼻梁很挺，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平静，不像来找茬的。林薇打开门，
只开了一条缝，挂着安全链。“陆先生？有事吗？”陆景深看着她警惕的样子，
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和黑眼圈上停留了一瞬。“关于昨晚的事，想和你聊聊。方便进去说吗？
或者，我们找个地方。”“就在这里说吧。”林薇没松安全链。陆景深点点头，也不介意。
“昨晚在酒会上，我看到了全过程。林**，你不是自愿那么做的，对吗？
”林薇心里猛地一跳，手指抠紧了门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揭露王浩的时候，
语速很快，像在背稿子，眼神没有焦点，而且手指一直在抖，是害怕。”陆景深语速平缓，
但每个字都敲在林薇心上，“最后你倒地的时候，那种生理性的抽搐和痛苦，
不是演技能解释的。你被什么东西胁迫了，或者……控制了？”林薇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喉咙发干，发不出声音。“我不是王浩那边的人。
”陆景深似乎看出她的顾虑，“事实上，王浩的公司和景弘在某些领域是竞争关系。我找你，
只是对昨晚的事情本身，以及最近发生的几起类似事件感兴趣。我觉得，这背后有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林薇的眼睛：“如果你需要帮助，或者……想摆脱什么，也许我可以试试。
”林薇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戏谑，没有探究，就是一种冷静的陈述。
安全链“咔哒”一声轻响，被她解开了。她拉开门，侧身让开。“进来吧。”工作室很小，
堆满了设计稿和样品。林薇手忙脚乱地清理出沙发上一小块地方。“有点乱，抱歉。
”陆景深并不在意，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但挺拔。林薇给他倒了杯水，
自己坐在对面的工作椅上，双手捧着杯子。沉默了一会儿，林薇才低声开口，
声音干涩：“如果我说……我脑子里有个东西，自称是什么‘正义矫正系统’，
强迫我去当众揭发别人的丑事，完不成任务就用电击惩罚我……你信吗？”说完，
她自己都觉得荒谬，低下头不敢看陆景深。陆景深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我信。”他说。林薇愕然抬头。“周铭——我的助理，
他昨晚回去后查了一下。”陆景深说，“最近三个月，
本市类似你昨晚那样的‘公开揭短’事件，有七起。当事人之间毫无关联，
针对的目标也各不相同，但共同点是，揭发的内幕事后都被证实基本属实，
至少是有据可查的疑点。而且，所有事件发生前后，
相关区域的网络数据流都有轻微但异常的波动，模式很相似。
像是……某种强力的数据包在瞬间注入又消失。”林薇听得有点懵。“数据流？”“简单说，
就是有技术痕迹。”陆景深看着她，“所以，你说的‘系统’，可能不是你的幻觉，
而是某种真实存在的、我们还不了解的技术手段。它在筛选目标，强迫你们执行任务。
”林薇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靠在椅背上。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们……”“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陆景深身体微微前倾，
“林**，我需要了解更多细节。这个‘系统’是怎么出现的？它怎么给你下达任务？
具体怎么惩罚？除了任务，它有没有其他表现？”他的态度专业而冷静，
像在分析一个技术问题，反而让林薇稍微放松了一些。她断断续续地，
把昨晚酒会前如何被绑定，任务内容，惩罚的可怕，
以及今天收到的新任务——关于赵雅婷偷税漏税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说到电击的痛苦时，
她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陆景深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
等林薇说完，他沉吟片刻。“赵雅婷……雅婷商贸。”他若有所思，“这家公司我有点印象，
税务上确实不太干净，圈子里有些传闻。系统给你的数据，你有核实过吗？
”林薇摇头：“我哪有那个本事。但它之前说王浩的事，好像……都是真的。”“所以，
这个系统掌握着一些真实的、甚至可能是隐秘的负面信息。
”陆景深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然后强迫被它选中的人，
用最公开、最羞辱的方式把这些事抖出来。
美其名曰‘正义矫正’……”他冷笑了一下：“手段可真够‘正义’的。”“我该怎么办？
”林薇无助地问，“明晚八点……我要是不去，它真的会……”“四级电击，
加上公开你的隐私。”陆景深接过话，眉头微蹙。“不能硬抗。尤其是社会性惩罚，
后果可能比电击更麻烦。”“那我……”“任务要做。”陆景深果断地说，
“但不是按照它的节奏来。”林薇愣住：“什么意思？”“你刚才说，
任务要求是‘闯入其直播间，当场揭露’。”陆景深看着她，“‘当场’是关键。
如果你在直播开始前，或者以其他非‘闯入’的方式，把信息递出去呢？
系统判定任务成功还是失败？”林薇瞪大了眼睛：“这……能行吗？它会认吗？”“试试看。
”陆景深说，“总比直接对抗，或者完全被它牵着鼻子走要好。而且，
我们需要看看这个系统的‘规则’到底有多死板，它的‘监控’范围有多大。”他拿出手机，
拨了个号。“周铭，帮我查两件事。第一，雅婷商贸近三年的详细税务情况，
特别是关联交易和虚假合同方面，越具体越好。第二，查一下赵雅婷的直播团队，
看看有没有能接触到的人，或者流程上的漏洞。”挂了电话，
他对林薇说：“在周铭查清楚之前，你先别轻举妄动。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我们见机行事。”“我们？”林薇怔怔地问。“既然碰上了，这事我管了。
”陆景深站起身，“而且，我怀疑这个‘系统’的目标，可能不限于你们这些普通‘宿主’。
王浩昨晚丢了那么大脸，以他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可能还有人，
或者……这个系统本身，就是冲着他，或者冲着他背后的人来的。你只是被卷进来的棋子。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薇一眼：“明天下午，等我消息。保持手机畅通。”陆景深走了。
林薇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手里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但她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了一点点。
至少，不是她一个人了。第二天下午四点，陆景深的电话来了。“查到了。
赵雅婷那边税务确实有问题，系统给你的数据方向是对的，但细节更惊人，
金额可能不止八百万。”陆景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车上。
“她的直播团队里，有个副导演最近欠了赌债，急需用钱。周铭已经接触上了，
对方愿意帮忙，
在直播前把一份‘匿名举报材料’混进赵雅婷待会儿要展示的‘公益项目成果’PPT里。
”林薇心跳加速：“然后呢？我怎么办？”“你什么都不用做。”陆景深说，
“直播照常进行。当赵雅婷打开那个PPT，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场面自然会乱。
系统要求你‘当场揭露’，如果信息以这种方式‘当场’被所有人看到，
或许能算你完成任务。就算不算，我们也掌握了主动，可以再想其他办法。
”“可是……那个副导演可靠吗？万一他反水……”“钱给够了，
而且他只知道是把‘竞争对手的黑材料’放进去，不知道具体内容，更不知道你。
”陆景深语气冷静，“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晚上八点，准时打开赵雅婷的直播间，看着。
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声，别有任何异常举动。系统很可能在监控你。”“……好。
”林薇握紧了手机。晚上七点五十，林薇坐在电脑前，打开了赵雅婷的直播平台。
直播间已经预热了很久，在线人数显示有十几万。八点整，赵雅婷准时出现在镜头里。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精致，背景是她家的豪华客厅，打着柔光，看起来优雅又亲切。
“宝宝们晚上好呀！”赵雅婷笑着挥手，“今天不带货，咱们聊聊天，
顺便给大家看看我最近在忙的一个公益项目，帮助山区女童的……”直播按部就班地进行。
赵雅婷侃侃而谈，弹幕一片“姐姐好美”“姐姐人美心善”。林薇盯着屏幕，手心冒汗。
终于，赵雅婷说：“好了，
接下来给大家看一下我们项目的一些具体成果和数据……”她操作电脑，
点开了一个PPT文件。巨大的投影屏幕（直播画面里也能看到）亮起，
PPT首页是公益项目的标题。赵雅婷点击下一页。画面切换。不是预想中的山区女童照片。
而是一张张清晰的财务报表截图、银行流水片段、合同扫描件。
每一张上面都用醒目的红圈标出了关键数据，旁边还有简洁的注释：“关联公司A，